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區中級法院的大門剛被推開，一片刺眼的閃光燈便如潮水般迎面撲來。
幾十家媒體的麥克風，爭先恐後地快要懟到陳夜的臉上。
「陳律師！關於檢方的指控，您現在有幾成勝算？」
「陳律師，聽說西陵區公安分局那份決定勝負的補充偵查卷宗，是您連夜動用關係調取的？」
「陳律師，請問您右臂的傷勢會影響後續的庭審對決嗎？」
張靈溪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
她幹練地用身體擋開那些幾乎要戳到陳夜鼻尖的錄音筆，聲音冷硬且官方：「案件尚未宣判，君誠律所拒絕對案情做任何傾向性預測。
陳律師現在需要休息，請各位讓開通道。」
一套動作乾脆利落，硬生生在人海中劈出一條路。
陳夜的右臂依然安分地掛在黑色的醫用懸吊帶里。
安然緊跟著鑽進副駕駛。
厚重的車門「砰」地關上，將所有喧鬧徹底隔絕在外，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種私密的安靜。
安然轉過頭，那雙桃花眼裡幾乎要溢出星星點點的崇拜：「陳律師！你剛才在法庭上簡直太絕了！
趙廷最後那個臉色，我都怕他當場心梗！他準備了那麼久的宏大敘事，被你一份紅頭文件直接砸了個稀巴爛！」
陳夜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左手隨意地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
「公訴人喜歡把法理玩成文字遊戲。」
他輕笑一聲，「我只是教他認清現實而已。」
安然臉頰微紅，正準備借著這股熱絡勁兒繼續貼上去，陳夜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機，卻突然開始了高頻率的震動。
陳夜拿起手機瞥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繃緊。
鎖屏界面上，四條消息提示正排著隊往外蹦，像是四個定時炸彈。
第一條來自秦可馨。
「陳大律師，底牌藏得很深啊。連警方的絕密補充卷宗都能搞出來，趙廷今晚估計得靠安眠藥續命了。
晚上八點，來我這我開了一瓶羅曼尼康帝過時不候。」
陳夜眉毛微微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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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小姐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帶刺。
是柳歡發來的語音。
陳夜把手機貼在耳邊，點開播放。
「老公，我在家裡看庭審直播了，你為底層老百姓說話的樣子好帥，連寶寶在肚子裡都踢了我兩下呢。
我晚上讓張姨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你早點回來好不好？還有，城南莊園一樓的甲醛測試報告出來了嗎？我想早點搬進去住。」
陳夜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
柳歡這邊的安胎湯必須得喝，一樓孕婦房的進度也得當面給她餵顆定心丸。
他剛準備打字回復，第三條消息彈了出來。
是蘇傾影。
「陳夜，我的腳踝好多了，你今天在法庭上好霸氣。可是看你右胳膊受了那麼重的傷，還為當事人那麼拼命，我看著好心疼。
晚上來我這？給我按按腿。」
看著這條消息，陳夜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掛在懸吊帶里的右手。
就在陳夜準備打開備忘錄排兵布陣時，手機猛地再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林薇薇。
陳夜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張靈溪，又瞥了一眼豎著耳朵的安然。
他面色如常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陳大律師，恭喜封神啊。」
林薇薇那特有的女總裁幹練笑聲從聽筒里傳出，帶著一絲慵懶，「我剛開完蘇城加盟商的會，在車上看完了你的庭審回放。
你那句『法絕不向不法讓步』，真是把我看熱血了。我在洲際酒店頂層的法餐廳訂了位子。
晚上九點，不見不散。上次那個套房我也留著，今晚……好好獎勵你。」
陳夜左手握著手機，大腦開始了超高速的精密運轉。
四個女人。
四個邀約。
柳歡在別墅等他喝湯。
秦可馨在家等他品酒。
林薇薇在洲際酒店等他吃法餐。
蘇傾影在等他做理療。
這已經脫離了簡單的時間管理範疇，這是一場稍有不慎就會全盤爆炸、萬劫不復的地獄級排盤。
陳夜對著電話那頭低沉一笑，嗓音磁性：「林總組的局，我當然不能缺席九點見。」
掛斷電話後，陳夜打開備忘錄，開始排布今晚的時間線。
下午六點，先回柳歡的別墅。
陪孕婦喝湯，安撫情緒。
七點四十脫身，去車庫後備箱換第一套衣服，噴無香型除味劑。
晚上八點準時到達秦可馨的大平層。
陪秦可馨喝羅曼尼康帝，順著她的毛捋。
八點四十找藉口離開，直奔市中心。
晚上九點趕到洲際酒店。
陪林薇薇吃法餐，去頂層套房「領獎勵」。
十一點半離開酒店，在車上洗個戰鬥澡。
午夜十二點，利用莊園的獨立指紋電梯，悄無聲息地去傾影家。
伺候蘇傾影的經絡按摩。
陳夜看著屏幕上的行程表，滿意地鎖上了手機屏幕。
「陳律師……」
副駕駛的安然突然微微傾身，她今天穿著一套緊身的職業裝，隨著轉身的動作，領口有意無意地敞開了一道危險的弧度。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甜膩的邀功與暗示：「今天打了個這麼大的勝仗，晚上……不去我那兒慶功嗎？
我昨天剛挑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衣，很襯膚色呢，想請你幫我參謀一下。」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升溫。
陳夜沒有立刻生硬地拒絕。
他支著下巴，目光深邃而肆無忌憚地在她領口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酒紅色？確實襯你。」
安然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身子不由自主地想往後排靠。
陳夜卻突然抬起左手，食指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動作極其親昵，將她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但今晚不行。」
陳夜看著她微微錯愕的眼神，語氣放緩，帶著獨有的安撫意味，「今天你在庭上把趙廷逼到了，現在全網都知道君誠律所有個殺伐果斷的美女律師。
你現在的身價，穿一件普通的真絲睡衣，可配不上你的戰績。」
安然愣住了，原本即將湧上來的失落，被這句話里的認可瞬間沖得煙消雲散。
「去商場挑一套最貴的，算我帳上。」
陳夜收回手，語氣轉為公事公辦，卻又夾雜著一絲獨寵的曖昧，「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法院的通知一到，那些長槍短炮的鏡頭還會對準你。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常勝將軍，頂著黑眼圈出鏡。聽話，嗯？」
這一聲低沉醇厚的「嗯」，直接把安然的心骨都喊酥了。
她臉頰泛起興奮的紅暈，用力的點了點頭，眼底全是被拿捏後的死心塌地：「知道了陳律師！你放心，我和靈溪姐回律所，一定把今天的輿情報告做得漂漂亮亮的！」
坐在駕駛座的張靈溪透過內後視鏡看了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修長的手指緊緊握住了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