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提著水桶、端著臉盆,沖向火場,但由於缺乏統一的指揮和組織,大家都在各自為戰,反而阻礙了救火的效率。火焰越燒越旺,濃煙滾滾,遮天蔽月,將整個大營籠罩在一片恐慌和混亂之中。
而在那片混亂之中,林烽已經帶著他的人,悄無聲息地撤出了永興帝大營的範圍。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線,快速返回了蒼梧山的秘密營地。
「孟單回來了嗎?」他問道。
一名獵隼營的士卒答道:「回守備,孟百夫長還沒有回來。不過約定的時間是寅時,現在才丑時三刻,應該還在路上。」
林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孟單那邊,應該也快要得手了。
與此同時,在滎陽東南方向的一條官道上,孟單正帶著他手下的四十名獵隼營精銳,伏擊了一支趙桓軍的前沿巡邏隊。他們的打法與林烽那邊如出一轍——乾淨利落,不留活口,不留痕跡。
孟單蹲在一名趙桓軍巡邏隊長的屍體旁,翻了翻他身上的物品,找到了一份還沒來得及送出的軍令。
他展開軍令,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那是一份關於前線換防的指令,上面提到了趙桓軍在滎陽東南方向的兵力調整計劃。
孟單將那份軍令折好,收入懷中,然後站起身,對身後的兄弟們低聲道:「撤。」
四十名獵隼營的精銳,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永興帝趙宸濠在中軍大帳中大發雷霆,摔碎了三個茶碗,罵遍了趙桓的十八代祖宗。
他認定昨晚那把火是趙桓派出的精銳斥候所為,目的就是要燒毀他的糧草,逼他退兵。這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堂堂永興帝,十五萬大軍在手,居然被趙桓的人在眼皮底下燒了糧草堆,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傳朕旨意!」趙宸濠拍著案幾,臉色鐵青,「從今日起,加緊攻城!朕要在十日之內,拿下徐州!朕要讓趙桓知道,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擋不住朕的大軍!」
帳中的將領們齊聲應諾,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有的人義憤填膺,有的人面露憂色,還有的人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在百里之外的滎陽,趙桓的反應則要冷靜得多。
他坐在大帳中,聽完了前沿巡邏隊被全殲的匯報,問到:「巡邏隊被殺的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回攝政王,現場清理得很乾淨。所有兄弟都是一刀斃命,傷口在喉嚨上,手法極為專業。沒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兇手的物品或痕跡。」那名匯報的校尉低著頭。
趙桓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那校尉有些意外的話:「不是永興帝的人幹的。」
那校尉愣了一下:「攝政王何以斷定?」
「永興帝手下那些人,做不出這麼幹淨利落的活兒。他手下那些將領,大多出身藩王舊部,訓練水平和實戰經驗參差不齊。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全殲一支十人的巡邏隊,還不留下任何痕跡——這不是他那些烏合之眾能做到的。」
他目光望向帳外那片被春風吹拂著的營地,「有人在暗中攪局。而且,這個人,很不簡單。」
那校尉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攝政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桓道:「傳令下去,加派雙倍斥候,嚴密監視大營周圍十里範圍內的所有動靜。同時,派人去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物或隊伍,出現在這片區域。」
「是!」
與此同時,蒼梧山的秘密營地中,
孟單從營地外快步走了進來,「守備,永興帝那邊有動靜了。今天一早,他下令加緊攻城,要在十天內拿下徐州。趙桓那邊,也加派了雙倍斥候,正在搜查大營周圍的可疑蹤跡。」
林烽問道:「趙桓有沒有懷疑到我們頭上?」
「應該還沒有。」孟單答道,「據夜梟的情報,趙桓認為昨晚的事不是永興帝的人幹的,但他似乎懷疑是第三方勢力在暗中攪局。不過他暫時還沒有查到具體的線索。」
林烽點了點頭,「趙桓果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不過沒關係,他就算猜到有第三方勢力在攪局,也猜不到是誰,更猜不到我們在哪裡。」
他頓了頓,「而且,我還沒打算就這麼收手。今天晚上,我們再去給永興帝添一把火。」
當天夜裡,林烽再次帶著五十名獵隼營的精銳,摸到了永興帝大營的外圍。
但這一次,他沒有靠近大營,而是在距離大營約兩里地的一條必經之路上,埋伏了下來。
根據白天的觀察,永興帝每天晚上都會有一批信使從大營出發,前往各個方向的駐軍營地傳遞命令。林烽的目標,就是這些信使。
他們在路邊的灌木叢中潛伏了大約一個時辰後,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傳來了馬蹄聲。
三名騎兵沿著官道疾馳而來,每個人背上都插著一面小旗,顯然是負有緊急軍務的信使。
林烽等那三名信使進入了伏擊圈的中心位置,才猛然打出了一個手勢!
黑暗中,十幾張輕弩同時發射!弩箭帶著破空的尖嘯聲,精準地射向那三名信使。那三名信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射成了刺蝟,紛紛墜落馬下。
林烽從灌木叢中站起身,快步走到那三名信使的屍體旁,蹲下身,快速搜查了他們身上的物品。
其中一名信使的身上,帶著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林烽拆開密信,借著微弱的月光快速掃了一遍——那是永興帝寫給左路荊王的一道軍令,命令荊王在三天之內,向襄陽方向發動一次佯攻,以牽制趙桓的兵力,配合中路主力對徐州的進攻。
林烽看完信,將信折好,收入懷中。他站起身,對孟單道:「把這幾個人的屍體處理一下,不要留下任何痕跡。然後,我們撤。」
林烽搖了搖頭,「這封信本身沒什麼用。但它的存在,給了我一個新的想法。」
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永興帝大營的方向,「趙桓不是懷疑有第三方勢力在攪局嗎?那我們就讓他,把這個懷疑,徹底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