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東區某家餐館包廂內。
趙胡纓優哉游哉吃著老式鍋包肉。
眼裡只有對美食的渴望。
對於席間談話沒多大興趣。
除了他和王建彪之外,還有一男一女。
男的大名不知道,只清楚主播ID叫皮皮蝦,是早期做有聲小說的那批人,粉絲挺多,很有名氣。
長相吧...
簡單來說就是邋遢。
頭髮油漬麻花的,鬍子拉碴,眼鏡片子上模模糊糊的,穿著打扮跟體面完全不挨邊,還挺猥瑣。
他的猥瑣跟劉哥的猥瑣還不一樣,皮皮蝦是那種埋汰的猥瑣,像是大鼻涕嘎焊死在玻璃上怎麼都扣不下去的膈應感。
如果是以前,趙胡纓還會稍有認同,覺得人家只是不修邊幅而已,有各自的生活習慣。
但現在慢慢明白,這不過是自我美化的託詞,與人見面至少要得體一點以示尊重吧?
趙胡纓確信這貨就是沒瞧得上自己和彪子,純來裝逼的。
那沒辦法了,你不尊重我,我肯定不屌你。
除此之外,讓趙胡纓不爽的還有一點。
皮皮蝦帶了個女人。
這女人三十左右歲,一米五出頭,小眼睛大嘴巴,穿著打扮倒是體面點,最起碼化了妝。
之前彪子問皮皮蝦說這是不是嫂子。
得到的回答支支吾吾,皮皮蝦只說是工作室的助理,綽號小猴子。
呵。
趙胡纓內心鄙夷著。
對兩人印象極差。
因此也沒一起探討著玄學方面,只管開炫。
再不吃,他媽的幾個肉菜都要被小猴子拌大米飯了個屁的。
叫啥小猴子?就該叫大嘴猴。
話又說回來,生活嘛就這德行。
哪有那麼多祖墳爆炸的好運氣?
更多的是無奈和失望。
王建彪重重嘆了口氣,「蝦哥,你說我倆這事可咋辦吶,碰到的一個個要麼是老逼登要麼是大忽悠。」
皮皮蝦從盤子裡抓了把花生米,完全不管別人嫌不嫌棄他爪子埋汰。
「好飯不怕晚啊,如果不磨練磨練經歷經歷的話,等到對的時候豈會珍惜?像你們這種情況,我不是沒有遇到過。」
趙胡纓聞言後翻了翻白眼。
心想你就雞八吹。
除了模稜兩可的雞湯和吹牛逼外,沒聽到一句真才實學。
讀靈異小說多了,真以為自己有幾把刷子?
啥也不是。
腹誹歸腹誹,趙胡纓卻沒有表現出來,至少面上說得過去。
皮皮蝦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桌下跟小猴子摸摸索索的,時不時倆人還對眼笑兩聲。
好一對狗連襠。
正當趙胡纓的耐心逐漸耗盡時,皮皮蝦的一句話引起他的注意。
「我不會啥東西,可我一哥們會,他姓康,家住靈山街道,如果他都整不明白你們,我估計東北也沒幾個行的了。」
語氣依舊很裝逼,然而說出來的話聽在趙胡纓耳中有另一種感覺,某種程度上講跟當初豁牙大爺所說的很像。
當然也可能是皮皮蝦在吹牛逼。
王建彪興奮道:「蝦哥你幫介紹介紹啊,我倒好說,我這兄弟急啊,鬧仙都鬧到蹲笆籬子了。」
皮皮蝦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繼續吃花生米。
見此情形,趙胡纓哪能不知道是啥意思?
要錢呢。
引薦費。
經歷種種至今,按理說遇到這種傻屌,趙胡纓都不稀得勒他。
可這次不知怎麼的,內心裡湧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衝動。
「蝦哥,咱哥倆不能讓你白忙活,來掃個碼,五百塊當喝茶水了,別嫌少啊。」
趙胡纓的明事理讓皮皮蝦大為受用。
一點矯情話都沒說,直接掏出手機找收款碼。
「啊痛快~我就喜歡痛快人,等把地址發給你們,到地方提我就行。」
寒暄了幾句後,趙胡纓託詞走人。
他很想抓住剛才的感覺,可一閃而逝。
除此之外,自從離開二所後,自家老仙再也沒有溝通過,像冬眠了似的。
在那種微妙感覺消失後,趙胡纓不免後悔。
草,五百塊錢啊,衝動消費了。
萬一到地方碰見的是個社會大哥咋辦?
一點保障都沒有。
可錢花都花了,也沒辦法要回來...
次日清早,沈秋月來了電話。
「聽說你來要去靈山看事?帶我去唄,我病假呢閒著也是閒著。」
沈秋月對這玄學靈異方面一直很感興趣,自是不能放過湊熱鬧的好機會。
對此,趙胡纓沒有拒絕,權當是帶她溜達玩散心了。
隨即聯繫王建彪,幾人中午時驅車來到了靈山街道。
這地方很偏僻,屬於鋼城的邊緣地帶,要麼是回遷樓,要麼是小平房,冷清蕭瑟。
根據地址,F蛋停在一棟回遷樓下。
趙胡纓打量著四周,怎麼看怎麼不像是高人住的地方。
若說大隱隱於市,這隱的也太刁鑽了。
「等會上去都穩著點記住沒?別整不值錢的死出,謹言。」
電梯中,趙胡纓反覆交代。
畢竟踩過這麼多的坑,總得吃一塹長一智。
一座房門前,趙胡纓深吸一口氣敲動。
「來了來了!」
開門的是個中年女人,微胖,中短髮,眼睛很大,看著就很精明。
「是皮皮蝦介紹過來的吧?快進屋。」
幾人笑著打聲招呼後逐一進門。
率先跨過門檻的是趙胡纓。
霎時間,他腦仁嗡嗡響,好似有誰在腦袋裡敲大鼓!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趙胡纓膝蓋發軟,耳鳴不止!
他艱難向前看去。
門內是個非常狹小的客廳,沒有任何看事甚至是排隊的香客。
也就二十來平米的客廳里愣是放置了好幾個供桌,三面牆下都有,供桌上面擺著的神像少說有十來尊,還有十幾個大紅色香爐碗。
雖未燃香,卻能聞到屋內濃郁香氣。
供桌前有個懶人沙發。
一名皮膚略黑,體態稍胖的男人靠在上面一手抽菸一手摳腳。
一米七左右的個頭,頭髮稍有稀疏,看模樣三十多歲。
尤其是長相,讓趙胡纓等人都非常驚愕。
根據以往經驗,看事的要麼仙風道骨,要麼猥瑣陰柔。
可眼前這位一臉橫肉,穿著個緊身背心,能清晰看到往後連著一大片紋身,氣場拉滿。
男人抬了抬頭,表情平淡,根本看不出深淺。
趙胡纓強制壓下身體的不適感,跟王建彪和沈秋月交換著眼神。
來錯地方了?
腦瓜疼是不是仙家示警?
怕不是哪個在逃通緝犯的老巢吧?
趁著還沒脫鞋,要不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