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方塵生左側的,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扎著兩個可愛的髮髻,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此刻正捧著一杯熱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裙,衣襟上繡著一枚小小的羅盤圖案,正是天機閣的標記。
南宮如雪,天機閣門人,九品術士。
而坐在方塵生右側的,則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女,面容清冷,眉目如畫,一頭青絲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穿著一襲素白衣裙,氣質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此刻她正閉目養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動,似乎在掐算著什麼。
李真真,天機閣門人,南宮如雪的小師叔,八品術士。
這四人,便是聖人書院這一代最傑出的少年弟子。
「塵生,這燒雞真不錯,你要不要來一塊?」錢一刀撕下一隻雞腿,油汪汪地遞向方塵生。
方塵生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一刀,我們此來魚龍門是為接取任務,不是來品嘗美食的。你還是收斂些,莫要惹人側目。」
「怕什麼?」錢一刀滿不在乎地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咱們是來行俠仗義的,又不是來做賊的,吃只燒雞怎麼了?」
南宮如雪放下茶杯,奶聲奶氣地說:「一刀說得對,但塵生說得也有道理。我們還是先看看有什麼合適的任務吧。」
李真真睜開眼,淡淡道:「如雪說得對,先辦正事。」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往桌上一放。玉牌上刻著「魚龍」二字,是聖人書院在魚龍門的憑證,憑此可在三樓貴賓廳接取更高等級的任務。
方塵生點了點頭,起身道:「走吧,上三樓。」
四人結帳起身,往樓上走去。一路上,不少修士的目光都落在這四個少年身上,有好奇,有驚訝,也有不屑。
「聖人書院的弟子?這么小的年紀就來接任務?」
「那個青衫少年我聽說過,書院的九品儒士,天賦極高。」
「儒士又如何?十二歲能有多少修為?怕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旁邊那個是天機閣的吧?看衣襟上的標記,是天機閣的標記。」
「天機閣?向來不收外人的,怎麼會在這裡?」
「誰知道呢……」
議論聲紛紛,方塵生充耳不聞,神色從容地走在前面,拾級而上。
魚龍門三樓與一樓的喧囂截然不同,這裡安靜雅致,布置得像是一間大書房。
四面牆壁上掛著各種任務捲軸,按照難度等級排列。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桌,桌上擺著茶點瓜果,幾位修士正坐在桌前翻閱任務。
三樓的管事是一個中年文士,看到方塵生幾人上來,微微一愣,隨即走上前來,拱手道:「幾位小友,不知是哪家門派的弟子?」
方塵生回了一禮,取出青色玉牌遞上:「聖人書院方塵生,攜同門前來接取任務。」
中年文士接過玉牌查驗,臉色頓時變得恭敬起來:「原來是聖人書院的學子,失敬失敬。
三樓任務皆在壁上,諸位小友可自行挑選。任務難度從四品到一品不等,報酬也各不相同。
不過……」他頓了頓,看了看四個少年的年紀,有些猶豫地說,「諸位小友年紀尚輕,老朽建議先從六品任務開始,循序漸進為好。」
錢一刀大咧咧地說:「六品?那有什麼意思!我們既然來了,當然要接大任務!」
中年文士面露難色,正要說話,方塵生卻已經走到牆壁前,開始翻閱任務捲軸。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捲軸,眉頭微微皺起。六品任務大多是護送商隊、驅逐山中野獸之類的小事,五品任務也不過是剿滅山賊、緝拿逃犯,實在提不起他的興趣。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深紅色的捲軸上。
那捲軸被單獨掛在角落裡,與其他任務捲軸隔開了一小段距離,似乎是在暗示它的特殊性。
捲軸上面沒有標註品級,只在封面上寫著一行字——「隆州懸案」。
方塵生伸手取下捲軸,展開細看。
隨著捲軸的展開,一段觸目驚心的文字映入眼帘——
「隆州晉安縣,蒲姓豪強,世代盤踞當地,橫行不法近百年。霸占田產、強搶民女、草菅人命,惡行累累,罄竹難書。
前後七任縣令欲將其法辦,皆因蒲家背景深厚,或遭貶謫,或被害死,無一善終。當地百姓苦不堪言,卻敢怒不敢言。」
「蒲家當代家主蒲元慶,修為深不可測,據傳已然入道,非尋常修士可敵。
蒲家豢養大量門客、家丁,其中不乏修行之士。更有傳言稱,蒲家與某些邪道勢力有所勾結,暗中進行不軌之事。」
「此任務曾數次被人接下,然執行者或失蹤,或重傷而歸,皆未能成功。故此任務暫不評級,唯待真正有能力者前來。」
「懸賞金額:黃金千兩,另有珍稀靈材若干,具體可面議。」
捲軸末尾,蓋著魚龍門的紅色印鑑,以及一個血紅色的「危」字。
方塵生看完,沉默了片刻。
「塵生,看什麼呢?」錢一刀湊過來,探頭一看,頓時眼睛一亮,「隆州晉安縣?蒲姓豪強?這個有意思!」
南宮如雪也湊了過來,小腦袋從方塵生胳膊底下鑽過去,看清了捲軸上的內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七任縣令都沒能法辦?這個蒲家好厲害!」
李真真沒有湊過去,只是靜靜地看著方塵生的神色,從他那微微皺起的眉頭讀出了什麼,輕聲問:「很難?」
方塵生將捲軸遞給李真真,沉聲道:「不簡單。但正因不簡單,才更有去做之必要。」
中年文士看到方塵生拿著那個深紅色捲軸,臉色大變,急忙上前道:「這位小友,這個任務萬萬接不得!
老朽在魚龍門二十年,親眼見過至少五撥人接了這個任務,沒有一個成功的!
最近一次就在三個月前,六個六品修士結伴前去,結果只回來了兩個,還都受了重傷,其中一個至今仍在床上躺著,一身修為廢了大半!」
方塵生轉頭看向中年文士,目光平靜如水:「敢問那六位修士,是何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