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入君誠律所地下車庫。
陳夜推門下車,張靈溪抱著一疊文件緊跟其後。
「陳律師,律所電話今天被打爆了,好幾家企業要高薪聘您做法律顧問。」
張靈溪推了一下黑框眼鏡,語速很快。
「還有幾家頭部MCN機構想簽您,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陳夜腳步未停,連頭都沒回。
「顧問合同先壓著,等宣判之後價格翻倍再談。」
「至於MCN機構,全部拒了。我沒興趣去網上給人當猴看。」
走進電梯,陳夜才轉過身。
「李彪老婆那邊呢?」
張靈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高利貸的人已經去法院門口堵他們了。」
「錢伯光現在連電話都不敢接,那一百八十萬的索賠,徹底成了個笑話。」
陳夜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把李彪放高利貸的線索匿名遞給經偵大隊。」
「既然要動手,就別留一根能喘氣的草。」
下午五點半。
陳夜準時離開律所,駕駛著汽車上了環城高架,直奔柳歡的別墅。
他的第一場戰役,正式打響。
推開別墅大門,濃郁的排骨湯香氣撲面而來。
柳歡穿著寬鬆柔軟的孕婦裝,繫著圍裙從廚房裡快步走出來。
看到陳夜右臂掛著黑色的醫用懸吊帶,她心疼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趕緊迎上前。
「手還沒好,怎麼不在律所多休息會兒呀?」
陳夜用左手自然地攬住她有些圓潤的腰身,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柳歡臉頰微紅,拉著陳夜在餐桌旁坐下,親手給他盛了一碗湯。
「你快嘗嘗,我盯著火候燉了整整三個小時呢。」
陳夜單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醇厚的肉香在口腔里散開。
「味道很好,辛苦了歡歡寶寶。」
柳歡坐在對面,雙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老公,今天看庭審直播的時候,我真的緊張死了。」
「那個姓趙的檢察官那麼凶,我都怕他欺負你。寶寶在肚子裡都跟著踢了我好幾下呢。」
陳夜放下勺子,溫和地笑了笑,伸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法律講究證據,他聲音再大也掩蓋不了事實,別瞎操心了。」
他收回手,語氣轉為輕鬆的家常口吻。
「對了,城南莊園一樓的甲醛已經清乾淨了。」
「我找專業團隊測過,比最高級別的母嬰標準還要乾淨。陽光房裡的花也都搬進去了。」
「這周末我找個好日子,接你過去住。」
柳歡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真的呀?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你給我設計的那個陽光房了。」
陳夜笑著點頭,端起湯碗一飲而盡。
一樓確實是為她和寶寶量身定製的專屬領地,他花了大價錢把一樓的隔音和通風做到了極致。
只有絕對的物理隔離,才能保證樓上的秦可馨和蘇傾影什麼都察覺不到。
陪柳歡吃完飯,陳夜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腕錶。
七點三十五分。
他站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西裝。
「律所還有幾份緊急卷宗要簽,我得回去加個班。」
柳歡懂事地點點頭,幫他撫平領口的褶皺。
「去吧,別太熬夜,注意右手的傷。」
陳夜走出別墅,坐進車裡,迅速打開後備箱。
這裡是他的戰壕。
脫下那件沾滿排骨湯煙火氣的外套,換上一件嶄新的高定深色休閒西裝。
他拿起無香型除味噴霧,在車廂內和自己身上仔仔細細噴了三遍。
確認身上沒有留下一絲破綻後,陳夜一腳油門,直奔秦可馨的豪宅。
晚上七點五十八分,陳夜推開了秦可馨的家門。
秦可馨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絨低胸吊帶裙,慵懶地靠在吧檯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搖晃著高腳杯。
暗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看到陳夜走進來,她微微挑起精緻的眉眼。
「陳大律師挺準時啊。」
「我還以為,你在哪個好妹妹的溫柔鄉里迷路了呢。」
陳夜走過去,用左手拉開她身旁的高腳凳坐下。
「赴秦大小姐的約,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遲到。」
秦可馨輕笑一聲,倒了一杯羅曼尼康帝推到他面前。
「今天庭審最後那張底牌,打得挺漂亮。」
「不僅砸碎了趙廷的客觀歸責,還順帶把經偵拉下了水。借刀殺人玩得很溜嘛。」
陳夜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沒有秦大小姐之前教我的醫學理論打底,我上半場就被趙廷壓死了。」
「這杯酒,理應敬你。」
秦可馨身子微微前傾,吊帶裙的領口頓時勒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纖長手指,在陳夜那條包著厚重紗布的右臂上,似笑非笑地敲了兩下。
「少在我面前灌迷魂湯。」
「你這隻手,到底還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陳夜沒躲,反而借著她敲擊的力道,左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順勢攬住她纖細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拉向自己。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呼吸瞬間交纏。
「判決書沒下來之前,這隻手就是我博取輿論同情的籌碼。」
陳夜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而充滿侵略性。
「但在你面前,我當然不用裝。」
秦可馨被他突然的強勢弄得呼吸一滯,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微紅。
陳夜左手重新扣住她的後腦,拇指曖昧地摩挲著她嬌艷的紅唇,強行將她的視線拉回自己臉上。
秦可馨冷哼一聲,反手揪住陳夜的領帶,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
陪著秦可馨喝完杯里的酒,又聽她挑剔了幾處排線的細節。
時間悄然來到了八點四十五分。
陳夜放下酒杯,適時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得走一趟洲際酒店了。」
秦可馨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轉冷。
「大晚上的,去酒店幹嘛?」
陳夜翻出一條簡訊,坦然地遞到她面前。
「一個準備資產重組的大客戶,約了晚上九點在法餐廳談破產清算的事。」
「我得去把這個大單子拿下來,不然怎麼付你這酒窖的豪華尾款?」
秦可馨掃了一眼那條充斥著商業術語的簡訊,這才無趣地揮了揮手。
「去吧,弄得一身菸酒臭味就別來找我了。」
陳夜走出房間,感受著夜風吹在臉上的涼意,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第二關,踩著鋼絲驚險通過。
回到車上,陳夜熟練地開始了第二次換裝。
脫下沾染了紅酒香氣的休閒西裝。
換上一套剪裁凌厲的深色正裝。
除味噴霧在封閉的車廂內再次發威。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
陳夜準時出現在洲際酒店頂層的法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