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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吳心儀的話2

2026-06-04 17:45:01 作者: 沉默枷鎖

  吳心儀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充滿了對官場規則的洞察和諷刺:「這還不明顯嗎?這就是甩鍋!讓侯亮平沖在前面,成了,功勞是上面的,是沙瑞金領導有方,決策英明。

  敗了,或者出了紕漏,捅了馬蜂窩,那就是侯亮平急功近利,擅自行動,違規操作!他侯亮平背景硬,或許有人保,最多換個地方繼續當官。

  可你們呢?你們這些具體跑腿辦事的,就是現成的替罪羊!就是平息李達康怒火、給各方一個交代的犧牲品!到時候,誰會來保你們?沙瑞金會嗎?田國富會嗎?還是你那個侯局長?」

  「不……不會的,侯亮平他……他不是那樣的人……」陸亦可的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侯亮平那張意氣風發、充滿煽動性的臉,和高育良、母親口中那個可能將他們當作棄子和棋子的形象,在她腦海中激烈交戰,讓她痛苦不堪。

  「不會?」吳心儀俯身,緊緊盯著女兒的眼睛,仿佛要將這殘酷的現實釘進她的腦海里,「亦可,你也是工作這麼多年的老檢察了,官場上的事,見得還少嗎?

  人心叵測,利益至上!在巨大的政治利益和風險面前,承諾、保證、甚至所謂的正義,有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更何況,你小姨夫最後那句話才是關鍵——李達康很可能早就知道了!他那樣一個人,在漢東經營這麼多年,會坐以待斃?會沒有後手?你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早就被人盯得死死的,就等著你們犯錯,等著拿到你們的把柄,然後反戈一擊!到那時,你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吳心儀越說越激動,也越說越後怕,聲音都帶上了哽咽:「傻女兒啊!你怎麼就這麼糊塗!被人當槍使了還渾然不覺!你這是要把自己,還有那些信任你的同事,都帶到溝里去啊!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活?」

  說到最後,眼淚終於從吳心儀的眼角滑落,那是純粹的、作為一個母親對女兒即將墜入深淵的恐懼和心痛。

  母親的眼淚,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陸亦可心中那搖搖欲墜的防線。

  母親充滿感情的痛斥和擔憂,則徹底擊碎了她情感上的僥倖和堅持。

  她想起周正憨厚認真的臉,想起林華華充滿幹勁的眼神,想起偵查處那些信任她、跟著她沒日沒加班的下屬們……如果因為自己的「固執」,真的將他們帶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她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愧疚、後怕和無力感瞬間將她吞沒。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她猛地撲進母親懷裡,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哭聲里,有信仰崩塌的絕望,有被可能背叛的憤怒,有對自身幼稚的悔恨,更有對同事、對自身命運深深的恐懼。

  

  吳心儀緊緊抱住女兒,撫摸著她的頭髮,也忍不住落下淚來。母女倆就這樣相擁而泣,在寂靜的深夜裡,宣洩著內心的恐懼和壓力。

  不知道哭了多久,陸亦可的哭聲漸漸變成壓抑的抽泣。吳心儀用紙巾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自己也平靜了一下情緒,語氣變得堅定而果決:「亦可,聽媽的話,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能再插手了,一絲一毫都不能再碰!明天就去跟侯亮平說清楚,這個案子,你們偵查處不跟了,讓他另請高明!」

  陸亦可抬起紅腫的眼睛,眼中還有掙扎:「可是……媽,我就這麼撂挑子,侯亮平他……那邊怎麼交代?而且,如果李達康真的有問題……」

  「沒有可是!」吳心儀斬釘截鐵,「交代?你要什麼交代?是命重要還是交代重要?至於李達康有沒有問題,那不是你現在該操心,也不是你能操心的事!

  如果他有問題,自然有黨紀國法,有該管的人去管!而不是讓你們這群連手續都不全的人去當炮灰!

  你記住,在官場,尤其是政法系統,程序正義有時候比實體正義更重要!沒有程序的正義,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義,也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她看著女兒依舊蒼白的臉,放緩了語氣,但依舊堅定:「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覺得這是臨陣脫逃。亦可,媽也是法律人,媽也痛恨腐敗,也希望每一個蛀蟲都被揪出來。

  但懲惡揚善,也要講究方法,也要保護自己。明知道前面是火坑,是別人挖好的陷阱,你還閉著眼睛往裡跳,那不是勇敢,是愚蠢!是對你自己,對你手下那些年輕人的極端不負責任!」

  「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吳心儀握住女兒的手,用力握了握,傳遞著力量和支持,「你就說你身體不適,壓力太大,或者家裡有急事,總之,想辦法從這個案子裡脫離出來。


  侯亮平如果逼你,你就往我身上推,說我病了,需要你照顧。



  「不!媽,別……」陸亦可連忙搖頭,她不想把事情鬧得更大,更不想把高育良也牽扯進來。高育良今晚點醒她,已經是冒了風險,她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那你就要自己立起來,態度堅決!」吳心儀看著女兒的眼睛,「亦可,你記住,這次你必須狠下心。這不是退縮,這是止損和自救,也是救你那些同事。只要你人還在,這身檢服還在,以後有的是機會為反腐做貢獻,但前提是,你得先平安地、清清白白地站在這個崗位上!」

  在母親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陸亦可心中那最後一點不甘和猶豫,終於被對殘酷現實的恐懼和對同事的責任感所壓倒。

  她靠在母親肩頭,閉上了眼睛,疲憊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媽,我知道了……我聽您的。我……我想辦法,抽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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