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與忐忑縈繞在心頭。
趙胡纓並非是完全在以貌取人，即使不考慮對方的五官，氣場這塊也太過強大，感覺像是一句話沒說對都有可能掏把開山斧把你劈了。
之前在二所里碰到的所謂大哥們跟他一比，完全屬於新兵蛋子啊。
而且這地方偏僻又冷清，回遷樓裡邊入住率有沒有一半都不好說。
真要出啥事，估計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但話又說回來。
在皮皮蝦那花的五百塊咋辦？
不能一點水花都沒有啊...
正當趙胡纓猶豫不決之時。
腦殼裡的嗡嗡聲減弱了一些。
他抬頭想跟大哥找個藉口腳底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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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打眼。
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客廳里只剩下坐在懶人沙發上的大哥，其餘所有供桌、神像、山水畫等等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在大哥身後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人。
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男女各異，穿紅戴綠...
看似是站在大哥身後，卻又像隔了山海般遙遠。
有些飄忽不定，身形邊緣飄浮著各種顏色的輕煙，共同點是都看不清五官模樣。
「纓子你瞅見沒，咱們好像被包圍了啊...」
王建彪緊張地吞咽口水。
無需提醒，趙胡纓自然也看在了眼裡。
曾經見過所有的批卦先生也好出馬仙也罷，加一塊兒也給不出這麼大的壓力。
仿佛小時候在教導處，感受著全校各級領導的注視，雖無性命之憂，可絕對談不上友善。
趙胡纓和王建彪一前一後打了個哆嗦，又幾乎同時打噴嚏。
「啊湫——！！！」
兩人眼冒金星，略感眩暈中發現，方才所見的異相全部消失，客廳內一切如常。
剛才那些是仙家？
還是清風煙魂？
無法判定。
總之給人的感覺都相當厲害。
王建彪在心中呼喚著肖成棠，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
趙胡纓就更不用說了，從學區園狂暴事件後再沒有任何仙家出現，倒能隱隱感覺到有誰存在，可虛無縹緲沒有實感。
「不用慌。」大哥自是察覺到幾個小年輕的反常，心裡驚訝他們能感受得到的同時，也有些反感著他們猶猶豫豫瞻前顧後。
「在咱家堂前，只要不起歪心思就沒事。」
這時中年女人已從鞋櫃裡拿出幾雙拖鞋放在地墊上，邀請他們換鞋，有話進屋慢慢說。
趙胡纓心思急轉。
剛才所見難道是仙堂的下馬威？
可不管怎麼樣，至少證明這大哥有東西，即使真是通緝犯啥的，也是有東西的通緝犯。
想到這，趙胡纓暫時按下所有疑惑，換鞋進入客廳。
見主心骨有了決定，王建彪和沈秋月緊隨其後，但還是謹小慎微地打量四周，看看有沒有管制刀具沒藏好...
中年女人對來家裡批卦看事的習以為常，放好幾個小馬扎後便回到臥室中看電視。
客廳內剩下的四人以打麻將的角度分別落在東南西北。
大哥面對房門，王建彪背對房門，趙胡纓和沈秋月分坐兩側。
「我姓康，叫康可，比你們大十歲八歲的，所以不用叫師傅或先生，叫康哥就行。」
康可依舊語氣平淡，不熱絡也不高冷，有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但幾個小年輕都大鬆口氣，還以為他嘮起嗑來會兇狠瞪眼盛氣凌人，實際上完全沒有，很客氣禮貌，也很體面。
寒暄幾句後，相對情況更緊迫的趙胡纓想先給出自己八字。
還沒等開口，康可卻對著王建彪說道：「你先來。」
趙胡纓見狀只能就此作罷。
心想也不差這一回了，正好也看看康哥實力如何...
【螞蟻寶到帳二百元~】
還沒看，費用便引來趙胡纓的驚詫。
二百？
自己遇到最便宜的都要五百起。
為啥這麼便宜？
薄利多銷？
淡季有折扣？
當拿到王建彪的生辰八字後，康可安安靜靜的伸出左手攤開，大拇指在手掌上掐算著。
嗯？
開局引來趙胡纓的再次驚訝。
這大半年自己遇到的出馬仙也好還是提溜算卦的也罷，批算時要麼藉助些道具，要麼是有仙家幫忙。
但康可完全是另一種路子。
無需道具，更沒有仙家在旁邊說話。
純粹是用手掌掐算著。
沒有搖頭晃腦，也沒有閉眼請神，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有意思了嗷！
大約三五分鐘左右。
康可自顧自點上一根點八中南海，客廳內逐漸煙霧繚繞。
「我這脈的規矩是先看實的，再說虛的。」
「雙親兄弟無依靠，祖業難繼奔波勞，自向官府當身役，行將就錯起波濤。」
「家裡如果不是獨生子也必然是老大，你木火較多，容易出現眼科方面的疾病，尤其是雙腿，左膝蓋沒受過傷的話也肯定有積水。
王建彪瞪圓了眼睛，驚得下巴差點拍腳面上，一臉不可置信。
「准啊康哥！我——」
「不用一驚一乍的，說的對不對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需要說出來我批得准與不准。」
康可一臉淡然。
也許是反感王建彪的表達方式。
亦或許是早已習慣這類吹捧。
「還有肝膽方面，感覺還有點膽結石，不喝酒最好，否則最好戒掉...」
王建彪聽得連連點頭，有種小卡拉米膜拜大神的感覺。
就像康可所說，承認對也好，嘴硬反駁也罷，對與不對自己心裡最有數。
見此情形，趙胡纓和沈秋月都難免期待。
真是高人啊。
趙胡纓一邊聽聲的同時，一邊自顧自的觀察著四周。
背後的供桌上擺著許多神像。
佛家的有地藏、佛祖、觀音大士等；道家有三清、九天玄女和文財神；仙家的應該是胡三太爺和三太奶，還有黑老太。
除此之外，牆壁上還掛著幾幅神仙畫布，一些神仙形象長時間被焚香熏得略微發黃，反而更具神韻。
最有意思的是個相框。
說是相框，裡面沒有相片，而是一張圖，像是某座古老府邸的氣派大門，最高處是顆盛放著火焰的大火球。
還有些法器，比如銅磬、三清鈴、五帝錢、木魚等等。
看著看著，趙胡纓就哈氣連天，流著清鼻涕，時不時打嗝又放幾個屁...
康可淡淡掃了趙胡纓一眼，三分不悅七分嫌棄，還有九十分的冷淡。
畢竟是在人家客廳里，還供著仙堂，趙胡纓打嗝放屁不說還跟多動症似的晃來晃去，表面上看的確不妥。
「你能不能消停點？」
「呃...不好意思嗷康哥，我控制不住啊。」趙胡纓邊說邊打哈欠，擦著眼角淚水。
康可掐滅菸頭，似笑非笑。
「你想看咱家仙堂的深淺，多少帶點不自量力，勸你一句，心思再不穩下來，到時候倒地吐沫子別怪我沒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