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一愣,想了想說:「為首的是一個五品劍修,其餘四個六品,一個七品。」
方塵生點了點頭,又問:「他們可曾查明蒲家背後之勢力?」
中年文士搖頭:「這……老朽不知。」
方塵生微微一笑,將捲軸收入袖中,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個任務,我接了。」
中年文士急了:「小友!你才十二歲,就算天資再高,也不過是九品修為,如何能……」
「誰說我是九品?」方塵生打斷了他,體內浩然正氣驟然外放,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凌厲無比的氣勢從他身上湧出,三樓中所有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紛紛轉頭看來。
中年文士瞪大了眼睛:「九……九品巔峰?!」
方塵生收起氣勢,淡淡道:「家師常言,『天下事有難易乎?為之,則難者亦易矣;不為,則易者亦難矣。』
蒲家之惡,七任縣令未能除,五撥修士未能平,然則今日我方塵生既在長安,既見此卷,若還袖手旁觀,豈不是愧對聖人門下『以天下為己任』之訓?」
南宮如雪眨了眨大眼睛,小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既然塵生要去,如雪自然也跟著去!」
李真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掐指算了算,片刻後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輕聲道:「此行雖有波折,但最終可成。走吧。」
中年文士見四人去意已決,也不再阻攔,嘆了口氣,從櫃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了方塵生:「這是任務憑證,完成任務後憑此回來領取報酬。小友……保重。」
方塵生接過令牌,拱手一禮:「多謝。」
四人轉身下樓,留下三樓一眾修士面面相覷。
「聖人書院的弟子……果然不凡。」
「不凡又如何?邪道之人可不會跟你講什麼浩然正氣,沒見識過真正的險惡,早晚要吃大虧的。」
「年輕人嘛,總要碰碰釘子才會成長。」
「就怕碰了釘子就再也回不來了……」
中年文士站在窗前,看著方塵生四人走出魚龍門,消失在長安城的繁華街市中,喃喃自語:「聖人書院果真人才輩出。」
出了魚龍門,四人沿著朱雀大街往南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城南的一片空地上。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明媚,春風和煦。長安城南門外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偶爾有幾株槐樹點綴其間,地上青草茵茵,野花點點,倒是一處好景致。
方塵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三人:「諸位此去隆州,路途遙遠,若走陸路,怕是要走上半月。我打算讓大鵬載我們前去,諸位意下如何?」
錢一刀眼睛一亮:「大鵬?就是你的那頭護身獸?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南宮如雪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還從來沒坐過大鵬呢!」
李真真淡淡點頭:「如此甚好,能省不少時間。」
方塵生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
一聲清越的哨音響徹雲霄,仿佛穿透了天地之間的屏障,向遠方傳遞著什麼信號。
片刻之後,天際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急速擴大,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已飛到眾人頭頂。狂風驟起,吹得草地上青草伏倒、野花紛飛,南宮如雪差點被風吹得站不穩,被李真真一把扶住。
一頭巨鳥從天而降,落在四人面前。
那大鵬鳥通體羽毛如鐵鑄般泛著金屬光澤,雙翅展開足有十餘丈寬,一雙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透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它的體型雖大,卻又不顯臃腫,線條流暢,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美感。
三品妖獸,大鵬鳥。
錢一刀看得目瞪口呆,連手中還剩半隻的燒雞都忘了吃,喃喃道:「乖乖……這也太大了!」
南宮如雪則是雀躍不已,小跑著上前,想要摸一摸大鵬的羽毛,大鵬卻將頭一偏,避開她的手,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傲然之色。
方塵生走上前,伸手撫了撫大鵬的頭,溫和地說:「鵬哥,辛苦了。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此去隆州,還請你載我們一程。」
大鵬發出一聲低鳴,似乎在回應方塵生的話,而後微微俯下身子,展開翅膀,示意四人上去。
方塵生率先躍上大鵬寬闊的背部,錢一刀緊隨其後,李真真帶著南宮如雪也輕鬆躍了上去。
大鵬背部平坦寬闊,鋪著一層柔軟的羽毛,四人坐在上面絲毫不覺得擁擠。
「坐穩了。」方塵生提醒道,同時體內浩然正氣微微外放,在四人身周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以抵禦高空中的狂風。
大鵬雙翅一震,掀起一陣狂風,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地面上的景物迅速縮小,長安城的繁華逐漸變成了一幅錦繡圖畫,朱雀大街像一條筆直的絲帶穿插其中,皇宮的金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後,長安城也變成了一個小點,整個關中平原在腳下展開,如同一幅巨大的錦繡山川圖。
南宮如雪趴在方塵生身邊,小臉貼在羽毛上,興奮地往下看:「好高啊!好美啊!」
錢一刀則是緊緊抓著大鵬的羽毛,臉色有點發白,嘴裡嘟囔著:「沒事沒事,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麼高……」
李真真閉目養神,似乎對高空飛行渾然不覺,只是手指不停地輕輕掐動,像是在不斷測算著什麼。
方塵生坐在最前方,目光望著遠方,心中卻在想著隆州晉安縣的那個任務。
七任縣令被害,五撥修士折戟,那個蒲家到底有多大的勢力?背後又是什麼樣的靠山?
「塵生。」南宮如雪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方塵生回過神,低頭看向她:「怎麼了?」
南宮如雪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問:「你說,我們真的能除掉那個蒲家嗎?」
方塵生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如雪,你師公教過你『天機算』之術,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此行吉凶。你來說說,我們能成嗎?」
南宮如雪小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其實已經偷偷算過了。
卦象顯示『險中求勝,先凶後吉』,而且……」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卦象上說,此行會有人受傷。」
李真真睜開眼,淡淡道:「如雪的『天機算』火候還不到家,算出來的結果未必準確。
不過你既然算出了『先凶後吉』,那便說明此事雖有風險,但終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