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陳夜把辦公桌上的卷宗歸攏整齊。
他看了一眼包著厚重紗布的右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工傷」道具還得再掛幾天。
本來計劃今晚去柳歡的別墅,給她熬點安胎的補湯。
剛拿起車鑰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林霜的名字。
陳夜滑開接聽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老公,你下班了嗎?」
林霜的聲音軟糯溫和,帶著明顯的期盼和試探。
「剛準備走,怎麼了?」
「姐姐今天發了第一個月的工資,買了好多菜。」
「她說想請你來家裡吃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行,我大概半小時後到。」
掛斷電話,陳夜給柳歡發了條微信,謊稱今晚要陪蘇辰見個關鍵證人。
那邊很快回復了一個「好」字。
端水大師的日常,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半小時後,陳夜把車停在林雪姐妹樓下。
林霜穿著一件居家的粉色衛衣,圍著卡通圍裙站在門後。
「老公,你來啦!」
她眼睛一亮,趕緊側過身,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地上。
陳夜換好鞋走進去。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和熱油爆炒的動靜。
林雪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魚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緊身牛仔褲,上身是件普通的白色針織衫。
極其樸素的打扮,卻把身段繃得緊實惹眼。
素麵朝天,眼角眉梢卻透著股天生的媚意。
「老公,快洗手準備吃飯了。」
林雪把盤子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陳夜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魚、油燜大蝦、青椒炒肉,還有一鍋燉得濃郁的排骨蓮藕湯。
林霜盛好飯,雙手遞給陳夜。
「老公,你的手怎麼又受傷了?」
林霜看著陳夜胸前吊著的紗布,眼裡滿是心疼。
陳夜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小傷,過幾天就能拆了。」
他用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手藝見長,這魚燉得入味。」
林雪聽到誇獎,臉頰微紅,低著頭扒了一口白飯。
「都是些家常菜,你吃得慣就好。」
她不敢直視陳夜的眼睛。
即使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泥潭,她骨子裡的自卑依然像根刺。
陳夜用左手給林雪夾了一隻大蝦。
「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新工作還適應嗎?」
林雪點點頭,聲音很輕。
「挺好的,在個小公司做會計。」
「領導人不錯,同事也算好相處。」
陳夜看著她的眼睛。
這女人撒謊的時候,大拇指會無意識地搓著食指側面的薄繭。
那是她以前送外賣、干粗活留下的印記。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
「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雪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趕緊搖頭。
「沒有,真的沒有。」
林霜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氣鼓鼓地放下碗。
「姐姐你別瞞著老公了!」
「前天他們老闆的小姨子,拿了一堆買包買化妝品的私人發票非要報銷。」
「姐姐說不合規矩沒給報,那女的就在辦公室撒潑,非說姐姐故意刁難。」
「老闆回來不僅不講理,為了哄他小姨子,直接扣了姐姐半個月工資!」
「那女的還指著姐姐的鼻子罵……罵她是出來賣的狐狸精!」
林霜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
林雪趕緊拉住妹妹的袖子,低聲呵斥。
「別說了,霜兒!」
陳夜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林雪那張隱忍的臉。
這女人就是個矛盾體。
外表看著柔弱可欺,骨子裡卻透著股野草般的堅韌。
「為什麼不告訴我?」
陳夜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林雪低下頭,大拇指死死掐著食指的薄繭。
「我是個新來的,沒靠山。」
「我算過帳了,扣半個月工資,還能保住這份體面安穩的工作,划算。」
她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現實。
「陳大哥,你平時工作那麼忙,我不想拿這種爛事去煩你。」
「我能應付得來。」
陳夜嘆了口氣。
左手越過桌面,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指,強行掰開她掐著薄繭的手。
「明天辭職。」
「去君誠律所。財務室正好缺個做內帳的會計,你過去接手。」
林雪猛地抬起頭,像觸電一樣把手抽了回來,連連擺手。
「不行!絕對不行!」
「我什麼都不懂,去大律所會給你丟人的。」
「而且……而且我那種出身,要是被人查出來,會髒了你的名聲。」
她咬著下唇,眼底的自卑幾乎要溢出來。
陳夜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在君誠律所,他要算計劉建明,要提防安然和張靈溪爭風吃醋。
在外面,他要周旋於柳歡、秦可馨和蘇傾影之間。
只有在這個老舊的出租屋裡,面對這對姐妹,他不需要戴任何面具,連手傷都不用演。
「什麼出身不出身的。」
「律所的內帳不跟外面的人接觸,走的全是核心流水,我只交給我絕對放心的人。」
陳夜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說你能去,你就能去。沒人敢查你。」
「等城南那套大莊園裝修好了,你們也一起搬過去住。」
「到時候離律所近,上下班我順路接送。」
話一出口,空氣安靜了三秒。
陳夜夾菜的手頓住了。
這幾天滿腦子都是把柳歡她們塞進莊園的計劃。
在這個完全沒有防備的環境裡,他居然順嘴漏了底。
林雪和林霜對視一眼,兩人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林雪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陳大哥,你別開玩笑了。」
「那是大老闆住的地方,我們過去算怎麼回事。」
「我這樣的身份,只配待在陰溝里,不配住那種大房子。」
陳夜乾脆放下碗筷。
左手撐著桌面,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掃過姐妹倆。
「房子很大,一樓二樓三樓都有空房間。」
「到時候給你們留個大大的房間你們按照自己的想法裝修。以后庄園裡的日常開銷帳目,也歸你管。」
「就這麼定了,誰也不許反駁。」
林霜羞怯地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嘴角卻忍不住偷偷上揚。
林雪眼眶泛酸。
在這個男人蠻橫的保護欲面前,她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潰不成軍。
吃過晚飯,林霜搶著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洗刷。
林雪去衛生間放熱水,準備讓陳夜洗個澡解解乏。
洗完澡後,陳夜穿著寬大的浴袍坐在客廳里。
林霜擦乾手,紅著臉跟陳夜道了聲晚安,鑽進了自己的臥室。
林雪擦著半乾的頭髮從衛生間出來。
她換了一件起球的舊睡裙,領口有些松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陳夜站起身,用左手攬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帶進了主臥。
門被反鎖上。
房間裡只有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林雪被抵在門板上,呼吸急促。
她沒有反抗,只是順從地閉上眼睛。
陳夜單手挑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緊繃的睫毛。
「今天受了委屈,晚上我好好補償你。」
林雪睜開眼,眸子裡帶著一絲討好。
「不委屈。」
「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受著。」
她的話裡帶著骨子裡的卑微,想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裡的價值。
陳夜眉頭微皺。
他低下頭,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沙啞。
「我不要你受著。」
「我要你開心。」
陳夜完好的左手順著她松垮的領口探了進去。
林雪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雙手本能地攀上陳夜的肩膀。
舊睡裙滑落在地板上。
陳夜雖然只有左手能動,但手段依然老辣霸道。
老舊的木板床發出規律的搖晃聲。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林雪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和熱情。
她不再是那個默默承受的討好者,而是在陳夜的引導下,笨拙卻熱烈地回應著。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怕吵醒隔壁的林霜。
眼角的淚水滑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雪蜷縮在陳夜的臂彎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陳夜靠在床頭,用左手點了一根事後煙。
他看著身旁熟睡的女人,吐出一口青煙,眼神深邃。
煙抽完,陳夜把菸頭摁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
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走下床。
披上那件寬大的浴袍,陳夜打開了主臥的門。
客廳里一片漆黑。
陳夜走到隔壁林霜的房門前。
門縫底下透出一道微弱的光線。
裡面的人顯然還沒睡。
陳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握住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輕輕往下一壓,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