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常務副市長和司法廳廳長，兩周之內走完程序，儘快到崗。」
「工信廳，按正常退休節奏走，不急。」
「能源局，繼續暫緩。」
沙瑞金也給出了自己的底線。
核心的兩個崗位，商務廳和岩台，他同意啟動程序，但把時間拉長到了一個月。
比陳啟明說的兩周，多了一倍時間。
而且，再醞釀一周，就等於留下了操作空間。
醞釀期間，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陳啟明皺了皺眉。
一個月，確實有點長。
但總比暫緩三個月強。
而且，只要程序啟動了，就不怕他沙瑞金翻出天去。
考察是組織部做，只要幹部本身沒問題，沙瑞金也沒理由硬卡。
至於醞釀一周，不過是走個過場。
陳啟明快速盤算了一下，覺得可以接受。
他看向高育良，高育良微微點了點頭。
又看向吳春林，吳春林也點頭表示，三周考察時間，完全足夠，也符合程序要求。
陳啟明這才開口：「好，就按沙書記說的辦。」
「林城常務副和司法廳兩周到位，商務廳和岩台三周完成考察，醞釀一周後上常委會。」
「希望這一次，能夠順利推進，不要再節外生枝。」
話說得很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沙瑞金心裡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自然，幹部工作，本來就該按程序來，一步一步走紮實。」
「只要程序合規，人選合適，省委當然會支持。」
算是達成了共識。
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了下來。
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這場從早上開到中午的硬仗，總算告一段落了。
吳春林合上筆記本，抬起頭問道：「沙書記，陳省長，各位領導，那方案就按剛才定的調整？」
「嗯。」 沙瑞金點點頭。
「你整理一下會議紀要，把今天達成的共識都寫清楚。」
「組織部按照這個節奏，抓緊推進考察工作。」
「一定要嚴謹細緻，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符合程序，每一個人選都經得起檢驗。」
「明白。」 吳春林鄭重應道。
沙瑞金站起身，環視了一圈，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平和：「今天的會，開得很好，很充分。」
「大家暢所欲言，有共識，也有交鋒，都是為了工作，為了漢東的發展。」
「幹部工作，就是要充分醞釀，充分討論，才能選對人、用對人。」
「散會吧。」
說完，他率先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陳田坡連忙拿起筆記本，快步跟了上去。
鹿小天也站起身，對著陳啟明和高育良笑了笑，點了點頭，也轉身離開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陳啟明、高育良和吳春林三個人。
吳春林收拾著桌上的材料，嘆了口氣：「今天這場會，真是激烈啊。」
高育良笑了笑：「幹部人事，歷來都是必爭之地，激烈一點，很正常。」
「好在，核心的幾個崗位，都保住了。」 陳啟明淡淡說道。
「雖然時間上做了點讓步，但大局沒變。」
「只要人能到位，晚幾天也沒關係。」
高育良點點頭：「是啊，總體上，我們還是達到了預期目標。」
「沙瑞金雖然想阻擊，但也只能在時間和節奏上做點文章，改變不了大方向。」
「這就說明，公道自在人心，只要我們出於公心，為了發展，就站得住腳。」
陳啟明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吳春林的肩膀：「春林同志，接下來的考察工作，就辛苦你了。」
「一定要把好關，選出來的幹部，必須能幹事、靠得住。」
「陳省長放心。」 吳春林鄭重地點頭。
「我親自盯著，絕對不會出問題。」
三人並肩走出會議室。
……
沙瑞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手裡的筆記本狠狠摔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
陳田坡跟在後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鹿小天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今天這場會，表面上看，他們爭取到了時間，延緩了部分調整。
可實際上，陳啟明提出的核心崗位，幾乎都通過了。
他們所謂的阻擊，更像是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根本沒能擋住陳啟明的步伐。
這一仗，又輸了。
「沙書記，您消消氣。」 陳田坡小心翼翼地勸道。
「至少我們把時間拉長了，還有操作空間。」
「操作空間？什麼操作空間？」 沙瑞金怒道。
「人都是他陳啟明的人，考察再久，能查出什麼問題？」
「醞釀一周又怎麼樣？」
「最後還不是要上常委會通過！」
鹿小天推了推眼鏡，緩緩說道：「沙書記，您別急，時間拉長，對我們總是有利的。」
「至少，我們有時間做常委會的工作。」
「書記辦公會只是初步醞釀，最終拍板，還要看常委會。」
「只要我們在常委會上爭取到足夠的票數，照樣能把方案打回去。」
沙瑞金猛地抬頭：「你是說……」
「沒錯。」 鹿小天點點頭，眼神銳利。
「書記辦公會我們爭不過他，但常委會，就不一定了。」
「十二個常委，我們只要爭取到六票，就能穩住局面。」
「沙書記您、我、田坡同志，還有宣傳部長劉偉，這就是四票了。」
「再爭取一兩個中間派，就能和陳啟明分庭抗禮。」
沙瑞金眼睛一亮。
對啊。
他怎麼把常委會忘了。
書記辦公會只是小範圍醞釀，常委會才是真正的決策機構。
只要能在常委會上把方案否決掉，今天輸的這點，根本不算什麼。
「說得對！」 沙瑞金一拍桌子，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
「常委會才是關鍵。」
「小天，你立刻去做工作，能爭取的常委，都去談談。」
「無論如何，不能讓陳啟明在常委會上，一手遮天！」
「明白。」 鹿小天鄭重地點頭。
「我馬上去安排。」
陳田坡也跟著興奮起來：「沙書記，我也去！宣傳部長劉偉那邊，我去談！」
「好！」 沙瑞金大手一揮。
「你們分頭行動，務必在常委會召開之前，把票數穩住！」
「我就不信了，在漢東的常委會上，我還說了不算！」
辦公室里，三人再次密謀起來。
剛剛散去的硝煙味，仿佛又重新聚攏了。
書記辦公會的交鋒，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決戰，在常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