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人,是個力氣活。
當腎上腺素退去,氣也出得差不多之後,疲憊感隨之而來。
抽斷了最後一根金錢竹,趙胡纓累得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再看小神童,這老屌毛不知啥時候戴上個機車頭盔,抵消了不少真傷,但腦瓜子也嗡嗡的。
趙胡纓將一根煙叼在嘴裡,翻找著打火機...
小孩子才要臉面,成年人只重得失。
即便被一頓電炮加飛腳,但小神童沒被打壞腦子,依舊是個極其精明市儈的出馬仙。
他立刻掀開頭盔遮風板並掏出打火機為趙胡纓點菸,態度諂媚到了極致。
「呼——」
趙胡纓隨意招了招手,嚇得小神童立刻把遮風板按了下去,生怕再被揍。
「怕雞毛?被我削了十來分鐘,還差這一下?我現在氣撒完了,嘮嘮正事。」
小神童心有餘悸,怕肯定還是怕,但終究壯著膽子再次掀開遮風板。
舒爽吐出一口煙圈後,趙胡纓淡淡道:「我對你的取向不感興趣,私德好壞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捋明白咱家仙緣?」
聞言後小神童看向自家兩位老仙。
能不能辦,還得看他們。
自己只會察言觀色和入行多年積攢的江湖經驗,真正辦事的是兩位老仙。
黃仙老太太掏出個菸袋鍋砸吧砸吧嘴道:「小伙子你可別扯犢子了,知不知道陳家祖上的仙堂誰給立的?是你太爺爺啊。」
「我太爺?有這麼巧的事兒?」趙胡纓大為吃驚。
得快百年前的事了吧?
茫茫人海的,如今兩家後代能遇到的概率幾乎等於零,這都能撞見?
黃仙老頭接過話來,「有時候人與人的緣分不能以常理視之,咱老兩口和陳家都受過他的恩惠,按理說能幫則幫,可你自己想想,咱家弟子能整明白你家的老香根?」
趙胡纓嘆了口氣,「真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有,命搭進去他也整不明白,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事,硬要乾的話事不成不說,咱兩口也得吃瓜落,你小子就不只是來看事了,你相當於來滅門了。」
得到確切答覆,趙胡纓內心沒有多少驚訝。
情理之中。
黃仙老兩口僅僅面對炎大爺都不敢撕破臉,更何況還有六大爺和自己還不知道是哪位的未知仙家,完全沒可能壓得住。
既然如此也沒啥好辦法了,不如想點更實際的。
因為此刻趙胡纓冷不丁的冒出個想法。
「那就嘮點別的,你個老癟犢子想占我便宜這事,給我造成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對我幼小心靈傷害太大,得拿個說法吧?」
小神童欲哭無淚,心底有苦沒法說。
你幼小?
你陰影?
大哥要不看看我腦瓜頂上有幾個包?
我可是一根手指頭都沒還手啊,就你削我來著。
咋地爽完了還得要點票子走是吧?
腹誹歸腹誹,賠禮歸賠禮。
論人論仙都干不過,又理虧,只能低頭認慫。
小神童打開神龕下的抽屜,一沓沓鈔票相當厚實,還有些金條和名表。
由此可見他住在普通高層居民樓只是表象,身價肯定不菲。
然而趙胡纓卻沒有收受任何錢財。
「別想偏了,我沒興趣拿你的錢,只是想借你的地方一用。」
幾分鐘後。
書房門再次開啟。
等待許久的香客們都投來好奇的眼神。
因為坐在老闆桌主位上的,正是趙胡纓,而小神童腦袋上帶著個頭盔端茶送水。
啥情況?
擱書房裡飆車了?
「下一個是誰?抓緊時間啊。」趙胡纓坐在正位上笑著招了招手。
計劃很簡單。
借用小神童的地方來驗證自己的水平,不用多,就看到今天太陽落山為止,試試成功率有多少。
通過之前的經驗,確定自己有了看事查事的潛力。
這麼做不光能憑本事賺錢,還能重重打擊小神童的名望,一舉兩得。
不服?
小神童他敢拒絕麼?
他家兩位黃仙都得捏著鼻子認...
很快,一對男女硬著頭皮坐到趙胡纓對面。
男人三十來歲,是個體制內的小領導,家境條件不錯。
女人年紀差不多,氣質出眾,顏值過人,是個瑜伽老師。
「...小大師,我倆交往好幾年了,她想結婚,可我正處於工作關鍵期,實在沒辦法,想看看哪年動婚比較合適。」
在男人問話的時候,蟒青炎淡淡掃了黃仙老兩口一眼,後者明白啥意思,頃刻化為黃煙消失當起了臨時跑腿。
蟒青炎則微眯著雙眼仔細打量著男女。
「先掃碼,再嘮嗑。」趙胡纓掏出手機二維碼。
當八百元的到帳提示音響起後。
他內心不免感嘆,這錢來的是真輕鬆啊。
累死累活賣餛飩三五天純利潤也就這些了。
趙胡纓習慣性摸兜掏煙,戴頭盔的小神童依舊恭敬點火。
煙霧繚繞中,兩位黃仙已然歸返,跟著蟒青炎說著什麼,但蟒青炎卻沒有開口對趙胡纓轉達。
與此同時,趙胡纓感覺到心底沒來由的冒出類似直覺的想法。
他明白,抓住這個直覺准沒錯。
「結婚?你倆感情不咋地吧。」
一句話直接上強度,男女的表情有隱藏不住的驚訝。
隨即男人苦笑道:「小大師說的...對,最近半年我們感情是出了些問題,她總說我管著她了。」
女人頓時不樂意,橫眉豎眼道:「你憑什麼管我?」
男人語氣有些急迫,「最近我不是不管你了麼?」
「你憑什麼不管我?」
「我是你對象,都同居好幾年見過雙方父母了,我能不關心你?」
「我要你管了麼?」
「行,以後我不管總可以了吧。」
「我說不要你管你就不管了麼?」
「....」
男人看向趙胡纓,表示很無奈。
女人也看向趙胡纓,表示很委屈。
對於常人來說,這確實很無解。
但趙胡纓現在的身份可不是吃瓜群眾,人家畢竟花錢了,得干一行愛一行。
「二位消消火,感情上難免有磕磕絆絆嘛,年紀也不小了,想動婚情有可原,況且孩子都懷三個來月了,總不能挺著大肚子辦喜宴吧。」
???
!!!
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出現在趙胡纓眼前。
男人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而女人驚得汗毛倒豎。
「孩子?三個來月?你他媽背著我在外邊出軌!我說最近你怎麼著急結婚,合著是拿我當接盤的?」
「你、你別聽他胡說,孩子不是你的能是誰的?」
「去你奶奶個腿的吧!算算時間你自己清楚!」
「寶寶!寶寶你聽我說,我真沒出軌!」
「這他媽還不算出軌算臥軌啊!我孬好的也是個領導,到你這無痛當爹了?草!」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太刺激。
吃瓜群眾們都聚精會神,年輕時上課聽講也沒這麼認真,門外抽菸的都火急火燎沖回來吃瓜。
趙胡纓經驗不足,面對這種情況也沒個借鑑的,只能虛壓手掌,但狀態奇好無比,靈感十足,再次進入到越說越爽,越爽越說的狀態,甚至能依稀看到些景象瞬間。
「哎~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家爺們兒在外邊也養小的啊,進商K就跟東海老丞相下水了似的,要不湊合一起過得了,家和萬事興。」
一旁的黃仙老頭小聲道:「老伴兒,你說這小子的家仙咋不約束約束?啥話都敢往外禿嚕?」
「還是閱歷少沒吃過虧,他家情況是人和仙都稀里糊塗的,早晚出事,但跟咱倆沒關係,只管回報恩惠,其餘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