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為陳夜只是隨口說說。
沒想到他真的把每一個細節都考慮進去了,連理療室的設備清單都放在了旁邊的台子上。
陳夜走到她身後,左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下巴順勢擱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頸側。
「怎麼樣,蘇首席對這個排練室還滿意嗎?」
蘇傾影沒有推開他,清冷的目光透過面前的防爆鏡子,落在他那隻包著厚重紗布的右手上。
紗布上還隱隱透著點紅色的藥水痕跡。
「你這手,醫生說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她語氣依舊平淡,但眉頭卻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陳夜嘆了口氣,下巴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
「傷筋動骨,沒個把月好不了。」
「每天換藥都疼得直冒冷汗,晚上睡覺連翻身都不敢,生怕壓著。」
蘇傾影聽著他的訴苦,鏡子裡的眼神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明天晚上我去你那,幫你換藥。」
陳夜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一副不忍心的為難模樣。
「不用了,你腳踝的舊傷還沒好利索,跑來跑去太辛苦。」
「我自己單手也能湊合。」
蘇傾影偏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讓你換就換,廢話那麼多。」
陳夜低低地笑了一聲,順勢收緊了左臂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完全貼進自己懷裡。
「傾影,搬過來吧。」
「這裡離舞團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我每天接送你。」
蘇傾影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兩秒,突然開口。
「柳歡住一樓?」
陳夜知道躲不過這個問題,也不打算瞞,坦然承認。
「對。」
「她懷著孕,上下樓不方便,一樓帶陽光房最合適。」
蘇傾影轉過身,高跟鞋在地膠上踩出輕微的聲響。
她直視著陳夜的眼睛,目光銳利。
「那秦可馨呢?」
「她住哪?」
陳夜面不改色,迎著她的目光。
「三樓。」
「她弄了個電競房和衣帽間,平時沒事就在上面打遊戲。」
蘇傾影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陳律師這算盤打得真響,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把我們三個都圈在這個莊園裡,你打算怎麼排班?」
「一三五陪柳歡養胎,二四六陪秦可馨打遊戲,周日抽空來二樓看我跳舞?」
陳夜被戳穿了心思,不僅不覺得尷尬,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低下頭,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地籠罩著她,湊到她耳邊。
「排什麼班?」
「我每天都想看你跳舞。」
「特別是……穿那件月白色的高開叉旗袍跳。」
蘇傾影耳根瞬間泛紅,又羞又惱,伸手在陳夜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想得美。」
「我今天只是答應來看看,可沒答應你一定要搬進來。」
陳夜被掐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依然沒有鬆開攬著她腰的左手。
「你看這德國進口的地板都鋪好了。」
「理療室的設備我也交了全款。」
「你要是不來,這二樓就只能空著落灰了。」
「多浪費啊。」
蘇傾影看著他這副耍無賴的模樣,心裡那點抗拒其實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她太知道陳夜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霸道,貪心,不擇手段甚至有些無恥。
但偏偏在這個男人身邊,她能感受到一種被完全珍視、被妥帖安放的安全感。
「二樓的隔音必須做到極致。」
蘇傾影別開視線,終於鬆了口,提出了條件。
「我排練的時候,不想聽到樓上的噪音。」
「更不想聽到樓下小孩子的哭聲。」
陳夜眼睛一亮,知道這事徹底成了。
「放心。」
「二樓的牆壁全做專業隔音處理,用的是錄音棚級別的材料。」
「保證你就算在裡面放重低音音響,外面也聽不見一點動靜,外面打雷你也聽不見。」
「送我回去。」
「明天我要早起排練。」
陳夜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極其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遵命,蘇首席。」
下樓的時候,蘇傾影的高跟鞋踩在實木樓梯上,腳踝突然一陣酸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
陳夜眼疾手快,左臂猛地發力,一把攬住她的腿彎。
沒有任何遲疑,他直接用單臂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蘇傾影失去平衡,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什麼!」
「快放我下來!你手還有傷!」
陳夜抱著她,穩步走下樓梯,氣息絲毫不亂。
「腳疼就別逞強。」
「我這左手力氣大著呢,抱你一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蘇傾影掙扎了兩下,發現陳夜單臂的肌肉堅硬如鐵,穩穩地托著她,根本掙脫不開。
她只能紅著臉,放棄了抵抗,把頭埋進陳夜的頸窩裡。
陳夜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雪松香,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大莊園同居計劃,最難啃的骨頭終於拿下了。
接下來,就等這三個女人正式入住了。
陳夜把蘇傾影輕輕放進副駕駛,貼心地幫她系好安全帶,關上車門。
他繞回駕駛座,啟動了車子。
夜色中,車子平穩地駛向新城舞團的公寓。
陳夜單手握著方向盤,心情大好。
搞定了大後方的內部矛盾,接下來就該集中精力,對付蘇辰那個案子了。
王冉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還有那個叫劉建明的訟棍。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陳夜下死手了。
第二天一早。
陳夜帶著那隻極其惹眼的「傷手」,準時出現在君誠律所。
剛出電梯,就看到張靈溪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站在前台,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看到陳夜,張靈溪快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得雷厲風行。
「老公,查到了。」
張靈溪壓低聲音,把文件遞給陳夜,語氣里透著一絲興奮。
「王冉昨天下午從法院回去後,立刻去了一趟銀行。」
「她把一張沒有被凍結的隱蔽卡里的二十萬,全轉到了她弟弟的帳戶上。」
「不僅如此,她還去了一趟二手車市場。」
「把蘇辰名下那輛代步車給低價賣了,拿了三萬塊錢現金。」
陳夜單手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流水記錄。
「動作挺快。」
「她弟弟是幹什麼的?」
張靈溪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一個無業游民。」
「整天在村里打牌喝酒,欠了一屁股賭債。」
「這二十萬到了他手裡,估計用不了幾天就得在牌桌上揮霍一空。」
陳夜把文件合上,遞還給張靈溪。
「去法院申請追加保全。」
「把她弟弟的帳戶也一併凍結了。」
「理由是涉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張靈溪點頭應下,眼神明亮。
「我這就去辦。」
「另外,法院那邊的排期剛剛下來了。」
「下周三上午九點,公開審理。」
陳夜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步伐沉穩,語氣平緩。
「通知蘇辰。」
「讓他這兩天調整好情緒,準備一下出庭。」
「告訴他,這幾天不管王冉怎麼鬧,是撒潑還是上吊,都不要理她。」
「一切等到了法庭上再說。」
張靈溪跟在陳夜身後,視線落在他包著紗布的右手上,眉頭微微皺起。
「老公,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下周三開庭,要面對劉建明,你能行嗎?」
陳夜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寬大的老闆椅前坐下。
他抬起左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隨意地在指尖轉了一圈動作極其靈活。
「對付劉建明那種貨色,我一隻手就夠了。」
「去忙吧。」
張靈溪看著陳夜那副運籌帷幄、自信到極點的樣子,心裡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陣悸動。
她轉身離開辦公室,去準備追加保全的材料。
陳夜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新城的車水馬龍。
王冉,劉建明。
下周三,好戲正式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