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軍大營,傑利里昂和希多里維展翼離開,片刻之後,兵營集結地忽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嘩啦嘩啦。」
奧莉斯雅伏身後退,持刀戒備,原本札束整齊的頭髮鋪灑開來,高等精靈獨特的靈力籠罩著她的身體,蓄勢待發。
在她前方,明亮紅艷的羽龍已經張開四翼,各種複合魔法締造出六芒星的圖形,化作隨時可以噴涌的狂潮。
而在羽龍身後不遠處,棘龍、霜龍和海龍也擁簇過來。
先遣軍的戰士們後退,不知如何處置這場對峙。
「停下。」
血火衛士迅速報告了這個消息,西隆出現在集結地外圍,問:「怎麼在兵營里打鬥?」
「殺了她吧。」
余焰回答,看著下方的奧莉斯雅:「我不高興。」
「發生什麼事了?」
西隆看了看殺意畢露的羽龍,又掃一眼抿嘴戒備的半精靈:「這個俘虜身份不同,價值連城,我之前對你說過。」 「什麼身份對我們來說都沒有意義。」
余焰仍然保持著她的魔力流動:「我們要征服塔戈瑪王國,所有反抗者全部要死,既然不肯向家族投降,留著只是浪費精力,她能夠換取得到的財富食物和奴隸,遲早都是我們的東西。」
余焰轉身看向西隆:「我的感知告訴我有人在使用法術,她方才召喚了飛鳥,向敵人傳遞我們的消息,而這顯然不是第一次,團首,你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你不可能不知道。」
余焰收回了目光,自顧自說:「你明知道她在打探我們的消息,向塔戈瑪王國傳訊,還放任她在營地里行走,這也是因為這個俘虜的身份麼?」
「你變了。」
余焰搖著頭:「自從這次沉睡之後你就變了,以前你不會和我們開這樣的玩笑,我們現在進行的是戰爭,二十個同伴、幾萬名士兵的死活都繫於團首一身,結果你現在被這個半精靈迷住了,團首是要把我們的性命都當做兒戲麼?」
西隆學著巴洛茲的樣子繃住臉。
余焰一直都很有性格,只是沒想到她會忽然連珠炮似的發難,讓西隆有點措手不及。
巨龍在用通用語說話,奧莉斯雅聽到之後也不由一怔。
她自以為行事隱蔽,沒想到龍類居然早就知道,那麼,幽龍是出於什麼理由默許了這件事?
「你捨不得動手,我來替你動手。」 余焰不再遲疑,施放締造完成的魔法,狂風捲動著流火噴薄而出,如同一條怒吼的炎瀑巨浪。
奧莉斯雅沒有閃避的餘地,雙手握住獵刀,傾盡靈力斬擊。
「嘭。」
雙方的力量在幽龍面前一觸及潰,西隆用後背擋下噴薄的火焰,抓住奧莉斯雅,把她放到一邊,「這裡沒你的事情,下去。」
隨後他又走到羽龍身邊,按住羽龍的肩胛:「跟我來。」
西隆的聲音忽然嚴肅了,全然不是之前那種語調。
余焰看著幽龍的面孔,如今大庭廣眾,不管她是什麼身份,團首的命令都不容逆反。
遲疑片刻之後,余焰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動手的打算。
團首大帳。
「俘虜傳遞消息的事情,我早就知道,選擇放任卻有其他的原因。」
西隆說:「先說軍務,眼下有重要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余焰看著他:「惱羞成怒,要把我支開了。」 「不是惱羞成怒。」
西隆認真搖頭:「傑利里昂和希多里維已經出發,我讓他們引領主力改道黑岩高原。」
「通過反覆的內外施壓,我們有機會把瑪瑙城的守軍吸引出來,如果成功,我們不用花費太多代價就能奪取那座城市。」
西隆說:「這是軍務,也是我放任俘虜的原因。」
余焰思索片刻:「明白了,你在利用那個半精靈。」
「倒不能說是利用,西隆不會利用女人,只是順水推舟。」
西隆說:「澤恩做了很多關於塔戈瑪的工作,但沒辦法往短命種王國內部安插人手,所以我們也得不到敵人的內部情報。」
「我需要你離隊,前往北部地區,利用高空施法的能力,監視瑪瑙城駐軍的動向。」
「那我走了。」余焰乾脆利落。
「你獨自行動,務必注意自身的安全,等到後續戰團一到,我們就將攻取金穗城,瑪瑙城只是更進一步,如果戰術成功當然很好,但是失敗也不可惜。」
西隆擁住她,低聲說:「你不必和任何人交手,所需要做的只有觀察,和我們保持聯絡,我可以接受戰術的失敗,但不可以接受同伴的死傷,尤其不能接受你出現意外。」
余焰側過頭去:「戰爭時期,多餘的話還是不要說吧。」 幼龍時期西隆和余焰體型相仿,那時候他們說話都是平視,可現在西隆變成了大型龍種,他擁住她的時候,余焰的頭顱只能夠著他的胸膛。
「我感覺你最近情緒低沉、是有心事,只是自從甦醒之後,家族就一直在籌備戰爭,少年龍們也不得不左右奔波,我一直想和你獨處,卻沒有時間和機會。」
西隆垂下頭來,和羽龍交頸,貼住她的面頰:「等到我們奪取城市、安頓下來,我們再好好說一說話,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一起做。」
「什麼事?」
余焰毫不遲疑,直白問他。
「喜歡的事。」
西隆感覺羽龍的身體真是既柔軟又溫暖,心裡略略的有些浮動。
戰爭時期,幽龍被迫後退一步:「第三次叮囑你注意安全,不要冒險,如果瑪瑙城的大軍離境,龍團可以立刻越過黑岩高原,和傑利里昂的軍隊匯合,奪取那座城市,人類的軍隊只能跟著我們來回調動,卻不會有和我們戰鬥的機會,所以你不必嘗試對他們進攻或襲擾。」
「好啦,讓我走吧。」
余焰的語調終於輕快了一些:「你不是要成為配偶很多的龍王麼,像泰戈一樣,龍王可不會這麼囉嗦多話。」
「去吧。」
日落西山,陰雨連綿,隱然昭示秋日將近。
這一天發生了許多事,塔戈瑪王國和巨龍家族的軍隊都在快速調動。
隨著黃昏到來,一隊人馬趁著暮色遮掩,悄然離開了金穗城,朝著巨龍所在的方向行進。
晚飯時分,一位所有人都不曾預料的重要人物,拜訪了西隆的先遣軍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