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公公看重,他要是明著動手,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不顯山不露水地把人往坑裡推,這才是宮裡頭的本事。
這小子還年輕著呢,需要慢慢學。
怎麼會懂得明刀入鞘,暗箭傷人的厲害。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
沈硯照例第一個到了練武場。
結果他剛站好樁,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沈子,來這麼早?聽說你前幾日挨了二十板子?怎麼今兒就能下地了?敬事房那幫人什麼時候手這麼輕了?」
小順子笑眯眯地走過來,身邊還有幾個太監,手裡拎著兩個木桶。
沈硯餘光一掃,心裡就有了數。
這兩桶水少說也有百十來斤,平日裡都是兩個雜役太監抬的活兒。
今兒個卻讓人一個人拎了來,還專挑他跟前湊,很顯然沒安好心。
「順公公早。」
沈硯收了勢,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別這麼客氣,咱們都是底下當差的,叫咱家哥就行。」
「今兒個王公公出宮辦事去了,臨走前吩咐了,讓咱們自己練著。你也知道,這練武場不能沒人灑掃,我看你來得早,左右也是練,不如順帶手把這活兒幹了?」
就在這時,一道提示音,突兀又清晰地響徹在沈硯腦海中。
【檢測到宿主遭遇來自領班太監的惡意刁難。】
【觸發隱藏危機任務:化解小順子刻意設下的刁難陷阱。】
【任務獎勵:成就點10點。】
沈硯本來就有所懷疑,此刻聽到這提示音,更加明白了這順公公更是不安好心。
對方此刻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可沈硯心裡跟明鏡似的。
王公公出宮是真,但吩咐誰幹活,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沒有辯解,只是點了點頭。
「順公公說的是,我這就去。」
小順子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了。
「好,好,年輕人就該這樣,多幹活不吃虧。對了,昨兒個趙公公那邊傳話過來,說讓你午後去西苑候著,有差事交代。你可別忘了。」
沈硯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趙公公讓他去西苑?
他垂下眼瞼。
趙公公是司禮監的掌事太監,地位極高,只對老祖宗負責。
平日裡在敬事房東邊的值房裡辦公,
西苑那是萬歲爺批閱奏摺的地方,規矩極多,真要是有差事交代,也絕不可能挑那個地方。
這小順子恐怕還不知道趙公公與他的關係。
很顯然,這是假傳話了。
他要是去了,白跑一趟是輕的。
萬一出點什麼事,連個作證的都沒有。
回頭再有人編排幾句,說他擅離職守、私闖禁地,那就是現成的把柄。
但他沒有戳穿。
「多謝順公公提點,我記住了。」
「知道就好,這一群新人裡面,咱家看重的也就你一個。」
沈硯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他提起木桶,開始灑掃練武場。
小順子敢假借趙公公的名義傳話,說明他不知道沈硯和趙公公之間那檔子事。
要是他知道趙公公和沈硯之間的故事,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玩。
「此人心思過重,但都是些小聰明,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
沈硯鬆了一口氣。
但是沈硯沒有想到,接下來幾天,小順子的手段層出不窮。
先是安排沈硯去抬泔水,後來又讓他打掃練武場,再後來,還去洗廁所。
但是沈硯都一聲不吭,抬完泔水洗了手,照常去練武場站樁。
甚至故意在別人面前說順公公的好。
讓那些人將自己稱讚的話,故意傳到小順子的耳朵里。
聽多了,小順子對沈硯的感官好了不少,更對沈硯放鬆了幾分警惕之心。
但是轉折發生在第八天。
王公公又出宮了。
這次是去慈雲寺為太后祈福,來回得兩天。
讓小順子看好眾人,小順子滿口應下,等王公公一走,立刻就變了嘴臉。
「王公公不在,我比你們痴長几歲,今兒個由我帶著大家練功。」
「這化骨綿掌的第五掌喚做游龍身,這一掌最核心的那口氣的運行路線。」
說完之後,他走到了沈硯身邊,開口說道。
「小沈子你天賦好練的快,既然如此我就教你下一招,這第六招乃是揉雲式,要氣從丹田走脊柱,上肩胛,再沿手臂外關到勞宮穴。」
沈硯聽聞此,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逆沖勞宮穴?
這小順子分明是欺負他不懂。
哪裡是什麼竅門,這是一劑要人命的毒藥!
這是要讓他練功走火入魔,要麼殘,要麼死。
而且說出去還是他自己貪功冒進、練岔了氣,跟旁人沒有半點關係。
陰毒至此,沈硯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在此之前,小順子的那些小動作。
他甚至覺得這個人蠢得可愛,自己還懶得動手,反倒可以利用一下。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小順子是要他的命。
這個人,留不得了。
但怎麼殺,是個問題。
直接動手不行,宮裡死了人是要查的。
借刀殺人也要有刀可借,他現在根基太淺,手裡無刀可用。
那就只能讓他自己把自己玩死。
晚上收功的時候。
小順子正坐在廊檐下喝茶,翹著二郎腿,心情好得很。
「順公公。」
「小的今天按您教的方法練了一天,總覺得丹田裡熱乎乎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似的。小人愚鈍,不知道這是不是練對了,特來請教。」
小順子一聽這話,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
丹田發熱,氣息躁動。
這正是逆沖勞宮的前兆!
再練兩天,這傻小子的心脈就得被沖斷!
「這就對了!丹田發熱,說明氣已經聚起來了,你再練上三五日,必有奇效。不過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循序漸進,慢慢來。」
「多謝順公公指點!」
沈硯面露感激,眼眶都微微泛紅。
「小人進宮這麼久,除了王公公,就屬您對我最好。這份恩情,小人一定銘記在心。」
「行了行了,回去歇著吧,明兒個接著練。」
沈硯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