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中心智選假日酒店套房,李哲滿頭大汗地衝進客廳。
手裡舉著平板電腦,連領帶都跑歪了。
王浩跟在後面,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臉色煞白。
「陳哥,出大事了。」
李哲把平板電腦扔在茶几上,胸口劇烈起伏。
陳夜靠在沙發背上。左手端著咖啡,右手習慣性地摸著下巴。
看了一眼李哲慌張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
「天塌了還是地陷了?至於跑成這樣嗎。」
李哲急得直拍大腿,指著屏幕。
「你自己看吧。現在全網各大平台的熱搜榜首,全都是你的名字。」
陳夜放下咖啡杯,把平板電腦拉到面前。
屏幕上是微博的實時熱搜榜,標紅的詞條掛在第一的位置。
#知名律師陳夜涉嫌敲詐勒索外企#
下面緊跟著幾個關聯詞條,熱度全在千萬級別。
#陳夜煽動患者鬧事#
#君誠律所黑幕曝光#
#起底無良律師的斂財手段#
陳夜點開第一個詞條,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營銷號通稿。
文案出奇的一致,配圖全是他這幾天帶隊在江州各大醫院走訪受害者的偷拍照片。
照片裡的角度抓得很刁鑽。
有一張剛好拍到他把一份文件遞給家屬,下面配的文字是「陳某威逼利誘患者簽下天價代理合同」。
甚至還有幾段掐頭去尾的錄音。
錄音里陳夜用嘲弄的語氣跟高鴻飛說話,被剪輯成了他囂張跋扈、開口索要巨額封口費的證據。
底下評論區的網友已經罵翻了天。
「什麼律政敗類,我看是吃人血饅頭吧。」
「這種人也配當律師?把人家外資企業逼成這樣,破壞江州的營商環境!」
「趕緊查查他背後的保護傘,這種毒瘤必須嚴懲!」
王浩氣得直砸拳頭,眼眶都紅了。
「這幫王八蛋純粹是造謠!我們明明是一分錢代理費都沒收,他們居然說我們敲詐!」
「陳律師,現在各大短視頻平台全是我們律所的黑料。連以前那些勝訴的案子,都被他們翻出來潑髒水。」
「他們說您是惡意炒作,為了流量不擇手段。」
陳夜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評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
「高鴻飛這公關團隊哪找的?這文案寫得太粗糙了,水軍買得倒是挺下血本。」
「看看這水軍的統一頭像,全都是俊男美女,連個活人號都沒有。」
坐在旁邊的張靈溪坐不住了,她穿著黑色的修身職業套裝。
包臀裙裹著曲線,兩條裹著黑絲的長腿交疊在一起。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不安的節奏。
「你還有心思笑?」
「諾華頓這是啟動了終極公關預案,他們動用了所有的媒體資源,要從輿論上把你搞臭。」
張靈溪走到陳夜身邊。
她彎下腰,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溝壑,有意無意地貼著陳夜的手臂。
「現在全網都在針對你,我們在這個案子裡建立的公信力已經沒了。」
「新城那邊的客戶看到這些新聞,肯定會要求解約。君誠的招牌保不住了。」
張靈溪咬著紅唇,給出自己的建議。
「陳夜,我們必須花錢降熱搜。我認識幾個危機公關團隊,現在砸錢把帖子壓下去還來得及。」
「我們要發澄清聲明,把那幾份沒簽好的委託書公開,證明我們沒收費。」
就在這時,安然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百褶短裙,下面是及膝的白絲襪。
一雙長腿又直又細,白嫩的肌膚在燈光下十分晃眼。
手裡抱著一台超薄筆記本電腦。
她走到茶几前,把電腦重重地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靈溪姐,這時候找公關團隊壓熱搜,就等於告訴全網我們心虛了。」
安然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張靈溪的話。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直接跨坐到陳夜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白絲包裹的小腿順勢搭在陳夜的膝蓋邊。
短裙的下擺往上滑,露出大腿根部那抹誘人的雪白。
陳夜順手摸了一把那滑膩的白絲,沒有說話。
安然挺起胸膛,領口寬鬆的襯衫微微敞開。
裡面粉色的內衣蕾絲邊若隱若現,那片雪白豐滿直晃陳夜的眼睛。
「你看這是什麼?」
安然把電腦屏幕轉過來,面對著張靈溪。
屏幕上是一個複雜的網絡爬蟲數據模型圖,紅藍線條交織在一起。
「我剛才分析了前五十個帶節奏營銷號的底層代理節點,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安然的聲音清脆,條理分明。
「這些帳號跳板全是同一批伺服器出來的死號。」
「而且他們的發帖時間間隔精確到毫秒級重合。這根本不是自然發酵的熱度,而是機器群發代碼跑出來的數據。」
安然轉過頭,看著張靈溪那張錯愕的臉,眼裡帶著嘲弄。
「你發澄清聲明給誰看?給那些寫好程序的機器人看嗎?」
「只要你敢把委託書發出去,他們立刻就會改口說這合同是你偽造的。」
「在資本操控的流量池裡,你越解釋,他們用來攻擊你的素材就越多。」
張靈溪被懟得臉色鐵青。
她不懂什麼爬蟲技術,也不懂什麼流量算法。
她在新城靠的是人脈和酒桌上的交情,遇到這種降維打擊的網絡戰,她的經驗完全派不上用場。
張靈溪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安然。
「那你有什麼高見?就在這干看著君誠的名聲被毀掉?」
安然沒有理她,而是把身子軟綿綿地靠在陳夜的肩膀上。
她把臉貼著陳夜的下巴,用發嗲的聲音邀功。
「老公,這屬於典型的尋釁滋事和損害商業信譽。我們可以直接報警,要求江州網警介入固定證據。」
「只要網警介入固定後台日誌,再讓經偵去查皮包公司的帳,就能找出諾華頓打款的流水。」
「到時候,高鴻飛的罪名上就能再加一條。」
安然的小手在陳夜的胸口畫著圈,眼神里透著野心和得意。
她在用絕對的專業能力宣告自己的主權。
張靈溪看著安然那副綠茶的樣子,牙都快咬碎了。
她只能往前擠了擠,大腿緊緊貼著陳夜的另一側。
黑絲和白絲在陳夜的腿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報警有用的話,高鴻飛敢這麼明目張胆?」
張靈溪冷哼一聲。
「他在江州經營這麼多年,這邊的關係網早就被打通了。你信不信網警去查的時候,那邊的伺服器早就清空了?」
就在兩個女人爭風吃醋的時候,套房角落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溫怡坐在電腦桌前。
她那件單薄的白裙子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後背上。
她手裡拿著正在通話的座機話筒,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夜推開身邊的兩個女人,站起身走到溫怡身邊。
「怎麼了?」
溫怡抬起頭,眼眶紅腫,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陳律師,是之前那個姓劉的患者家屬打來的電話。」
溫怡把話筒遞給陳夜。
陳夜接過來,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婦女尖酸刻薄的罵聲,聲音大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
「你們這群騙子律師!賺黑心錢賺到我們窮人頭上了!」
「網上都曝光你們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來幫我們的,就是拿我們當籌碼去敲詐人家大老闆!」
「人家諾華頓的主管剛才打電話說了,只要我們不跟你們接觸,下個月就給我們發五萬塊錢的人道援助金。」
「你們趕緊滾出江州,別在這耽誤我們拿錢!」
中年婦女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帶著濃重的江州口音,句句都在往人心窩子上捅。
王浩聽到這些話,氣得一腳踢在沙發上。
「這幫人怎麼好賴不分!咱們熬夜幫他們理證據,他們居然幫著資本家罵咱們?」
李哲也臉色灰敗,感覺信仰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這可是他們豁出職業生涯去保護的弱者,現在反過來成了刺向他們最狠的刀。
陳夜聽著電話里的謾罵,指尖熟練地把玩著金屬打火機,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
他並不感到意外。
他曾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太清楚生存壓力下的選擇。
只要資本拋出幾萬塊的空頭支票,就足以讓受害者反過來撕咬幫他們的人。
陳夜對著話筒,用平緩的語氣開口。
「劉嫂,那五萬塊錢你拿不到的。只要你不簽字和解,那筆錢永遠都在走流程。」
「你丈夫腿上的爛肉還在發臭,你要是覺得五萬塊錢能買他一條腿,那你就接著罵。」
陳夜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溫怡擦了擦眼淚,看著陳夜。
溫怡膽子小,遇到這種全網針對的陣仗,心裡早就慌了神。
但她還是咬著牙,把手裡的幾份翻譯好的文件遞給陳夜。
「這是剛弄好的材料。」
陳夜接過文件,拍了拍溫怡的肩膀。
客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全網的口誅筆伐,當事人的背刺,讓這支小團隊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安然走到陳夜身邊,拉著他的衣角。
「老公,現在怎麼辦?輿論再這麼發酵下去,就算咱們手裡有他們海外的黑料,江州的法院也不敢頂著風頭立案了。」
安然雖然在業務上很強,但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社會性抹殺,也感到了一點無力。
張靈溪靠在桌子邊,抱著雙臂。
雪白的胸口被擠壓出誘人的弧度。
「我早就說過,這案子不能接。」
「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現在好了,名聲臭了,客戶跑了。君誠律所等著關門吧。」
張靈溪雖然嘴上抱怨,但眼神還是看著陳夜,等著這個男人拿主意。
她知道,陳夜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陳夜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下來的天色。
江州的高樓大廈在烏雲下顯得有些壓抑。
他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一根煙。
青灰色的煙霧在指尖升騰。
「高鴻飛以為用這種爛大街的公關手段,就能讓我閉嘴?」
陳夜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發出砰的一聲。
「既然他們喜歡玩輿論,那咱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陳夜看著李哲和王浩。
「把手機都關了,別看那些沒用的熱搜。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安然不解地看著陳夜,白絲小腿往前邁了一步。
「老公,咱們不反擊嗎?」
陳夜伸手在安然雪白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反擊?現在去解釋,只會給那些水軍增加KPI。」
「等老周的越洋文件一到手,我要讓高鴻飛連帶著他們諾華頓的亞洲區總裁,一起在熱搜上掛滿一個月。」
陳夜叼著煙,語氣篤定。
「他們不是說我敲詐嗎?那我就坐實了這個名頭。」
陳夜看向張靈溪,下達指令。
「你現在用君誠律所的名義,起草一份律師函。」
張靈溪愣了一下。
「發給誰?發給那些營銷號嗎?那根本沒用。」
陳夜吐出一口煙圈。
「發給諾華頓江州分公司。」
「告訴他們,鑑於他們對君誠律所商業信譽的損害,我們正式發函要求兩億元的侵權賠償。」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安然睜大了眼睛,張靈溪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個億!
在這個全網喊打的節骨眼上,陳夜居然還敢公然去敲詐對方兩個億。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陳夜看著她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笑了笑。
「就這麼寫。我要讓高鴻飛知道,跟我玩命,他那點手段還不夠看。」
張靈溪咬著紅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焰囂張的男人,心裡那股酸意和臣服欲交織在一起。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陳夜面前,一把拽住陳夜的領帶。
「行。反正都要死,我陪你瘋一把。」
張靈溪把身子貼上去,那片雪白緊緊壓著陳夜的胸膛。
「但你記住了,這事要是玩砸了。你下半輩子就只能在床上伺候我了。」
安然在旁邊氣得直跺腳,白絲小腿踢了一下沙發。
「放開他!你個老女人還要不要臉了!」
安然衝過去,一把扯開張靈溪,自己擠進陳夜的懷裡。
「老公,你別理她。我這就去幫你起草,氣死他們!」
陳夜看著又掐起來的兩個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端水大師的活,還真是一天都不能停。
窗外,江州的天空開始下起了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