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際酒店頂層法餐廳，陳夜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走進去。
環境幽暗，水晶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大提琴的演奏聲迴蕩在餐廳角落。
林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真絲職業套裝，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扣子，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慵懶。
看見陳夜走過來，林薇薇放下手裡的紅酒杯，目光徑直落在陳夜胸前的黑色醫用懸吊帶上。
「陳大律師可是今天網上的大紅人。」
陳夜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左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食指指腹習慣性地敲擊了兩下桌面。
「林總就別拿我開涮了。我這隻手拜那些暴徒所賜，現在連拿刀叉都費勁。」
林薇薇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惠靈頓牛排和幾道法式甜點。
等菜上齊，她拿起桌上的餐刀，動作優雅地將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切成小塊。
隨後她端起盤子，直接坐到陳夜旁邊的空位上，用叉子叉起一塊沾滿黑胡椒汁的牛肉，遞到陳夜嘴邊。
「算你今天有口福，我這輩子還沒怎麼伺候過人。」
陳夜也不客氣，張嘴咬下牛肉。
「林總的手藝不錯，切的牛排大小剛剛好。」
林薇薇白了他一眼，繼續餵他第二塊。
「你今天在法庭上把趙廷逼得啞口無言。那份警方補充卷宗拿出來的時候，全網都在誇你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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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夜左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檸檬水。
「公訴人喜歡在法庭上玩文字遊戲，我只是拿硬證據教他認清現實而已。案子還沒宣判，現在高興還太早。」
林薇薇輕哼一聲，拿出手機劃開屏幕，調出一條本地新聞放在陳夜面前。
「你少跟我裝謙虛。我聽說那個原告律師錢伯光，現在被高利貸堵在法院側門出不來？」
陳夜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新聞標題，語氣輕描淡寫。
「他想要一百八十萬的調解金，就得承擔高利貸上門的風險。我只是讓助理好心提醒了一下債主，李彪老婆手裡即將有一大筆錢。」
林薇薇收回手機，看向陳夜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幸虧我是你的客戶，不是你的對手。這手段，真是兵不血刃。」
這頓飯吃得效率很高。
陳夜看了一眼腕錶，晚上十點半。
林薇薇簽了帳單，兩人一起走向走廊盡頭的套房。
刷卡進門，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自動落鎖。
沒等陳夜開燈，林薇薇轉身就把他抵在了門板上。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夜，今天在法庭上那麼威風，現在落到我手裡，準備怎麼求饒？」
陳夜左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緊了緊。
「求饒這詞不適合我。我更想知道，林總今晚準備了什麼獎勵。」
林薇薇輕笑出聲，伸手勾住陳夜的脖子，紅唇直接貼了上來。
陳夜只有左手能活動，但這並不影響他掌控全局。
兩人跌跌撞撞地退到客廳的真皮沙發旁，林薇薇的外套已經滑落在地。
就在陳夜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刺眼的來電顯示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扎眼。
是微信視頻通話請求，來電人：秦可馨。
陳夜的動作瞬間停住，大腦里的警報器開始高頻鳴叫。
秦大小姐的查崗視頻，這個時間點打過來，絕對是掐著表算好的。
「怎麼不接？」
林薇薇微微喘著氣，雙手還勾著陳夜的脖子。
陳夜食指再次敲了一下沙發邊緣，快速調整呼吸。
「一個難纏的大客戶。林總，幫個忙，接下來五分鐘別出聲。」
林薇薇挑了挑眉，鬆開手坐直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領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陳夜拿起手機，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
套房客廳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和商務書架，只要角度找好，完全可以偽裝成商務談判室。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用左手理了一下領帶，按下接聽鍵。
屏幕上出現秦可馨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
她還穿著那件酒紅色的吊帶裙，背景是豪宅的吧檯。
「陳大律師，大客戶的資產重組談得怎麼樣了？」
秦可馨語氣慵懶，眼神卻十分銳利。
陳夜面不改色。
「正在核對清算列表的細節，對方對資金鍊斷裂的責任劃分還有異議，今晚估計得耗很久。」
秦可馨在屏幕那頭眯起眼睛，目光在陳夜身後的書架上掃了一圈。
「洲際酒店的法餐廳九點半就關門了，你們現在在哪談？」
陳夜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破綻。
「客戶開了頂層套房當臨時會議室，桌上全是報表。」
秦可馨冷哼一聲。
「是嗎？把鏡頭轉一圈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什麼大客戶，大半夜還要拉著你在酒店加班。」
陳夜心裡咯噔一下。
林薇薇就坐在兩米外的沙發上，鏡頭只要稍微偏一點，這局就滿盤皆輸了。
他左手握著手機，食指在機身背面輕輕敲擊。
「客戶涉及商業機密。秦大小姐，你這是連我的職業操守都要查？」
秦可馨不依不饒。
「少拿職業操守壓我。我不看人，你把鏡頭對著窗外，讓我看看你在哪個酒店。」
陳夜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緩慢地轉動身體，將鏡頭精準地對準落地窗外的新城夜景。
「洲際酒店標誌性的江景，看清楚了嗎？」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林薇薇無聲地站了起來。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像只慵懶的貓般貼到陳夜背後。
她不僅沒出聲，纖長的手指反而順著陳夜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滑，最後停在他腰帶上，指尖輕輕一挑。
陳夜後背的肌肉瞬間緊繃，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秦可馨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你那邊怎麼那麼安靜？客戶人呢？」
陳夜強忍著後背傳來的致命觸感，連聲音都沒抖一下。
「財務總監去洗手間了，我趁這個空隙接你的電話。」
秦可馨沒有發現異常，這才勉強滿意地點點頭。
「行吧，算你老實。別喝太多酒，那隻殘廢的手再亂動，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打石膏。」
視頻掛斷，屏幕變暗的瞬間，陳夜猛地轉過身。
他沒有說話，僅憑左手直接扣住林薇薇的後腰，將她整個人重重地按在背後的書架上。
精裝書散落了一地，林薇薇發出一聲低呼，卻被陳夜低頭狠狠封住了嘴唇。
「林總，玩火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林薇薇不僅沒躲，反而熱烈地回應著。
衣服散落一地，套房裡的溫度持續升高。
陳夜用僅剩的左手熟練地推進著流程，心裡卻在讀秒般計算著接下來的路線。
就在這時，被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又響了一聲微信提示音。
陳夜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是蘇傾影發來的消息：「陳夜，我洗完澡了。腳腕還是有點疼，你還有多久忙完呀？」
陳夜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晚上十一點十分了，距離他承諾給蘇傾影做按摩的時間，只剩不到五十分鐘。
林薇薇順著陳夜的視線看過去。
「大客戶那邊又催了？」
陳夜順水推舟地點點頭。
「幾份核心數據還沒對上，今晚這時間實在太緊了。」
林薇薇手指划過他的下巴，眼神迷離。
「那現在，是不是該處理我們的事了？」
這場大戰避無可避。
他必須在四十分鐘內解決戰鬥，然後趕在十二點前，出現在蘇傾影家裡。
這種在懸崖邊走鋼絲的感覺，實在太刺激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四十五分，陳夜從浴室里走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穿上西裝。
林薇薇裹著浴袍靠在床頭，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
「這就走？」
陳夜走過去，用左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客戶那邊還在等我的清算報告，今晚得通個宵了，你早點睡。」
林薇薇也不糾纏，揮了揮手。
「去吧大忙人，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陳夜轉身走出套房，進入電梯。
數字快速下降，他拿出手機給蘇傾影回了一條消息：「馬上到，乖乖在理家等我。」
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陳夜的車子穩穩停在城南大莊園的地下車庫。
他迅速打開後備箱，脫掉身上這套沾著法餐廳和酒店香薰味道的西裝，換上一套乾淨柔軟的居家服。
拿起無香型除味噴霧，在身上仔仔細細噴了三遍。
今天晚上的第四場戲，馬上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