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新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君誠律所的辦公室。
陳夜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心情相當不錯。
他把那隻包著厚重紗布的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連跑三場,雖然驚險萬分,但總算是把大莊園的局給徹底穩住了。
張靈溪一大早就去法院跟進蘇辰案子的強制執行了。
辦公室里難得清靜。
陳夜正盤算著要不要給林雪姐妹倆買點高檔小衣服,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安然推開門走了進來,眼眶紅紅的。
她身後還跟著一對衣著破舊、滿臉滄桑的老夫婦。
老頭佝僂著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老太太頭髮花白,眼窩深陷,臉上的淚痕幹了又濕。
兩人剛一進門,看到坐在老闆椅上的陳夜,二話不說直接跪了下去。
「陳大律師,求求您救救我兒子!」
老頭聲音沙啞,重重地在木地板上磕了一個頭。
老太太跟著哭喊起來,聲音悽厲。
「他們說新城只有您敢接這種案子,求您發發慈悲吧!」
陳夜趕緊用左手撐著桌子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過去。
他單手把老兩口扶到沙發上坐下,轉頭看了一眼安然。
「怎麼回事?來客人都不知道先倒杯熱水?」
安然委屈地癟了癟嘴,趕緊跑去倒了兩杯溫水端過來。
「陳律師,這對老人家早上就在律所門口蹲著了。」
「我問了半天,本地的律所他們都跑遍了,沒人敢接他們的案子。」
陳夜坐回單人沙發上,左手敲了敲桌面。
「大爺,大媽,你們先別哭,慢慢說。」
「你們兒子犯了什麼事?為什麼別的律所不敢接?」
老頭顫抖著手拉開那個破帆布包,拿出一疊厚厚的材料。
材料的邊緣都翻卷了,顯然是被人翻閱過無數次。
「我兒子叫王剛,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半年前,西陵那邊搞開發,要拆我們的房子。」
「我們連個通知都沒收到,也沒有任何合法的手續。」
老頭說到這裡,渾身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那天凌晨兩點多,我們都在睡覺。」
「十幾個人穿著黑衣服,拿著鐵棍、盾牌,還有滅火器和破拆機器。」
「他們直接把我家的大鐵門砸爛了,衝進院子裡見東西就砸。」
老太太捂著臉,哭得喘不上氣。
「我老伴出去理論,被他們一棍子打在頭上,當場就暈過去了。」
「我兒子聽見動靜跑出來,為了護著我們老兩口,拿了把殺豬刀跟他們拼命。」
「黑燈瞎火的,十幾個人圍著我兒子打。」
「我兒子亂揮刀子,不小心扎中了一個領頭的人。」
老頭接過話茬,眼底滿是絕望。
「那個人後來沒搶救過來,死了。」
「我兒子當場就被抓走了,一直被壓著不判,到現在關了快半年了!」
陳夜臉上的表情收斂了幾分。接過那疊材料,快速翻閱起來。
安然站在旁邊,小聲補充著案情背景。
「陳律師,我剛才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個案子當時鬧得很大,背後牽扯了西陵區的地頭蛇。」
「現在一審檢察院終於出具了起訴書,態度非常強硬。」
「他們定性為故意傷害致死,建議法院判處無期甚至死刑。」
「網上的輿論也裂成兩半了。」
「有人說私闖民宅打死活該,有人說不管怎樣殺人就得償命。」
陳夜沒有說話,視線落在案卷的幾張監控截圖上。
那是老兩口家院子角落的私人監控拍下的畫面。
畫面雖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十幾名壯漢手持兇器暴力破門。
領頭的人手裡拿著高壓滅火器,對著衝出來的王剛直接噴射。
王剛在視線受阻、父母被打倒的情況下,揮刀反擊。
陳夜又翻看了出警記錄和現場勘查報告。
黑衣人員沒有攜帶任何合法的強拆批文。
這是一起典型的無手續非法暴力強拆。
陳夜把材料扔在茶几上,身體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這哪裡是防衛過當?
面對半夜手持兇器破門而入的暴徒,這分明是絕對的正當防衛!
按照刑法第二十條第三款的無限防衛權,王剛根本不該承擔刑事責任。
但陳夜心裡很清楚,這種案子為什麼沒人敢接。
牽扯到地方強拆,背後的利益鏈條錯綜複雜。
不僅要對抗強勢的檢方,還要面對死者家屬的胡攪蠻纏,以及網上的洶湧輿論。
打這種案子,耗時耗力,搞不好還要惹一身騷。
陳夜摸了摸下巴。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趕緊把城南大莊園的尾款付清。
然後舒舒服服地搬進去,享受每天被美女環繞的帝王生活。
蘇辰那個案子的代理費他一分沒要,全當做慈善了。
要不是為了在張靈溪面前立人設,他才懶得費那個勁。
現在又來一個棘手的案子,他實在是不想把精力耗在這上面。
陳夜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安然。
小丫頭穿著職業套裝,包臀裙勒出姣好的曲線,正一臉同情地看著老兩口。
陳夜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計較。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老兩口。
「大爺大媽,你們的情況我了解了。」
「這案子我們君誠律所接了。」
老兩口一聽,激動得又要下跪,被陳夜伸手攔住。
「但是,我最近手上有幾個大案子要跟進,實在抽不開身。」
陳夜舉起包著紗布的右手晃了晃。
「而且你們也看到了,我這手受了工傷,行動很不方便。」
「這樣吧,這個案子我來掛名主辯,但前期的所有實地調查、取證,交給我們律所的安律師負責。」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旁邊的安然。
「安律師雖然年輕,但非常有正義感。」
安然正聽得入神,突然被陳夜點名,整個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陳律師,你讓我去跑這個案子?」
陳夜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對啊,你不是一直抱怨我只帶張靈溪出去辦案,不給你機會嗎?」
「現在機會來了,這是一個能讓你在律師圈一戰成名的大案子。」
「好好干,我看好你。」
老兩口一聽陳夜願意掛名主辯,頓時吃了一顆定心丸,趕緊對著安然鞠躬。
「安律師,拜託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啊!」
安然趕緊扶住老兩口,急得都快哭了。
她就是一個剛拿執照沒多久的小律師。
這種牽扯到人命和地方勢力的刑事大案,去實地取證搞不好會被當地的地痞流氓打斷腿的!
「大爺大媽,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我們律所要先走內部流程。」
安然好不容易把老兩口勸走,關上辦公室的門。
門剛一落鎖,她轉過身,氣鼓鼓地走到陳夜面前。
「陳夜!你太過分了!」
安然連敬語都不用了,眼眶紅紅的,眼淚在打轉。
「這種案子新城那麼多大律所都不敢接,你讓我一個人去跑現場?」
「你是不是想看我出醜,然後藉機把我開除?」
她越說越委屈,咬著嘴唇,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幽怨。
「你就是偏心張靈溪,什麼好案子都給她,這種會得罪人的燙手山芋就扔給我……」
「昨晚在公寓裡,你明明說會疼我的,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陳夜靠在沙發上,看著安然這副炸毛又委屈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完好的左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用力往懷裡一帶。
「啊!」
安然驚呼一聲,整個人跌進了陳夜懷裡,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陳夜單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啞。
「怎麼?在外面裝正經小助理,關了門脾氣這麼大?」
「昨晚是誰一口一個老公叫得那麼甜,今天就直呼大名了?」
安然臉頰瞬間爆紅,掙扎了一下,卻不敢碰到他包著紗布的右手。
「你……你放開我,這裡是辦公室……」
陳夜不僅沒放,反而摟得更緊了,指腹隔著襯衫布料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
「放心,沒有我的允許,沒人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