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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適用個屁!法絕不向不法讓步!

2026-09-17 03:31:36 作者: 青城驛站站長

  原告席上的錢伯光迅速站起來收尾。

  他刻意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語氣里透著股悲天憫人的沉痛。

  「審判長,各位法官。」

  「公訴人的意見,代表了國家法治的底線,原告方完全贊同。」

  「但我們再次懇請法庭注意一個不可逆的客觀事實。」

  錢伯光用力指著李彪妻子懷裡那張黑白遺像,聲音拔高了幾分。

  「無論起因如何,一條鮮活的生命沒了!」

  「李彪是家裡的頂樑柱,上有老下有小。他在拆遷方式上確實有錯,但絕對罪不至死!」

  「如果被告人連一百八十萬的民事賠償都不用承擔,那死者家屬以後怎麼活?難道讓孤兒寡母去喝西北風嗎?」

  「被告人必須為他的過激行為付出代價!」

  錢伯光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順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油汗。

  他和趙廷這套組合拳打得極其漂亮。

  公訴人占領了法理和秩序的高地,他則負責用道德和民事賠償把法官架在火上烤。

  審判長面色凝重,低頭在審判日誌上寫下了幾個關鍵法條。

  

  合議庭成員也捂著麥克風,開始低聲交換意見。

  坐在旁邊的安然臉色煞白,手裡的簽字筆在卷宗上無意識地劃出一道深深的墨痕,甚至戳破了紙張。

  趙廷的終局總結,幾乎把王剛徹底釘死在了防衛過當的十字架上。

  在現有的司法實踐里,只要死者家屬死咬索賠、檢方又揪著客觀結果不放,法院為了平息事端,免除刑事處罰的概率微乎其微。

  直播平台上,五百萬人的彈幕風向已經開始明顯分化。

  「趙檢察官說得沒毛病啊,對方違法你報警就是了,直接拿刀捅人心臟確實過了。」

  「生命權至高無上,一刀斃命怎麼洗也洗不成正當防衛吧?」

  「李彪也是個打工人,罪不至死啊,那可是一條人命。」

  巨大的輿論壓力,順著網絡信號無形地壓在第一審判庭上空。

  錢伯光瞥了一眼桌下手機里的彈幕反饋,嘴角沒忍住,勾起了一抹市儈的笑意。

  穩了。

  只要合議庭敲定防衛過當,那一百八十萬的調解金就跑不掉。

  李彪欠高利貸的窟窿能補上,他錢伯光百分之三十的風險代理費也能穩穩揣進口袋。

  全場死寂中,所有的目光,最後全部聚焦在了辯護席中央。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陳夜沒有立刻接話。

  他慢條斯理地用完好的左手,將桌上的麥克風拉近了半寸,隨後緩緩站起身。

  右臂上掛著的黑色醫用懸吊帶,在聚光燈下顯得格格不入。

  但即便身負「重傷」,男人站立的姿態依然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上位者壓迫感。

  陳夜抬起眼眸,視線越過寬大的法庭,平靜地釘在趙廷臉上。

  「公訴人剛才的發言,辭藻華麗,立意宏大。」

  陳夜開口了,聲線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趙檢用了三個核心論點來構建控方的邏輯閉環。」

  「第一,對方不法有錯,但罪不至死。」

  「第二,對方違法自有法律制裁,私人不得暴力裁決。」

  「第三,結果致死超出了防衛邊界,必須承擔刑事責任。」

  陳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三句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在刑法教義學面前,每一句都是在偷換概念!」

  陳夜轉過身,直面合議庭。

  「首先,關於『罪不至死』。」

  「公訴人把法庭審判階段的定罪量刑標準,強行套用在案發瞬間的防衛權判斷上,這是極其荒謬的法理倒錯!」

  陳夜的聲音驟然轉冷,字字鏗鏘。

  「刑法第二十條第三款規定的無限防衛權,防衛人所面對的,不是一個等待審判的犯罪嫌疑人,而是正在實施嚴重暴力犯罪的暴徒!」


  「正當防衛的底層邏輯是『正對不正』!」

  「法律允許在緊急避險狀態下,以不法侵害者的生命法益為代價,優先保護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

  「如果按公訴人的邏輯,暴徒拿鋼筋砸門的時候,受害者還得先翻看刑法分則,計算對方夠判幾年,再決定自己該怎麼還手?」

  旁聽席上頓時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趙廷臉色一沉,立刻按下話筒開關反擊。

  「辯護人這是在詭辯!最高檢指導案例明確指出,防衛行為不能超越制止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法益衡量原則在任何時候都適用!」

  「適用個屁!」

  陳夜罕見地爆了粗口,根本不給趙廷喘息的餘地。

  「趙檢,收起你那套脫離現實的客觀歸責!」

  「在乾粉致盲、十二人持械封門的絕境下,你要求一個窒息的普通人去精準衡量法益?」

  「期待可能性原則,不是公訴機關用來苛責受害者的工具!法不能向不法讓步!」

  趙廷被這句「法不能向不法讓步」堵得呼吸一滯,握著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陳夜看都沒看他一眼,左手直接拿起一份蓋著紅章的清單。

  「第二點,關於『自有公權制裁,不得私人裁決』。」

  「案發當晚凌晨一點四十五分,王剛父親先後三次撥打報警電話。」

  「在李彪砸門的前三分鐘,王剛再次求救。」

  「公訴人口口聲聲說自有法律制裁,但在暴徒破門的生死關頭,公權力的物理救援存在不可避免的時間滯後!」

  「正當防衛制度,就是為了填補公權力無法即時到達時的救濟真空!」

  「王剛不是在行使私人裁決權,他是在行使憲法賦予每個公民最底線的生存權!」

  陳夜猛地將報警清單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最後,關於『結果致死即防衛過當』。」

  陳夜轉過頭,視線如刀鋒般刮過原告席上的錢伯光。

  「原告代理人口口聲聲說『生命消逝就必須付出代價』。」

  「那我想請問錢律師,如果當晚王剛沒有揮出那一刀,今天躺在殯儀館冰冷停屍房裡的,是不是就是王剛和他年邁的父母?!」

  錢伯光被這極具壓迫感的逼問嚇得往後一縮,張口結舌,額頭的冷汗直接順著眼角流了下來,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趙廷雙手撐在公訴席上,還在做最後的死撐。

  「辯護人!無論你情緒多煽動,李彪當時使用的只是鈍器與滅火器!」

  「客觀上並未達到刑法意義上『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行兇』標準!」

  看著困獸猶鬥的趙廷,陳夜冷笑了一聲。

  他用左手從卷宗最底層,慢吞吞地抽出了一份絕密紅頭文件。

  「趙檢,看來你為了保住你王牌公訴人的勝訴率,連西陵區公安分局昨天剛移交的補充偵查卷宗都沒看全。」

  陳夜將文件高高舉起,聲音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根據對另外十一名嫌疑人的最新連夜突審。」

  「死者李彪在出發前,向團伙下達了明確指令:『今天不簽字,就往死里打,打殘了我出錢賠!』」

  「不僅如此!」

  陳夜的目光瞬間冷厲到了極點。

  「警方在死者李彪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夾層內,提取出了一把開刃二十五厘米的摺疊軍用匕首!」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整個第一審判庭內轟然炸響。

  趙廷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助理,滿臉不可置信。

  錢伯光身子一歪,直接癱軟在了椅子上,手裡的簽字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陳夜收回文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控方陣營。

  「十二人深夜持械破門、封死退路、釋放有害氣體。」

  「主觀上揚言致殘致死,客觀上懷揣致命兇器!」

  「如果這都不叫『行兇』,那請問公訴機關,到底什麼才叫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全場死寂。

  五百萬人的直播間內,彈幕卡頓了足足十秒,隨後爆發出海嘯般的支持浪潮,「無罪」兩個字徹底刷屏。

  趙廷站在原地,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兩下,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法理防線,在陳夜這雷霆萬鈞的鐵證面前,被轟擊得連渣都不剩。

  審判長手中的法槌遲遲沒有落下。

  三名合議庭成員神色劇變,迅速在合議本上激烈地寫下評議意見。

  陳夜神情自若地拉了拉西裝下擺,重新坐回了真皮靠椅上。

  他用左手端起桌上的保溫杯,輕輕吹散了水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分鐘後,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因辯護人提交了重大補充證據,徹底顛覆了本案的指控基礎。」

  「本庭宣布,現在休庭!」

  「合議庭將對全案證據進行閉門評議,復庭宣判時間另行通知!」

  清脆的法槌聲,宣告了這場法庭廝殺的暫告段落。

  趙廷臉色鐵青地收拾著卷宗。

  錢伯光更是面如死灰,一言不發地推開椅子,像逃命一樣往庭外走去。

  陳夜帶著安然和張靈溪,在全場記者瘋狂閃爍的鏡頭注視下,闊步走出審判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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