客廳里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三個女人誰也沒有明確表態,但那種微妙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夜靠在沙發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晾著,得趁熱打鐵,逐個擊破。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溜達到廚房島台邊。
蘇傾影正站在那裡倒熱水,背影挺拔,修長的脖頸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傾影,你前兩天不是每天都去泡中藥私湯嗎?」
陳夜湊過去,肩膀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衣袖,語氣特別自然。
「你那腳踝的舊傷還沒好利索,今天走了一天,晚上不泡泡能行嗎?」
蘇傾影倒水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幾滴滾燙的水珠濺在島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前兩天晚上的畫面。
也是在那個露天溫泉池裡,這狗東西借著給她按揉腳踝的名義,直接跳進池子裡。
不僅把她強行按在池壁上,還膽大包天地親了她,連下嘴唇都給她咬破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溫熱的水汽和讓人窒息的擁抱,還讓她覺得呼吸不暢。
蘇傾影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紅了,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她趕緊放下水壺,抽了張紙巾擦拭台面,試圖掩飾慌亂。
「我今天不想泡,腳不疼。」
她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陳夜,努力維持著蘇首席的冰山氣場。
陳夜看著她泛紅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
「真不疼了?要不我今晚再去你房間幫你按按?」
「你敢!」
蘇傾影端起水杯,像躲瘟神一樣繞過他往客廳走。
「我說不去就不去,你別跟著我。」
陳夜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也不生氣。
冰山嘛,總得慢慢融化,剛才那紅透的耳朵已經算是意外收穫了。
他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餐桌旁看平板的柳歡。
老闆娘這會兒正端著孕婦的架子,頭都沒抬,仿佛剛才廚房裡的暗流涌動跟她毫無關係。
陳夜走過去,拉開椅子,厚著臉皮坐在她旁邊。
「歡歡,你剛才不是也覺得那個三十六度的溫水池子挺好嗎?」
「去泡個二十分鐘,對你和寶寶都有好處。」
柳歡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語氣平平淡淡。
「不去。」
「為什麼啊?那邊環境挺好的,熱乎乎的多舒服。」
陳夜繼續遊說。
柳歡終於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孕婦行動不便,溫泉池子邊上濕滑,摔了你負責?」
「我負責啊,我扶著你,保證寸步不離。」
陳夜拍了拍胸脯,大義凜然的。
柳歡冷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他包成粽子的右手上。
「就你現在這副殘疾樣,你拿什麼扶我?」
「真要摔了,是你給我當墊背,還是我給你當墊背?」
陳夜被噎了一下,趕緊把左手舉起來展示。
「我左手好好的啊,我左手力氣大著呢,單手抱你都沒問題。」
「拉倒吧,水質干不乾淨都不好說,我可不敢拿肚子裡的孩子冒險。」
柳歡直接把路堵死了。
「你別打我的主意,找別人去。」
陳夜嘆了口氣,這老闆娘確實不好忽悠。
理智得很,防備心也重,拿肚子裡的孩子當擋箭牌,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不過沒關係,他本來也沒指望能一次性把三個人都搞定。
只要能拿下一個,這溫泉局就能組起來。
陳夜轉過頭,看向了正趴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秦可馨。
這位大小姐,才是今天真正的突破口。
陳夜站起身,溜達著走到沙發邊,直接在秦可馨旁邊坐下。
沙發墊子陷下去一塊,秦可馨像只受驚的貓一樣往旁邊挪了挪,警惕地看著他。
「你幹嘛?離我遠點。」
陳夜不僅沒遠,反而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可馨,你今天在鎮上逛了那麼久,腿酸不酸?」
秦可馨揉了揉小腿,老老實實地回答。
「酸啊,走得腳後跟都疼了。」
「對嘛,所以去泡個溫泉解解乏,多合適啊。」
陳夜循循善誘,語氣像個誘拐小紅帽的狼外婆。
秦可馨瞪大了眼睛,臉頰一下子就紅了。
「你少來!我才不跟你一起泡!」
「你這人怎麼這麼保守呢?」
陳夜一臉無辜。
「日式溫泉,大家都穿著浴袍,跟在游泳池有什麼區別?」
「游泳池是游泳池,溫泉是溫泉,能一樣嗎!」
秦可馨大聲反駁,試圖在氣勢上壓倒他。
「怎麼不一樣了?不都是水嗎?」
陳夜開始胡攪蠻纏。
「而且我這右手不能碰水,還得有人幫我遞個毛巾什麼的。」
「你找別人遞去,我不伺候!」
秦可馨把頭扭到一邊,不去看他。
陳夜嘆了口氣,把包著厚厚紗布的右手舉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這手,為了給你們劈柴,傷得多重。」
「現在連個澡都洗不痛快,想泡個溫泉解解乏,還得被你們嫌棄。」
秦可馨看了看他那隻裹得嚴嚴實實的手,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一看到陳夜賣慘,心裡的底氣就泄了一半。
但她還是咬著嘴唇不鬆口。
「那你可以自己去泡啊,幹嘛非要拉著我們。」
「我自己去多沒意思啊。」
陳夜繼續加碼。
「萬一我在池子裡滑倒了,連個拉我一把的人都沒有。」
「我這手要是再磕著碰著,可就真廢了,以後連飯都做不了了。」
秦可馨聽著這話,心裡徹底動搖了。
這幾天陳夜確實為了照顧她們,吃了不少苦頭,大雪天出去撿柴火的背影她還記著呢。
連手都傷成這樣了,現在就想泡個溫泉,好像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那……那你自己去泡,我在邊上看著你。」
秦可馨小聲說道,算是退了一大步。
陳夜一聽有戲,心裡樂開了花,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你在邊上看著多冷啊,這大冷天的,你坐在岸上吹風我看著也心疼啊。」
「你就下來一起泡嘛,那池子很大,我們各泡各的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秦可馨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雙手緊緊抓著手機。
「不行!絕對不行!」
陳夜見她還在死撐,乾脆使出了殺手鐧。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用左手去拿那個裝滿剛燒開熱水的玻璃大水壺。
他故意把動作放得很慢,顯得笨拙又吃力。
左手剛握住壺把手,手腕就誇張地抖了一下,沉重的水壺在半空中搖晃,眼看著就要砸向他的腳背。
「哎喲!」
陳夜低呼了一聲。
秦可馨嚇得魂都沒了,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像個小炮彈一樣彈了起來。
她一把抱住水壺的另一側,連拉帶拽地把它穩穩放在茶几上。
「你瘋了!這水剛燒開多燙啊,你一隻手拿得動嗎!」
秦可馨氣得直跺腳,眼眶都急紅了。
陳夜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就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
「我這不是想喝口水嗎。」
「你要喝水不會叫我嗎!非要自己逞能!」
秦可馨吼了他一句。
陳夜順勢一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沒有用力拽,而是用大拇指指腹在她細膩的脈搏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
「可馨,你就陪我去泡會兒吧。」
「我保證,絕對不亂看,絕對離你遠遠的。」
「只要你在池子裡,我心裡就踏實。」
秦可馨被他抓著手腕,那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一路麻到了心裡。
她象徵性地掙脫了兩下,根本沒用什麼力氣。
看著陳夜那雙充滿期待和「委屈」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隻裹著紗布的右手。
大小姐心裡的防線,終究還是稀里嘩啦地塌了。
「那……那就只能泡十五分鐘。」
秦可馨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而且你必須背對著我,不許轉頭不准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