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趕緊點頭如搗蒜。
「沒問題！我保證全程面壁思過，絕對不看你一眼。」
秦可馨紅著臉，狠狠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
「我去換衣服！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把你的左手也打斷！」
說完，她像只受驚的兔子，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間。
陳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不就拿下了嗎。
只要秦可馨下了水，另外兩個還能坐得住？
蘇傾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秦可馨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你就知道欺負她。」
陳夜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蘇傾影，語氣那叫一個欠揍。
「傾影，可馨都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蘇傾影把臉別過去，看都不看他。
「我不去，你們自己泡吧。」
陳夜也不勉強，慢悠悠地轉身往後院走去。
「行，那你們就在屋裡待著吧，我跟可馨去泡了。」
他故意把「我跟可馨」四個字咬得極重，尾音還帶著點蕩漾。
蘇傾影端著水杯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指尖微微發白。
柳歡坐在餐桌旁，看著陳夜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傢伙，真是把她們幾個的死穴摸得透透的。
十分鐘後，後院的露天溫泉池邊。
陳夜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左手拿著一條干毛巾，站在池子邊上。
池子裡冒著熱騰騰的白氣，三十六度的水溫在零下的冬夜裡，氤氳出一片迷濛的仙境。
身後的推拉門「嘩啦」響了一聲。
秦可馨裹著一件寬大的浴袍，像個蠶寶寶一樣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浴袍的領口，臉紅得連耳根子都快滴血了。
「我……我來了。」
秦可馨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點發顫的鼻音。
陳夜轉過身，看著她這副緊張到快要同手同腳的樣子，強忍著笑意。
「可馨，你裹這麼嚴實打算乾洗啊？」
秦可馨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你趕緊轉過去，閉上眼睛不許看！」
陳夜乖乖地轉過身，背對著她，語氣特別無辜。
「行行行，我不看，你慢慢下水小心地滑啊。」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接著是「嘩啦」一聲入水聲。
秦可馨下到池子裡，迅速把自己縮在離岸邊最遠的角落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上。
「我下好了，你可以下來了。」
陳夜轉過身，看著縮在角落裡吐泡泡的秦可馨。
池水清澈，溫泉的熱氣氤氳在她周圍。
秦可馨的臉頰被熱氣熏得粉撲撲的，鎖骨在水波下若隱若現，那雙大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像只警惕的小鹿。
陳夜單手解開浴袍的帶子，隨手扔在一旁的躺椅上。
他只穿著一條黑色的泳褲，慢慢走下池子。
他信守承諾，沒有往秦可馨那邊湊，而是走到池子的另一邊坐下。
「這水溫，絕了。」
陳夜靠在池壁上，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秦可馨離他隔著兩米遠，雙手抱在胸前，聲音還有些緊繃。
「還……還行。」
泡了沒幾分鐘，溫泉的熱力就上來了。
陳夜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故意把包著厚厚紗布的右手舉高，搭在池子邊上。
然後用左手笨拙地去夠岸邊那條干毛巾。
夠了兩下，沒夠著，還差點滑進水裡。
「哎……」陳夜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看向對面的秦可馨。
「可馨，幫個忙唄？我這手實在不方便擦汗，汗水流進眼睛裡了。」
秦可馨咬了咬嘴唇，看著他那隻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右手，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慢吞吞地在水下挪動腳步，趟著水走到陳夜身邊。
「就你事多。」
她嘴上嫌棄著，伸手拿過岸邊的干毛巾，湊過去幫他擦額頭上的汗。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溫泉的水汽混合著秦可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直往陳夜鼻子裡鑽。
陳夜微微仰著頭，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秦可馨近在咫尺的臉上。
看著她因為熱氣而泛紅的鼻尖，看著她微微張開的紅潤嘴唇。
秦可馨被他盯得呼吸一滯，擦汗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你看什麼看？」
「看你好看啊。」
陳夜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他沒受傷的左手在水下悄悄抬起，眼看著就要碰上秦可馨不盈一握的腰肢。
「嘩啦——」
身後的推拉門被人一把拉開，力道之大，連玻璃都跟著震了一下。
蘇傾影端著一個木製的小托盤，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我是不是打擾兩位擦汗了？」
蘇傾影的聲音比長白山的冰雪還要冷上三分。
秦可馨嚇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水花濺了陳夜一臉。
「傾、傾影姐！你不是說不來嗎？」
蘇傾影走到池子邊，把放著兩杯熱茶的托盤重重地擱在岸上。
「我是不想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池子裡的陳夜，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但我怕某人借著手殘的由頭，在水裡幹什麼不要臉的事。」
剛才在屋裡，她隔著玻璃看到秦可馨湊過去給陳夜擦汗，兩人那副快要貼在一起的畫面，讓她心裡的酸水瞬間翻江倒海。
腳踝上的舊傷好像又隱隱作痛起來。
蘇傾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解開黑色浴袍的帶子。
浴袍滑落。
裡面是一件黑色的掛脖連體泳衣。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設計，卻將她常年練舞保持的完美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冷白的肌膚在黑色泳衣的映襯下，晃得人眼暈。
陳夜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
蘇傾影察覺到了他灼熱的目光，耳根子「轟」地一下燒了起來，一路紅到了脖頸。
她羞惱地瞪了陳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她快步走下池子，故意無視了寬敞的另一邊，直接走到陳夜和秦可馨中間的位置坐下。
硬生生在兩人中間隔出了一道「楚河漢界」。
「你最好老實點，別逼我在水裡動手。」
蘇傾影目視前方，冷冷地警告道。
陳夜舉起左手，做投降狀，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我保證老實，絕對不亂動。」
他靠在池壁上，左邊是臉紅得像蒸熟的螃蟹的秦可馨，右邊是渾身散發著冷氣但耳根通紅的蘇傾影。
這待遇，給個神仙都不換。
就在陳夜準備享受這齊人之福的時候。
推拉門第三次被拉開。
柳歡穿著一件厚厚的羊絨睡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像個巡視領地的太后一樣，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陳夜愣住了。
「歡歡？你怎麼也出來了？」
柳歡走到池子邊最舒服的那張躺椅上坐下，把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屋裡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財報。」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目光從屏幕上方越過去，似笑非笑地掃過水裡的三個人。
「順便當個監工，免得陳大律師的右手突然『醫學奇蹟』，在水裡治好了。」
陳夜看著岸上的柳歡，又看了看池子裡的蘇傾影和秦可馨。
四個人的溫泉局，居然就這麼湊齊了。
雖然有一個是在岸上鎮場子的。
但這坑底躺平術，今天算是徹底發揮到了巔峰。
陳夜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舒服地嘆了口氣。
這水，真是夠熱的。
這日子，真是沒法更甜了。
突然，陳夜倒吸了一口涼氣。
水面下，秦可馨的腳丫子狠狠踢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右邊的大腿根處，又被人不動聲色地擰了一把。
蘇傾影面無表情地端起岸邊的熱茶抿了一口，水下的手指卻精準地掐著陳夜腿上的軟肉，還惡劣地轉了半圈。
岸上，柳歡翻了一頁財報，輕飄飄地扔下一句。
「陳律師，泡溫泉容易上火，我看你表情有點扭曲，是不是水太燙了？」
陳夜疼得齜牙咧嘴，卻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燦爛笑容。
「不燙……這水溫，剛剛好。」
水面上風平浪靜，其樂融融。
水面下暗器橫飛，刀光劍影。
陳夜在心裡默默流下了一滴幸福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