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王和楚王接到旨意後,都知道,永興帝這是在逼他們拿出真正的家底來為他賣命。
但他們也知道,如果拒絕,永興帝現在就可以拿他們開刀——畢竟,他才是名義上的皇帝。
當晚,荊王寫了一封密信,派人連夜送給永興帝。信中,他以極其委婉的措辭,說明了前線面臨的困難,以及抽調兵力可能帶來的風險,希望永興帝能夠 撤回這個決定。
這封密信在送出大營不到十里,就被一隊埋伏在路邊的黑衣人截住了。信使被殺,密信被劫走,現場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二天,當荊王發現信使沒有按時返回,也沒有收到任何回音時,他的心,開始沉了下去。
蒼梧山的秘密營地中,林烽正坐在一棵大樹下,手中拿著那封截獲的荊王密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將信折好,收入懷中,站起身來,對身邊的孟單道:「準備一下,今晚,我們去一趟趙桓的大營。」
孟單愣了一下:「守備,我們去趙桓的大營做什麼?」
林烽的目光望向趙桓大營的方向,「去給他送一份大禮。」
夜色如墨,蒼梧山中萬籟俱寂。
林烽帶著十名獵隼營的精銳,如同黑夜中的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山林之間。
他們的目標,是趙桓大營東北方向約五里處的一座小山丘。
根據連日來的觀察,那裡是趙桓軍的一個外圍觀察哨,駐紮著大約二十名士兵,配有烽火台和信號旗,負責監視大營東北方向的動靜。
林烽趴在一片灌木叢中,觀察著前方的觀察哨。
觀察哨建在山丘頂上,用木材和泥土搭建而成。哨所周圍燃著幾堆篝火,將周圍照得通明,幾名哨兵正圍著篝火坐著,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聲聊天,顯然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
「守備,正面強攻的話,很難在不驚動大營的情況下拿下這個哨所。」孟單趴在林烽身邊,低聲說道,「哨所里的士兵雖然不多,但一旦交上手,動靜肯定會傳到那邊去。」
林烽道:「不從正面攻。我們從側面摸上去,先幹掉外圍的兩個暗哨,然後從哨所的背面翻進去。背面是懸崖,他們肯定想不到會有人從那裡上來。」
孟單順著林烽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哨所的背面是一道陡峭的岩壁,高約三四丈,岩壁上布滿了藤蔓和苔蘚,看起來幾乎無法攀登。但如果真的有人能爬上去,那確實可以避開哨所正面的所有警戒。
「守備,那岩壁太陡了,徒手攀爬的風險很大。」孟單有些擔憂地說道。
「風險大,但值得一試。」林烽道,「我第一個上。你們在後面跟上。」
孟單點了點頭:「末將明白了。」
林烽深吸一口氣,如同一隻敏捷的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貼上了那道岩壁。他的手指扣住岩石的縫隙,腳尖蹬著岩壁上凸起的稜角和藤蔓,一步一步,穩穩地向上升去。
三四丈的高度,他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爬到了頂端。
他趴在岩壁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哨所內部的情況——哨所中,幾名哨兵依然圍坐在篝火旁,絲毫沒有察覺到背後的岩壁上,已經多了一個人。
林烽輕輕翻上岩壁,落在哨所後方的陰影中。
他拔出短刀,貓著腰,向那幾名圍坐在篝火旁的哨兵摸去。
林烽的身影在篝火的光芒中一閃而過,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第一名哨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喉嚨上便多了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名哨兵剛剛抬起頭,便被林烽一把捂住口鼻,短刀從他的肋下刺入,直透心臟,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也倒了下去。
剩下的幾名哨兵終於反應了過來,紛紛抓起身邊的兵器,想要站起來迎戰。
但林烽的動作比他們更快——他右腳踢起地上一根燃燒的木柴,帶著火焰的木柴準確地砸在一名哨兵的臉上,那哨兵慘叫著捂住了眼睛;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短刀脫手飛出,精準地釘入了另一名哨兵的咽喉。
剩下的最後兩名哨兵,被林烽這一連串快如閃電的攻擊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但他們的腳步才剛剛邁出,幾支弩箭便精準地命中了他們的後背和後頸。兩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孟單帶著幾名獵隼營的精銳,從岩壁下翻了上來。
他看到哨所中那幾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又看了看林烽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短刀,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低聲道:「守備……好身手。」
林烽沒有接話。他蹲下身,在一名哨兵隊長的屍體上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跡,然後將刀收回鞘中。
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那封荊王的密信,走到哨所中那張簡陋的木桌前,將信放在桌上,用一個茶杯壓住一角,確保不會被風吹走。
他退後兩步,看了看那封信的位置,確認它足夠顯眼,然後轉過身,對孟單道:「撤。」
他們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座寂靜的觀察哨,以及桌上那封仿佛是被遺忘在那裡的密信。
當他看到那幾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以及桌上那封被茶杯壓住的密信時,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山丘,向大營的方向狂奔而去。
當天夜裡,那封密信被送到了趙桓的案頭。
趙桓坐在大帳中,手中拿著那封信,「荊王……永興帝……呵呵,一齣好戲。」
他抬起頭,「傳令下去,讓潛伏在永興帝軍中的暗線,開始活動。我要讓永興帝和荊王之間的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