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求坑外圍,一處隱蔽的角落。
九月天靜靜站在鬼霧之中,周身佛光籠罩,將葬天咒的灰色隔絕在外。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鬼霧,落在遠處那道漆黑光柱之上,也落在趙詩麥等人身上。
「你們這個人族女子倒是有幾分意思。」
他體內,那道佛音忽然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居然能在聖那個傢伙手中走這麼多回合。」
九月天沒有接話。
佛音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不過聖也是老了,手段也是越來越廢物。看來為了走到今日,他也付出了諸多的代價。否則的話,這些螻蟻壓根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小子,要不要幫幫人族?」
九月天眉頭微動。
「有我相助,必然能夠解決聖這個麻煩。你也能夠成為人族的新英雄。」
佛音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甚至成為人族的新皇也說不定。現在人族的皇已經廢得差不多了,你若救世,再加上我,必然能夠成為新皇。」
「至於那個方辰……」
他笑了笑:「等你成為皇之後,加上我有的是對付他的辦法。」
九月天沉默了片刻。
「沒興趣。」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對成為新皇沒有任何興趣。」
「至於方辰……」
他抬起頭,望著鬼求坑深處那道混沌色的遁光正在飛速逼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我會親手解決他。」
佛音並不意外。
他反而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如此最好。這般危機,那個方辰必然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必然是絕佳的出手機會。」
「這一次,可別再錯過了。」
九月天緩緩攥緊了拳頭。
「不用你說。」
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決然。
「到時,我會親自出手的。」
「這一次!他必死無疑!」
他堅定不移地說道。
佛音笑容依舊,並未再多說什麼。
……
「不行!」
趙詩麥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
端木星的速度太慢了。
按照這個進度,別說一炷香,就算三炷香也未必能徹底清除汝姨體內的咒紋。
可她不能等,一旦錯過解決葬天境和滅殺聖主的最佳機會,便是萬劫不復!
而她!沒有下次機會了!
「必須得拼命了!」
她猶豫了片刻,隨即手掌一翻,一張漆黑的符籙出現在掌心。
那符籙通體如墨,表面流轉著極淡的金色紋路,散發著一種詭異而古老的氣息。
她轉身望向蔡宇,將符籙遞了過去。
「蔡宇。」
蔡宇上前一步:「聖女請吩咐。」
「拿著這個。」
趙詩麥將符籙塞入他手中,沉聲道:「東南方向有一處咒術陣眼,是整個葬天咒的四大支點之一。我需要你去那裡,無論如何也要將陣眼破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符籙上,語氣重了幾分:「若遇危機,便用此符。它能替你擋住一切攻擊,但只能用一次。」
蔡宇接過符籙,低頭端詳了片刻。
那符籙入手冰涼,卻隱隱有暖意透入經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沉睡。
他端詳了好一會兒,就在趙詩麥有些擔憂時忽然抬頭,咧嘴一笑。
「聖女放心,交給我。」
他沒有多問,只是將那符籙小心收好,隨即又看了趙詩麥一眼。
「聖女,我問最後一件事。」
「你說。」
「我們……真的能贏嗎?」
趙詩麥望著他。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坦然的信任。
她沉默了一瞬,隨即重重點頭。
「能。」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破開陣眼,就能斬斷葬天咒。只要斬斷葬天咒,聖主就不足為懼。」
「等解決咒庭之後,我答應你的事,也一定會做到。」
蔡宇聞言,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好!我相信聖女!」
他不再猶豫,轉身便朝東南方向疾掠而去。
趙詩麥望著他的背影,神色中閃過一抹複雜。
蔡宇跟了她很久,而且始終堅定地站在她這邊,不像咒庭的其他人那般,對她始終都抱有嫉妒和排斥。
但……有些事,她不得不做。
儘管心中有愧,她也只能選擇這般。
「對不起。」
她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陸青陽、沈霜白、林蒼玄三人。
「你們也有任務。」
「你們三人,分別前往這三個位置。不求殺敵,只求破陣。」
「是!」
陸青陽、林蒼玄、沈霜白三人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諾,隨即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掠去。
趙詩麥望著他們消失在鬼霧中的背影,握緊了手中長槍。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而在祭壇深處,蒼梧自然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動作。
他立即望向黑長老,急聲道:「黑長老,他們分兵了!四個人朝四個方向去了,必然是去搞破壞!」
「我們要不要趁著他們分開的時候!解決掉這四人!失去三位悟神的!解決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黑長老神色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冷笑。
「不必。」
他淡淡道:「派……殷無咎去阻止蔡宇那個叛徒就行了。其他人,你們阻攔即可。就算失敗也沒關係,爾等性命更為重要,是咒庭的支柱,明白嗎?」
蒼梧聞言,萬般感動。
黑長老如此在意他們的安危,這是從未有過的。
他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要是以後外面誰敢說他們這些人都是聖主隨時可以獻祭的傀儡,他第一個不服!
只是他心中有些疑惑,為何要指名讓殷無咎去?
但自然不會去多問,領命後,離去安排。
黑長老望著蒼梧離去,嘴角微微上揚,有著幾分意味深長和不屑。
只是很快這一抹笑容消失不見,並未被他人注意到。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趙詩麥身上。
「呵呵。」
冷笑一聲,低聲道:「果然如聖主所說,你等,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