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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毒士!不愧是毒士

2026-06-05 04:47:52 作者: 扇貝扇貝大扇貝

  喊殺聲自宛城轟然炸開,西涼鐵騎如黑雲壓城,直撲倉促戒備的曹營。

  曹操本為受降而來,身邊僅帶親衛精銳。

  夏侯惇、于禁大軍則盡數駐紮在淯水西岸,

  曹軍營寨背水臨城,本是曹操選定的受降之處,地勢平緩,極易騎軍奔馳,此刻竟成困局。

  淯水正月水淺,但可通行的渡口、淺灘卻寥寥無幾,此時距離最近的曹軍渡口,路程有三五里。

  可就是這短短的路程,卻成了曹營眾將士的催命符。

  能否跑贏西涼鐵騎,順利登船,在此一搏。

  …………

  曹昂按劍護在曹操身側,神色冷厲。

  在他身後,年幼的曹丕也是披甲而立,手掌按在短劍之上,指節微微發白。

  曹操側目看向長子,沉聲發問:「營外縱火,可是你的手筆?」

  「是。」曹昂目光篤定,毫無避諱,「亥時時分孩兒察覺營中有異動,暗有奸細往來傳信,料定今夜必生兵變,只是倉促間難以調兵布防,只得縱火驚營,警醒全軍。」

  合情合理的說辭,既顯機敏,又無破綻,曹操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可轉瞬便被戰場殺機淹沒。

  這時,斥候來報,「主公!張繡已突入前軍大營!」

  曹昂目光沉靜,沉聲道:「司空,張繡傾城而出,不可戀戰,速退淯水渡口!」

  曹操當即點頭,率眾朝著渡口奔逃,不等慶幸西涼鐵騎並未追上,眾人就臉色驟變——渡口所有船隻,盡數被人鑿沉,只余漂浮在水面上的幾條舢板殘破不堪!

  「好計謀!」曹操恨聲道:「如此智計,絕非張繡能為。」

  曹昂抬頭,與曹操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震驚與忌憚。

  兩人異口同聲:「賈詡!」

  不等曹軍反應,整肅隊伍,兩岸密林之中殺聲驟起,伏兵盡數殺出,死死堵住渡口來路。

  看樣子,是要把曹軍往淯水裡趕!

  

  曹操心頭髮沉,他見營火便知有偷襲,只料張繡會一路追擊,竟從未想到,賈詡早已提前斷了他的渡船退路,還設下伏兵埋伏!

  …………

  「典韋,沖開伏兵!」

  曹昂厲聲喝令,典韋提雙戟縱馬而出,渾身煞氣滔天,鐵戟橫掃,硬生生殺開一條血路。曹軍不敢停留,轉而奔向距離最近的淯水淺灘,欲涉水渡河。

  可方才踏入淺灘,河水剛沒過馬蹄,兩岸又是一陣箭雨紛飛,喊殺震天!

  又一路伏兵驟起,半渡而擊!

  淯水河冬季水位雖淺,但水流湍急。

  曹軍立足未穩,瞬間被箭矢射倒一片。

  曹操身處水中,進退不得,望著這密不透風的殺局,心底湧起極致的忌憚與驚怒。

  賈詡此人,臨機決斷,步步連環,沉船斷退路、渡口設伏兵、半渡又截殺,將他所有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他明明可以放火燒船,卻要費時間鑿漏船艙。掩蓋渡口實情,拖慢曹操撤退的速度。

  目的只有一個——斬殺曹操!

  這般毒計妖智,堪稱平生僅見,若不能為自己所用,此人必成心腹大患!

  曹昂置身亂軍之中,心頭亦翻湧萬千思緒。

  他重活一世,提前縱火、喚醒典韋、搶占先機撤退,可依舊被賈詡算盡每一步退路,逼至這般絕境。

  此等智謀,才是真正的亂世鬼才,想到這,他心中恨意消散無蹤,反倒生出梟雄間的欣賞與忌憚——賈詡之才,必得為己所用,否則將是無窮禍患。

  …………

  箭矢停了,敵軍揮舞著兵器烏泱泱地殺來。

  「休要走了曹賊!休要走了曹賊!」

  喊殺聲響天徹地,曹昂向遠處觀望,不斷有敵軍加入戰團,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有多少人馬。




  曹丕驚呼一聲,手中短劍揚起,磕向長刀。

  鐺!

  曹丕捂著被震裂的虎口,鮮血淋漓。


  那長刀才被崩開,又一柄長矛挺刺而出,直奔曹丕!

  典韋殺到,雙戟一分,砍斷矛杆,翻手摸到腰後,一支小戟寒光一閃,沒入追兵咽喉。

  曹昂大吼:「不能久戰!速走!」

  典韋點點頭,手中雙戟上下翻飛,戟雲翻滾之處,敵軍人仰馬翻。

  「公子!跟緊了!」

  說罷,他縱馬一躍,又回曹操身邊衝殺。

  就在曹軍即將潰散之際,河岸北側塵土飛揚。

  折衝校尉夏侯惇率青州兵疾馳來援,奮勇衝殺,堪堪將伏兵殺散,護著曹操登上淯水西岸。

  驚魂未定,遠處上游馬蹄聲震天動地——張繡早已率西涼騎兵,從上流淺灘渡河,盡數集結完畢,列陣以待!

  夏侯惇救主心切,一路急行軍,士卒疲憊不堪,根本來不及列陣穩固。

  這時,對岸的弓箭手列隊揚弓,由賈詡親自指揮,一時間,箭矢如雨!

  夏侯敦部只顧急行救主,拋棄了厚重的盾牌,此時箭雨落下,軍陣中人仰馬翻。

  張繡見戰機已到,一聲令下,西涼鐵騎順勢衝鋒,騎陣如刀鋒般切入青州兵亂軍之中,不過片刻,青州兵全線潰亂,被沖得七零八落!

  鐵騎轉瞬即至,刀鋒直指曹操!

  曹昂見狀,當機立斷,一把拉住典韋與夏侯惇,厲聲吩咐:「二位將軍,務必拼死護住父親突圍!」

  話音未落,他伸手奪過曹操頭上的兜鍪,又扯下曹操身上的紅色披風。

  兩世為人的曹昂,如今重生歸來,面對危及態勢,依然做出同樣的選擇,

  ——捨身救父。

  「父親!保重!」

  說罷,他將兜鍪戴在頭上,紅色披風繫於身後,高舉曹軍帥旗,策馬朝著另一側荒野疾馳而去。

  眾親兵緊隨其後,高聲呼喊:「大漢司空在此!」

  一身顯眼裝扮,再加上高聲喝喊,張繡麾下騎兵當即認準,皆以為是曹操出逃,盡數調轉馬頭,瘋狂追向曹昂。

  曹操望著長子遠去的背影,目眥欲裂,厲聲呼喊,卻被夏侯惇、典韋死死護住,強行突圍撤離。

  …………

  曹昂策馬狂奔,身邊親兵接連被追兵斬殺,

  曹昂伏低身形,縱馬疾馳!

  張繡軍的喊殺聲仍不絕於耳,

  「休要走了曹賊!」

  「頭戴兜鍪的是曹賊!」

  曹昂遂擲盔於地,

  追兵更近,呼喊聲更盛——

  「穿紅袍的是曹賊!」

  曹昂揮劍,隔斷大紅戰袍。

  左右追兵見到後,放聲大喊——

  「有腦袋的是曹賊!」

  曹昂氣急,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來啊!大漢司空在此!」

  隨後箭矢如蝗,蜂鳴破空而至。

  戰馬身中數箭,長嘶悲鳴,雙腿一屈,轟然倒地。

  巨大的慣性將曹昂狠狠甩出,身形失控,徑直墜入冰冷湍急的淯水之中。

  濁浪翻滾,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順流而去,再無蹤跡。

  入水,曹昂驚異,心念急轉,這幅場景,怎麼在昨夜夢中似曾相識?

  同樣是被西涼軍追趕,同樣是丟盔斷袍……

  還未細想,冰涼的河水已浸入口鼻,意識漸漸模糊……

  ————

  曹軍殘部匯合後,探馬帶回的消息,如驚雷炸在曹操頭頂。

  「公子……公子高舉帥旗引敵,戰馬中箭,墜入淯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曹操身形猛地一晃,雙目赤紅,扼腕吐血,痛悔與悲慟徹底淹沒了這位亂世梟雄。

  曹昂早已是他心中欽定的繼承人,今夜更是識破奸計、縱火示警、捨身替父,如今一朝失蹤,如斷他臂膀,毀他根基。

  典韋立在一旁,虎目含淚,雙膝跪地,重重叩首,愧疚與狂怒幾乎將他撕裂。


  若不是他醉酒誤事,公子何至淪落至此,此生若尋不回公子,他萬死難辭其咎。

  …………

  淯水東岸,西涼軍營,

  張繡看著潰逃的曹軍殘部,意氣風發,欲要乘勝追擊。

  賈詡卻抬手制止,神色平靜無波,眼底卻是深謀遠慮。

  「先生,適才斥候探明,是曹操長子曹昂替父引開追兵,曹操未死!為何不追?」

  「不必追了,曹操主力尚存,窮追無益。」

  他早已復盤全盤戰局,今夜曹營步步搶先,絕非偶然,定有高人窺破他的布局,而此人,十有八九便是失蹤的曹昂。

  張繡上前問道:「先生,曹操此番大敗,不日必定捲土重來,我等該當如何?」

  賈詡淡然一笑,緩緩道:「宣威侯無須憂心,許都近在咫尺,曹操為保中原安穩,即便有今日之仇,日後也必會接納。」

  隨即話鋒一轉,道出深遠算計:「但若曹昂尚在人世,將軍便有更好的出路。

  曹昂乃曹家嫡長,又有今日破局之智,日後必承大業,宣威侯若得此人青睞,前程地位,將遠勝尋常。」

  張繡恍然大悟,連連稱是。

  賈詡望著淯水方向,沉聲下令:「傳令全軍,沿河搜尋,務必找到曹昂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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