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上齊。
服務員剛把一盤清蒸石斑魚轉到中間，戰鬥就打響了。
秦可馨率先發難。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直接放進了陳夜的碗裡。
「陳大律師，這魚得趁熱吃。你右手不方便，我餵你？」
秦可馨眼波流轉，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來，絲毫不在意桌上其他人的目光。
這話一出，桌上的溫度驟降。
柳歡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可馨：「可馨今天真是體貼。我怎麼記得前幾天在長白山，咱們可是說好了要跟某些人保持距離，免得被占便宜的。
這雪山一化，妹妹的記性也跟著化了？」
秦可馨毫不退讓，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歡姐這就沒意思了，長白山是長白山，新城是新城。
再說了，歡姐當時不是也說要清心寡欲養胎嗎？今天這大老遠跑來湊熱鬧，我看這胎教環境也不怎麼安靜啊。」
塑料姐妹同盟，在此刻宣布徹底破裂。
安然見縫插針，她根本不知道長白山的事，只想著搶風頭。
她直接站起身，盛了一碗花膠雞湯，身子微微前傾。
酒紅色的吊帶裙領口瞬間形成了一道深邃的溝壑，大片雪白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老師，喝點熱湯暖暖胃。今天在法庭上你可是陪我站了一上午呢。」
安然把湯碗往陳夜面前一推，嬌嗔著說道。
蘇傾影沒說話，只是用那種柔弱無助的眼神看著陳夜。
她微微咬著下唇，拿起筷子，似乎想給陳夜夾菜，但又因為腳腕疼，眉頭輕輕蹙起：「陳夜，我手笨，不像可馨和小安律師那麼會照顧人……」
陳夜感覺自己的左手都不夠用了。
他先是端起安然那碗湯喝了一口，乾笑道：「安然這湯盛得好，火候剛好。」
接著又用左手夾起秦可馨給的那塊魚肉塞進嘴裡：「秦大小姐夾的魚，刺挑得真乾淨。」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蘇傾影，用左手給她夾了幾筷子青菜：「傾影，你腳傷還沒好，多吃點清淡的。」
坐在最下首的李哲和王浩，此時已經縮成了兩隻鵪鶉。
面對律所大老闆柳歡和秦可馨，再加上這劍拔弩張的修羅場氣場，兩人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去。
李哲在桌下瘋狂給王浩發微信：「我靠，這哪是慶功宴，這是鴻門宴啊！老陳要被活剝了！」
王浩回：「閉嘴吧，老闆看過來一眼我都覺得要被開除了，別引起注意！」
陳夜在桌下踢了李哲一腳，眼神瘋狂暗示。
李哲頭皮發麻，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端起酒杯，聲音都在發飄：「那什麼……柳總，可馨姐，咱們……咱們敬陳大律師一杯！今天案子打得漂亮！」
有了這兩個肉盾打掩護，陳夜總算有了喘息的機會。
但桌子底下的暗流，比桌面上還要洶湧。
陳夜正吃著菜，感覺右腿大腿根部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是安然。
這小妮子居然把高跟鞋脫了，用那穿著肉色絲襪的腳尖，隔著西裝褲輕輕蹭著他的大腿。
陳夜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腿往回縮。
還沒等他鬆口氣，左邊又傳來動靜。
秦可馨那條穿著銀色高跟鞋的修長美腿，直接伸了過來。
她膽子極大，腳尖順著陳夜的小腿肚一路向上，差點就勾住了陳夜的褲腰帶。
陳夜手一抖，差點把筷子扔出去。
他趕緊用左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按住秦可馨的腳，眼神瘋狂示意她別搞事。
秦可馨卻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挑釁。
對面的柳歡似乎察覺到了陳夜的不自然，她放下筷子，關切地問：「陳夜，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傷口疼了？」
「對對對！」
陳夜如蒙大赦，「這胳膊懸了一天，確實有點酸痛。我去趟洗手間，洗把臉精神一下。」
說完，他趕緊推開椅子，落荒而逃。
洗手間裡。
陳夜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略顯疲憊的臉，苦笑連連。
打贏趙廷沒讓他出汗，這頓飯倒是讓他背上全濕透了。
就在他拿出手機看備忘錄時間的時候，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張靈溪走了進來，順手反鎖了門。
「靈溪？你這是幹嘛？」
陳夜嚇了一跳。張靈溪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她微微彎腰，黑色包臀裙將她完美的臀線勾勒得一覽無餘。
「陳大律師今天真是艷福不淺啊。」
張靈溪抽出紙巾擦了擦手，通過鏡子冷冷地盯著陳夜。
「張律師說笑了，都是同事和客戶。」
陳夜打著哈哈。
張靈溪轉過身，一步步逼近陳夜，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拳的距離。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直往陳夜鼻子裡鑽。
陳夜被她拉得低下頭，兩人呼吸相聞。
「溪溪這是……在關心我？」
陳夜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張靈溪鬆開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恢復了冰冷。
「我是關心我的顧問費。你要是翻車了，君誠律所倒閉，我找誰拿錢去？」
說完，張靈溪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
陳夜摸了摸鼻子，長舒一口氣。
回到包廂，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李哲和王浩已經藉口不勝酒力，縮在角落裡裝死。
幾個女人卻越戰越勇。
秦可馨和柳歡正在拼紅酒，兩人你來我往，言辭交鋒激烈。
「歡姐懷孕了可得少喝點。」
秦可馨一語雙關。
柳歡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正常：「妹妹說笑了，我這是最近腸胃不好。倒是妹妹，別把紅酒當水喝，容易上火。」
蘇傾影則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陳夜走進來，眼睛立刻亮了。
她看著桌上針鋒相對的幾個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老公，我想回去了。腳真的好疼。」
蘇傾影拽著陳夜的衣角，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這一聲「老公」，直接把包廂里的氣氛炸到了頂點。
秦可馨手裡的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柳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死死盯住了陳夜。
安然更是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陳夜暗叫不好。
柳歡站起身，拿起包語氣冷若冰霜：「陳夜，我有點累了，你送我回去。」
三個女人，三雙眼睛，死死盯著陳夜。
角落裡的李哲和王浩對視一眼，恨不得當場人間蒸發。
陳夜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