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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鋪墊

2026-08-18 00:36:57 作者: 涼城以北亦是無聲的海

  這天傍晚,周奎再次派出一名親信,帶著一封密信,離開了營地。這封信的目的地,依然是京城。但這一次,信中的內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林烽已公然撕毀朝廷詔書,拒絕釋放我軍被扣將士,並增派兵力封鎖城門,斷絕我軍補給。其反心已昭然若揭,末將恐其不日將對我軍發起全面進攻。為保全兩萬將士性命,末將不得不率軍後撤三十里,以避其鋒芒。懇請朝廷速派援軍,否則北境危矣!」

  這封信,在半路上再次被「夜梟」截獲。韓韜看完信的內容,忍不住笑了一聲,對一旁的林烽道:「守備,周將軍這戲演得,越來越投入了。連『後撤三十里』這種台詞都想好了。」

  林烽接過信,掃了一眼,也笑了笑,放下信道:

  「讓他撤。撤得越逼真越好。」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

  禁軍營開始拔營,向後撤退了約三十里,在一個地勢較低洼的河谷地帶重新紮營。

  這一幕,被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的探子們,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傳到趙桓耳中時,他正在洛陽的臨時行宮中,與一眾幕僚商議進攻京城的最後細節。

  他聽完密報,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們覺得,林烽和周奎之間,是真的翻臉了,還是在演戲?」

  一名幕僚率先開口道:「主公,屬下以為,不像是演戲。周奎此人,末將有所了解。他性格剛直,不擅權變。他率軍北上,本就是被李甫仁硬塞過去的任務,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氣。到了北境之後,又被林烽處處壓制,連糧草補給都要看林烽的臉色。以他的性格,忍到現在才爆發,已經算是很有耐心了。」

  另一名幕僚也附和道:「屬下也認為,北境內的矛盾是真的。林烽此人,野心勃勃,絕不容許有人在北境內挑戰他的權威。周奎帶著兩萬禁軍駐紮在城外,對他來說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他肯定會想方設法排擠周奎,甚至逼走他。兩人之間的矛盾,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趙桓聽完兩名幕僚的分析,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繼續鬧下去吧。鬧得越凶越好,最好鬧到林烽無暇南顧的地步。這樣,我們攻打京城的時候,就不用擔心北境會在我們背後捅刀子了。」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傳令下去,大軍做好準備,在適當時機,全軍開拔,目標——京城!」

  鐵壁城,大都督府。

  夜已經深了,議事廳中的燈火依然亮著。

  林烽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幅剛剛繪製完成的中原全境輿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各方勢力的分布和動向。韓韜、王錚、雷豹三人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和期待交織的神色。

  「趙桓要動了。」林烽放下手中的硃砂筆,目光從輿圖上抬起,掃過在場的三人,「我們布了這麼久的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了。」

  「守備,趙桓如果真的全力攻打京城,那我們北境這邊,是不是也該提前做些準備了?」王錚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

  「雖然我們和周將軍演了一齣戲,讓趙桓以為我們被牽制住了,但萬一他留了一手,暗中派兵監視我們的動向,那我們的一舉一動,還是有可能暴露。」

  

  林烽點了點頭:「王錚說得對。所以,我們要做的準備,必須是『暗中』的準備。明面上,我們要繼續保持與周將軍『對峙』的狀態,讓趙桓的探子看到我們確實被牽制住了。暗地裡,該做的準備,一樣都不能少。」

  他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伸手指了指平陽和汝南的位置:

  「首先,平陽和汝南的城防,要儘快鞏固。這兩座城是我們南下的橋頭堡,絕不能有失。王錚,這件事交給你。從鐵壁城抽調一批經驗豐富的工匠和守城器械,支援兩城的城防建設。」

  王錚抱拳道:「末將領命!」

  林烽的手指又移向蒼雲關的方向:「其次,蒼雲關的守軍,要增加。趙虎,這件事由你負責。從黑石城和落雪鎮各抽調一千人,補充到蒼雲關。同時,在關內儲備至少半年的糧草和軍械,以備不時之需。」

  趙虎也抱拳道:「末將領命!」

  林烽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鐵壁城的位置上:「最後,鐵壁城本身,也要加強戒備。雷豹,從明天起,獵隼營的巡邏範圍擴大到城外五十里。所有可疑人員,一律扣留審查。非常時期,寧可錯抓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雷豹咧嘴一笑,「守備放心!末將保證,連一隻可疑的蒼蠅都飛不進鐵壁城!」

  林烽安排好這一切,重新坐回案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在輿圖上那片代表著中原腹地的區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道:

  「趙桓這一去,京城怕是凶多吉少。但對我們來說,這既是危機,也是機遇。京城一旦陷落,朝廷的威信將徹底崩塌,中原將進入真正的群雄逐鹿的時代。而我們北境,要在那個時代到來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議事廳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的心中都在盤算著未來的局勢,思考著北境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應該如何自處。

  這時,親兵送來最新的情報。

  韓韜接過,看了一遍內容。神色馬上變得凝重, 「守備,京城出大事了。」

  林烽沒有抬頭,目光依然停留在輿圖上,「說。」

  「三天前,小皇帝突發急症,暴斃於寢宮之中。」韓韜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卻能聽出一絲波瀾。

  「太醫署的診斷結果是『心悸猝死』,但據我們安插在宮中的眼線回報,小皇帝死前並無任何異樣,晚膳還比平日多用了一碗粥。」

  林烽緩緩抬起頭,「李甫仁的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

  「還不止這些。」韓韜繼續說道,「小皇帝駕崩的當天夜裡,李甫仁便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為由,從宗室中找了一個年僅八歲的旁支幼童,連夜繼位。新帝登基的詔書,第二天一早就發往了全國各地。」

  「八歲……」林烽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好一個八歲。李甫仁這是嫌之前的皇帝不夠聽話,乾脆換一個更小的,好讓他從頭開始培養,徹底掌控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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