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到。
許昌城西的一座糧倉旁,堆放著幾垛乾草。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摸到草垛旁,從懷中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在夜風中跳躍了一下,然後被他湊到了乾草上。
乾草遇火即燃,火苗迅速蔓延開來,轉眼間便吞噬了整座草垛,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房屋映照得一片通紅!
「走水了!走水了!」城中傳來一陣驚恐的呼喊聲。
緊接著,城南、城東、城北,幾乎在同一時刻,多處地點同時冒起了火光!
大火借著夜風迅速蔓延,濃煙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整座許昌城仿佛在一瞬間被點燃了,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呼喊聲和哭叫聲,亂作一團!
城頭上,劉琦猛地轉過身,望向城中那片沖天而起的火光,瞳孔急劇收縮。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著佩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林烽!!!」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
他身旁的部將也是臉色大變,急忙道:「少將軍!城中多處起火,顯然是有人在故意縱火!末將這就帶人去救火!」
「救什麼火?!」劉琦猛然回過頭,雙目赤紅,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們的目標是城門!傳令下去,所有守軍不得擅離職守!誰敢離開城門半步,格殺勿論!」
部將愣了一下,焦急道:「少將軍!如果不救火,火勢蔓延開來,整個城都會被燒成白地!」
「我說了,不准救火!」劉琦一把揪住部將的衣領,聲音嘶啞而兇狠,「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部將看著劉琦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中一寒,不敢再爭辯,低頭抱拳道:「末將……遵命!」
就在城中火起的同時,西城門內側,一場無聲的殺戮已經開始了。
陳慶帶著十幾名精銳士卒,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西城門守軍的營房外。
兩名守軍士卒正站在營房門口,望著城中那片沖天的火光,指指點點地議論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陰影中有人正在靠近。
陳慶打了個手勢,兩名士卒無聲無息地摸了上去,一手捂嘴,一手抹喉,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那兩名守軍士卒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慶一揮手,十幾名士卒迅速分散開來,摸向營房中的其他守軍。
片刻之間,西城門內側的三十多名守軍,便在睡夢中和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全部解決。
陳慶快步跑到城門邊,和幾名士卒一起,用力拉開了那根沉重的門閂。
粗大的門閂被抬下來的那一刻,發出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緊接著,幾人合力,緩緩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城門。
城門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呻吟,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吊橋也隨之緩緩放下。吊橋的木板重重地落在護城河的對岸,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城外,密林之中,雷豹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當他看到西城門緩緩打開、吊橋放下的那一刻,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鐵錘,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兄弟們!城門開了!隨我殺!」
數千名獵隼營精銳,如同從黑暗中湧出的潮水,向著那座敞開的城門,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
馬蹄聲在夜空中炸響,如同滾滾驚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火把的光芒匯聚成一條流動的火龍,照亮了整片夜空!
城頭上,劉琦聽到西城門方向傳來的馬蹄聲和吶喊聲,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聲音嘶啞而兇狠:「傳令下去!全軍集結,向西城門反擊!一定要把北境軍堵在城外!」
他身邊的傳令兵急忙吹響了集結的號角。悽厲的號角聲在夜空中迴蕩開來,城中各處的守軍聽到號角聲,紛紛向西城門方向涌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雷豹率領的三千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已經從那扇敞開的城門中,洶湧而入!
沖在最前方的雷豹,揮舞著那對鑌鐵八角錘,如同一尊殺神,見人就砸,擋者披靡!
幾名試圖上前阻攔的劉軍士卒,被他一錘砸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口吐鮮血,眼見是不活了。
「劉琦小兒!你雷爺爺來了!還不快快出來受死!」雷豹的吼聲在夜空中迴蕩,充滿了殺氣騰騰的霸氣。
三千騎兵緊隨其後,如同潮水般湧入城中,沿著街道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他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迅速搶占城中的重要路口和制高點,一部分人沖向城中的駐軍衙門,另一部分人則沿著城牆向兩側擴散,清除城牆上的守軍。
西城門被突破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整座許昌城。
劉琦站在城頭的指揮台上,手握佩刀,臉色慘白如紙。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目光中充滿了憤怒、絕望和不甘。
他身旁的部將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少將軍……西城門失守了!北境軍已經入城了!」一名部將聲音發顫地說道,「我們……我們擋不住了!」
「閉嘴!」劉琦猛然回過頭,雙目赤紅,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一刀劈向那名部將。
那部將猝不及防,被一刀砍在肩膀上,慘叫一聲,鮮血噴濺而出,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傷口,驚恐地看著劉琦。
劉琦握著滴血的佩刀,目光掃過周圍的部將們,聲音嘶啞而兇狠:
「誰再敢言退,這就是下場!傳令下去,巷戰!逐街逐巷地打!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北境軍的一塊肉來!」
部將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再說話。但他們眼中的恐懼和絕望,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就在此時,傳來一陣震天的吶喊聲和兵器碰撞聲。
雷豹率領的騎兵已經沿著主幹道,衝到了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與劉琦布置在城中的最後一道防線——約兩千名劉軍精銳,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