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們可別忘了,小李子可是東廠一位百戶的近親。」
「原來如此,還藏著一個關係戶。」
話音落地,院子裡一眾小太監的目光瞬間變得熱切了起來。
不少人紛紛簇擁到小李子身旁,滿臉堆起極盡討好的笑意。
「原來是李公公!這御前奉侍的空缺的確是非李公公不可,旁人想都不敢想,唯獨你最有希望!」
「東廠百戶的親眷,根正苗紅,人脈擺在這兒,這差事必然是你的囊中之物啊!」
「以後李公公可就是御前當差的大人物了,日日伴在聖上身側,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日後可得多多提攜我們這幫苦哈哈的弟兄啊。」
雖然也有幾人心中不服,怒罵了幾聲什麼『蘿蔔崗』『關係戶』的名次,但是也不敢明說。
面上依舊是笑嘻嘻的恭喜說李公公。
一眾吹捧聲中,小李子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嘴上說著「諸位說笑了,不過是聽天安排」。
可眼底的期許與傲氣早已藏不住。
在他心裡,這御前奉侍的職位早已是板上釘釘。
背靠東廠百戶的親戚關係,他提前許久就上下打點,疏通關係、
比起這幫毫無根基、只能靠運氣的普通小太監,他的勝算遠超旁人。
此刻只等著司禮監的公公當眾宣讀任命,一朝上位,徹底壓過所有人。
一旁的角落裡,沈硯悄然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平靜無波,心底卻藏著幾分忐忑
他能拿到這個頂級差事,並非全憑運氣。
雖然趙公公說已經為他提前打點好了。
可御前奉侍乃是宮中最頂尖的近侍差事,矚目度極高,變數極多,。
怕鋪墊周全,不到塵埃落定的一刻,終究難以徹底安心。
他垂首而立,只是靜待最終結果。
沒讓眾人等候太久,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一位身著司禮監青色官袍、面容肅穆的公公邁步走入院中,身後跟著兩名捧冊內侍,氣場森嚴,瞬間壓下了院中所有的嘈雜聲。
原本嘰嘰喳喳的小太監們瞬間噤聲,紛紛站直身子,垂首肅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公公目光掃過全場,神色平和。
「你等皆是從淨身營數百人中層層篩選而出,心性、規矩、樣貌皆屬上等,此番定職考核亦是順利合格。」
「入宮當差,貴在守心、守規、勤勉,日後各司其職,恪盡職守,安分當差,自有前程可期。」
溫和的勉勵落下,眾人紛紛躬身應是。
心中卻是愈發緊張。
隨後司禮監公公翻開手中名冊,開始逐一宣讀任職名單。
加一些其他的定職。
御膳房、尚宮監、尚衣監各處的職位接連念出、
可唯獨最令人艷羨、眾人最關注的御前奉侍一職,遲遲沒有動靜。
院中氣氛愈發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了小李子身上。
小李子心底的急切愈發濃烈,指尖微微攥緊,表面依舊強裝鎮定。
他心中不斷寬慰自己,壓軸的都是最好的,這般頂級差事,必然是最後宣讀。
「公公定然是把最好的差事留到最後了,小李兄弟,穩了!」
「那是自然,除了你,誰還有資格坐這個位置?」
「恭喜李公公!提前恭喜李公公高升!」
身旁的小太監們見狀,連忙趁熱打鐵,再度恭維起來。
連綿的道賀聲中,小李子緊繃的嘴角徹底揚起,心中大石悄然落地。
就在這時,司禮監公公話音一轉,朗聲開口,穿透整片庭院:「最後,御前奉侍一職,品級最優、差事最要,經司禮監核查審定,由沈硯出任!」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霎時間,整座院子死寂一片。
所有的喧鬧、恭維、竊竊私語盡數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一眾小太監滿臉錯愕,紛紛猛地抬頭,齊刷刷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的沈硯,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這位沈硯無依無靠,沒有任何背景人脈,平日裡低調寡言,除了修行有幾分天資外,從不爭強好勝,不顯山不露水。
怎麼可能一舉拿下無數人夢寐以求、重中之重的御前奉侍之位?
這等逆襲,太過顛覆眾人的預想!
短暫的死寂過後,最炸裂的反應從小李子身上爆發出來。
他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死,臉皮漲得鐵青。
他籌備許久,打點無數,依仗背景、志在必得的頂級差事,竟然落到了默默無聞的沈硯手裡!
巨大的落差與不甘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
「我不服!」
一聲怒喝驟然衝破喉嚨,尖銳又突兀,狠狠打破了院中沉寂。
眾人渾身一震,嚇得渾身一僵,紛紛駭然看向小李子,眼底滿是驚恐。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司禮監公公當眾宣讀任職聖裁司定的名單,乃是宮中規矩,不容置喙,更不許當眾質疑。
小李子竟敢當庭喊不服,這是當眾忤逆司禮監,膽大妄為到了極致!
眾人屏住呼吸,心驚膽戰,沒人敢出聲,只覺得一場大禍即將降臨。
面對小李子的當眾發難,宣讀名冊的司禮監公公神色未動。
「你不服?」
「御前奉侍乃近君重差,寧缺毋濫,司禮監早已核查清楚,有人實名舉報你,入宮當差以來,平日操練偷懶耍滑,敷衍了事。」
「私下教唆宮人違規犯錯;日常當值更是屢次遲到早退,懈怠差事。」
「品行不端,差事懈怠,如此心性,也配近身侍奉聖駕?」
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小李子心上。
小李子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如紙。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平日那些不起眼的偷懶、耍小聰明。
竟然全被司禮監核查得一清二楚,還成了自己錯失差事的罪證!
「司禮監怎麼會知道,定然是有人舉報我!」
在他看來,自己錯失差事,全是沈硯造成的!
面對小李子近乎吃人的兇狠目光,沈硯自始至終神色淡然,心如止水。
他的神情平靜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