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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貢品在手 何處不逢

2026-06-25 14:13:47 作者: 佚名

  「分毫不取。」

  「貢品隸屬國庫御產,私藏便是死罪。這批貢品流落谷中,牽扯東宮舊部盜貢謀逆大案,留著此物,遠比收入囊中用處更大。」

  他早已謀劃周全。

  待到回京,便可將貢品、殷天縱二人太子門客的身份證詞一併上交,到時候又是大功。

  祁橫聞言瞬間通透,立刻躬身頷首。

  「屬下明白,大人思慮深遠。」

  收拾完貢品,沈硯緩步走到梅若笙、殷天縱兩具屍身旁。

  江湖武人行走四方,刀口舔血,錢財從不外露,大多習慣將銀票、碎銀縫製在腰帶夾層、衣領暗縫之中,以備危難之時取用,

  沈硯俯身,指尖利落劃開二人加厚腰帶的夾層,先從殷天縱鷹紋腰帶夾層之內,取出一疊平整大額銀票,細數共計一千三百兩。

  再剖開梅若笙軟鞭配套的纏腰暗袋,摸出七百餘兩。

  兩張銀票質地精良,加蓋江南最大錢莊通兌印章。

  大江南北皆可取現,合計足足兩千兩白銀。

  沈硯看了那銀票一眼,他現如今正是缺錢的時候,天外逍遙篇第二重所需要的大量金銀、靈材,現如今也只是湊齊了小半。

  但是,今日這些銀兩他不能拿下。

  下一刻,沈硯將銀票疊齊,遞向祁橫。

  「兩千兩銀票,你收下。」

  祁橫一愣,下意識擺手推辭。

  「此乃大人斬獲,屬下不敢受。」

  「你我並肩殺敵,合力破局,有功均分。」

  「你家中妻妾不少、老母奉養處處要用銀錢,這筆銀兩,算作賞銀,你安心收下即可。」

  沈硯與祁橫將谷中諸事處理妥當,又在斷魂谷外圍布下了簡易的警戒機關,防止閒雜人等誤入破壞現場。

  做完這一切,天光已然大亮。

  山間霧氣散盡,露出了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

  二人不再耽擱,押送著歸整好的貢品箱籠,一路換馬疾行。

  京城,禁軍左衛營。

  天色陰沉。

  沈硯換了身乾淨的常服,帶著祁橫跨入了大門。

  門口的力士見到沈硯,紛紛抱拳行禮,神色間多了幾分敬畏。

  

  穿過三進院落,二人徑直來到北鎮撫司統領周世安的公事房外。

  沈硯在門外整了整衣冠,朗聲道。

  「屬下沈硯,有要事求見統領大人。」

  屋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進來。」

  沈硯推門而入,祁橫緊隨其後。

  公事房內陳設簡樸,四壁皆是堆滿案牘卷宗的書架,周世安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案後,手中捏著一支狼毫。

  「沈統領,不知道此次前來,有何事情。」

  沈硯抱拳躬身,將斷魂谷之行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稟報出來。

  從追蹤太子門客梅若笙、殷天縱二人發現斷魂谷藏匿點,到谷中激戰斬殺二賊,再到發現被劫貢品之事全都說了出來。

  只是並未提及辟邪劍譜之事。

  周世安聽完,沉默良久,忽然朗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

  「沈統領果然是少年英雄,本座果然沒有看錯!東宮餘孽盜取御貢,乃是大事。」

  「如今沈統領能將這批貢品完完整整地追了回來,這一份功勞,誰人能比?」

  「你這一趟差事辦得漂亮,本座必定如實向上稟報,為你請功。以你如今的資歷和功績,擢升一級,補一個從五品的缺,絕非難事。」

  這番話若是尋常下屬聽了,怕是早已心潮澎湃、感激涕零。

  但沈硯卻在周世安笑意盈盈的目光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閃爍。

  要知道周世安不過是從五品的缺,若是自己也上了從五品,他去哪兒?

  而且,他早已不是別人隨便畫了一個大餅就心潮澎湃的雛兒了。

  沈硯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愈發恭順謙卑。


  「統領大人謬讚,屬下愧不敢當。此番能夠斬殺二賊,全賴祁橫兄弟捨命配合、統領大人平日教導有方,屬下不過是恰逢其會,運氣好些罷了。」

  「至於擢升之事,屬下資歷尚淺,實在不敢奢求。」

  周世安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沈硯會順著自己的話頭往上爬,年輕人嘛,誰不想升官。

  只要沈硯露出半點急於提拔的心思,就等於主動把把柄遞到了他手上。

  可沈硯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

  活脫脫一副忠厚老實、不慕名利的模樣,反倒讓他一時不好再繼續試探下去。

  周世安眯了眯眼睛,背著手在房中踱了兩步,語氣忽然一轉,變得低沉而嚴肅。

  「沈硯,你不貪功、不冒進,這很好,本座很是欣賞。」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銳利起來。

  「不過,有一件事,本座思來想去,滿衙上下,只有你能辦。」

  沈硯心中咯噔一下,已經預感到不妙。

  「東宮雖已覆滅,但太子經營多年,朝中軍中、內廷外朝,不知還有多少殘餘勢力潛伏未出。」

  「你此番斬殺太子門客,又與東宮舊部交過手,最熟悉他們的行事做派。本座想讓你暗中接手此案,深挖東宮殘餘勢力的底細,將朝堂上那些藏在暗處的釘子,一個一個拔出來。」

  此話一出,公事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東宮儲位之爭,牽涉的是天家父子君臣的敏感大忌,是今上心中最碰不得的逆鱗。

  當初太子被廢,滿朝文武多少重臣受到株連,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連內閣首輔都差點被拖下水。

  如今儲位空懸,幾位皇子明爭暗鬥,朝堂派系犬牙交錯。

  這種時候去碰東宮舊案的底,無異於主動跳進一潭不知深淺的渾水裡。

  水底下有多少刀,誰也不知道。

  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左衛營統領,有什麼資格去查涉及朝堂重臣、乃至皇子親王的大案。

  周世安把這樁差事丟給他,分明就是把他當探路的棋子。

  成了是周世安的功勞,敗了是他沈硯的腦袋。

  這哪裡是重用,分明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死局。

  這些念頭在沈硯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不過短短一個呼吸的工夫,他便做出了決斷,這趟渾水,絕不能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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