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沒有攻擊。
沒有衝撞。
只有那些斷斷續續的呼喊。
「媽媽……」
「媽媽……」
每一個聲音都不一樣。
有蒼老的。
有沙啞的。
有已經完全無法分辨原主人年齡的。
可所有聲音,都在叫同一個詞。
伊薇站在原地。
她沒有後退。
也沒有靠近。
只是看著面前這些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從出生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樣。
她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知道蕾歐娜經歷過什麼。
知道自己身體裡有一些別人沒有的東西。
可那些東西一直只是一個概念。
病毒。
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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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傳。
適應性。
這些詞她聽過很多次。
但從來沒有真正看到過。
直到今天。
她看見了一群人。
因為她身體裡的某種東西,產生了反應。
「伊薇。」
格蕾絲低聲喊她。
伊薇沒有回答。
格蕾絲側頭看了一眼。
她發現伊薇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
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你認識她們嗎?」
伊薇搖頭。
「沒有。」
「那為什麼不讓我開槍?」
這個問題問出來以後。
伊薇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過了幾秒。
才輕聲說:
「因為她們看我的時候……」
格蕾絲等著。
「像我小時候看媽媽。」
走廊里很安靜。
只有那些人的呼吸聲。
格蕾絲握槍的手鬆了一點。
她知道這個答案意味著什麼。
伊薇不是覺得她們無害。
她只是看見了一種自己熟悉的東西。
依賴。
最前面的女人慢慢走近。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改變。
肩膀寬得不像正常人。
皮膚下面有一些異常組織。
雙腿也因為長期感染出現畸變。
可是她走路的時候。
依然小心。
甚至繞開了地上的碎玻璃。
格蕾絲注意到了。
一個失去正常身體結構的人。
還會避開玻璃。
這個動作太普通了。
普通到讓人心裡發沉。
女人走到距離伊薇三米的位置停下。
她沒有伸手。
只是低著頭。
像一個孩子等待允許。
伊薇慢慢往前一步。
格蕾絲立刻伸手。
「別。」
伊薇停住。
「她沒有攻擊。」
「我知道。」
「那為什麼?」
格蕾絲看著她。
「因為我不知道她下一秒會不會。」
這句話讓伊薇沉默。
她知道格蕾絲沒有錯。
在這個世界裡。
善意有時候也會殺人。
尤其面對生化感染者。
女人忽然低頭。
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張已經發黃的紙。
她遞給伊薇。
伊薇沒有馬上接。
格蕾絲先用手電照過去。
那是一張兒童畫。
畫得很簡單。
一個房子。
兩個人。
還有一棵樹。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媽媽。
伊薇看著那張畫。
很久沒有說話。
女人又一次開口。
「媽……」
這一次。
聲音里沒有之前那種混亂。
反而有一點期待。
像她真的相信。
面前的人會回答她。
伊薇的眼睛有些發紅。
她不知道為什麼。
只是覺得很難受。
「我不是……」
她停住。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因為她突然發現。
解釋沒有意義。
對方聽不懂。
或者說。
對方已經等這個答案等了太久。
格蕾絲慢慢走向旁邊的護士站。
她需要答案。
不是為了滿足好奇。
而是為了保護伊薇。
這裡發生的一切太奇怪。
如果這些感染者真的因為伊薇產生反應。
那麼基甸一定知道原因。
而知道原因的人。
往往比怪物更危險。
護士站的電腦還能啟動。
密碼鎖已經失效。
像有人故意留下。
格蕾絲打開記錄。
第一頁。
兒童長期觀察區。
第二代適應研究。
她繼續往下翻。
編號。
七號。
年齡:
八歲。
來源:
不明。
初期狀態:
感染穩定。
語言能力正常。
認知能力正常。
她停了一下。
繼續往後。
十二歲。
出現身體異常增殖。
十五歲。
攻擊行為增加。
十七歲。
語言退化。
二十歲。
親緣刺激反應增強。
格蕾絲皺眉。
親緣刺激。
她繼續翻。
最後一頁。
五年前。
記錄結束。
原因:
轉移。
沒有地點。
沒有負責人。
沒有後續。
像有人故意把最後五年拿走。
「格蕾絲。」
伊薇突然叫她。
她回頭。
那個女人站在原地。
沒有動。
只是看著牆。
那裡有一條身高刻度。
最高的位置。
寫著:
七號。
女人伸手。
摸了一下。
動作很慢。
像在確認。
這裡曾經屬於自己。
格蕾絲走過去。
她看到刻度旁邊還有很多日期。
八歲。
九歲。
十歲。
十一歲。
每一年。
都有記錄。
直到十七歲。
停止。
格蕾絲突然想起自己。
十三歲那年。
她也在一個地方被迫長大。
只是她幸運一點。
有人把她帶走。
有人教她拿槍。
有人告訴她:
你還是你。
可是這個女孩呢?
她沒有。
「她不是沒有意識。」
伊薇低聲說。
格蕾絲看她。
「什麼?」
「她只是……」
伊薇看向那個女人。
「被困住了。」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
兩個人都安靜。
因為她們都知道。
這可能是真的。
另一邊。
東翼。
蕾歐娜站在檔案室。
手裡的文件已經翻了很久。
但她沒有繼續翻下一頁。
因為她看見了一個名字。
不是伊薇。
不是七號。
而是她自己。
宿主模板:
蕾歐娜·甘迺迪。
觀察周期:
二十八年。
從一九九八開始。
到現在。
艾達站在旁邊。
沒有搶過去看。
她已經猜到了。
「他觀察你多久了?」
蕾歐娜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
從浣熊市。
從那場災難開始。
基甸就已經開始記錄。
她的感染。
她的恢復。
她的變化。
甚至她和艾達的關係。
都有記錄。
艾達看見其中一頁。
上面寫著:
情緒穩定因素:
高強度依戀關係。
對象:
艾達·王。
她笑了一下。
但沒有溫度。
「他連這個都記錄?」
蕾歐娜把文件合上。
「他認為一切都有價值。」
「包括感情?」
「包括。」
艾達看著她。
「你生氣嗎?」
蕾歐娜沉默。
「有。」
「只有這個?」
蕾歐娜低頭。
「更多的是……」
她停頓了一下。
「噁心。」
不是因為自己。
而是因為基甸看見一個人在痛苦。
卻第一時間想到如何記錄。
如何利用。
如何複製。
廣播突然響起。
基甸的聲音傳來。
「你終於理解了。」
艾達抬頭。
「你很喜歡偷聽。」
「這裡是我的研究所。」
「也是我的療養院。」
「所有聲音都會留下。」
蕾歐娜看向攝像頭。
「你想證明什麼?」
基甸沒有立即回答。
幾秒後。
他說:
「你。」
「什麼意思?」
「你證明了病原體可以共存。」
「伊薇證明了。」
「這種共存可以延續。」
蕾歐娜眼神冷下來。
「她不是你的實驗結果。」
「我知道。」
基甸回答。
「她甚至不是我的計劃。」
這句話讓兩人都停了一下。
「那是什麼?」
基甸沒有回答。
只是說道:
「去見七號吧。」
「你會理解。」
廣播關閉。
格蕾絲這邊。
隱藏門打開。
不是因為密碼。
而是因為伊薇靠近。
門鎖自動識別。
格蕾絲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她們走進去。
裡面是一間小房間。
不像實驗室。
更像兒童臥室。
床。
桌子。
書架。
還有一些舊玩具。
牆上貼著很多畫。
其中一張。
讓伊薇停住。
畫上是一片海。
一個女人。
一個男人。
還有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站在中間。
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玩偶。
伊薇看著那幅畫。
「不可能。」
格蕾絲問:
「什麼?」
伊薇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只是身體裡某種感覺告訴她。
這幅畫。
她見過。
不是看見。
是記得。
桌上放著一個錄音設備。
格蕾絲拿起來。
沒有立即播放。
檢查。
安全。
沒有異常。
按下。
雜音。
然後。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如果有人聽到這個。」
格蕾絲整個人僵住。
因為她認出來了。
阿麗莎。
「說明這裡的事情,已經有人發現。」
「格蕾絲。」
她手指收緊。
「如果是你聽到。」
「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訴你的答案。」
錄音里停頓。
「包括我。」
格蕾絲呼吸停了一下。
而旁邊。
伊薇看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背後。
有一個日期。
2017年。
還有一句話。
給維克托。
錄音里的聲音繼續傳出來。
那是格蕾絲太熟悉的聲音。
熟悉到哪怕隔了九年,哪怕經過設備失真,她依然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阿麗莎·阿什克洛夫特。
她的母親。
「如果你聽到了這個。」
錄音里的阿麗莎停了一下。
背景里有很輕的翻頁聲。
還有雨。
和今天鷦木市一樣。
「說明我可能沒有機會親自告訴你。」
格蕾絲站在原地。
沒有動。
伊薇看了她一眼。
她想說什麼。
最後沒有開口。
因為她知道。
現在屬于格蕾絲。
「格蕾絲。」
阿麗莎繼續。
「我知道你長大以後會很生氣。」
「可能會覺得,我為什麼沒有告訴你更多。」
「為什麼帶你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為什麼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還讓你跟著我。」
錄音里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像說這些話的人,也曾經猶豫過很多次。
「但媽媽想告訴你。」
「那時候我沒有把你當成負擔。」
「從來沒有。」
格蕾絲的手慢慢握緊。
她一直以為。
十三歲那晚以後,自己失去的不只是母親。
還有一個答案。
為什麼。
為什麼阿麗莎明明知道危險,卻沒有把她送走。
為什麼最後那段路,她們還是一起走。
為什麼她沒有活下來。
「我帶你去鷦木市,是因為我相信……」
阿麗莎聲音低了一些。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一天變成最壞的樣子。」
「至少你應該知道,應該相信什麼。」
錄音停頓。
「不是所有接觸過病毒的人都會變成怪物。」
「但也不是所有研究病毒的人,都還記得自己為什麼開始。」
格蕾絲閉上眼。
這一句話像一根針。
刺進去。
卻沒有想像中那麼疼。
因為她忽然明白。
母親當年調查的,也許從來不只是某個實驗。
而是在尋找一個答案。
人和怪物之間。
到底有沒有一條界限。
錄音繼續。
「維克托·基甸。」
聽到這個名字。
格蕾絲睜開眼。
「他不是最危險的人。」
伊薇也抬頭。
「但他是最容易相信自己正確的人。」
阿麗莎說道。
「這比單純的瘋狂更危險。」
「因為瘋狂的人知道自己在毀滅。」
「相信自己正確的人,會覺得自己是在拯救。」
格蕾絲看向桌上的照片。
背後的日期。
2017年。
給維克托。
她突然感覺有些不對。
如果阿麗莎知道基甸危險。
為什麼還留下這句話?
為什麼不是警告?
為什麼不是仇恨?
錄音里。
阿麗莎輕聲說:
「維克托。」
「如果你真的聽到了。」
「說明你還是沒有放棄。」
「你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尋找答案。」
「可是你忘記了一件事。」
「答案不是東西。」
「不是數據。」
「也不是可以被關在玻璃後面的樣本。」
房間裡很安靜。
連格蕾絲都沒有想到。
阿麗莎最後留下的話。
竟然不是憤怒。
而是在勸一個敵人。
伊薇低聲:
「她認識他很久。」
格蕾絲點頭。
「嗯。」
「而且她不恨他。」
格蕾絲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
如果有人毀掉自己的家庭。
害死自己的母親。
她還能不能像阿麗莎一樣冷靜。
另一邊。
東翼。
蕾歐娜和艾達已經進入兒童觀察區。
她們看到那些病房的時候。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沒有人說話。
因為這裡不像實驗室。
太像一個普通地方。
牆上的貼紙。
兒童床。
舊玩具。
甚至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故事書。
艾達拿起來。
第一頁已經發霉。
但裡面夾著一張照片。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
2004年。
艾達看了一眼。
放下。
「他讓這些孩子在這裡生活。」
蕾歐娜沒有回答。
「不是只做實驗。」
艾達繼續。
「他讓他們相信這裡是家。」
蕾歐娜低聲:
「所以才更殘忍。」
她們繼續向前。
終於看見格蕾絲。
還有伊薇。
以及那個站在她們中間的女孩。
七號。
蕾歐娜停下。
七號也停下。
兩個人隔著走廊看著對方。
沒有任何聲音。
可下一秒。
七號身體突然僵住。
她慢慢抬頭。
眼睛盯著蕾歐娜。
不是攻擊。
不是恐懼。
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情緒。
像一個迷路很久的人。
終於找到方向。
「媽……」
聲音再次出現。
這一次。
比之前清晰。
蕾歐娜臉色變了。
艾達下意識擋到她前面。
「別過去。」
蕾歐娜沒有動。
「艾達。」
「我知道。」
艾達看著她。
「我知道你想確認。」
「但你現在……」
她沒有說完。
因為她知道。
蕾歐娜現在最害怕的是什麼。
不是七號攻擊。
而是七號真的和她有關。
蕾歐娜慢慢走過去。
格蕾絲想阻止。
但看見她的表情以後,停住了。
那不是部長。
不是戰場上的蕾歐娜。
只是一個看到孩子受傷的女人。
七號沒有靠近。
只是伸出手。
停在半空。
像不知道該不該碰。
蕾歐娜看著那隻已經變形的手。
然後伸出自己的。
輕輕握住。
下一秒。
七號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攻擊。
像某種壓抑了很多年的情緒突然找到了出口。
她發出聲音。
很模糊。
像哭。
又像笑。
「冷……」
蕾歐娜愣住。
這是七號第一次說出完整意義的詞。
「什麼?」
七號看著她。
「以前……」
「很冷。」
蕾歐娜沒有說話。
她只是握緊了一點。
格蕾絲站在後面。
看著這一幕。
突然想起十三歲那年。
自己也是這樣。
抓著阿麗莎。
害怕。
不知道未來。
只是希望有人告訴自己。
沒關係。
艾達轉過臉。
她沒有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因為她想到伊薇。
想到如果有一天。
自己的女兒也被困在這樣的地方。
如果有人記錄她。
分析她。
把她叫作樣本。
「基甸。」
艾達低聲說。
「你最好現在出現。」
像聽到了她的話。
廣播響起。
「我一直在。」
所有人同時抬頭。
屏幕亮起。
維克托·基甸出現在畫面里。
他看起來很平靜。
甚至沒有防備。
「阿麗莎最後還是選擇了你們。」
格蕾絲握槍。
「她為什麼相信你?」
基甸看向她。
「她沒有。」
「那你們……」
「她只是相信。」
基甸停頓。
「即使面對錯誤的人,也應該留下改變的機會。」
格蕾絲冷笑。
「所以你把孩子關起來?」
基甸沉默。
「我救過他們。」
「你也傷害過他們。」
「是。」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基甸沒有否認。
「我犯過錯誤。」
「但如果沒有這些研究。」
他看向蕾歐娜。
「你也不會活到今天。」
蕾歐娜眼神冷下來。
「別把我的人生歸功於你。」
基甸沒有生氣。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
「但事實是。」
「你是世界上第一個證明多重病原體系可以長期共存的人。」
「你改變了所有研究方向。」
「也改變了我。」
艾達冷聲:
「所以你覺得自己應該感謝她?」
「不。」
基甸搖頭。
「我覺得應該理解她。」
他說:
「我研究過無數感染者。」
「他們失去語言。」
「失去記憶。」
「失去控制。」
「最後只剩本能。」
「可是她們不同。」
基甸看向七號。
「她們還記得。」
「還會等待。」
「還會尋找自己的家人。」
「所以你想證明什麼?」
蕾歐娜問。
基甸看著她。
「如果感染可以改變身體。」
「但無法完全奪走一個人的感情。」
「那麼……」
「我們是不是一直錯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太危險。
甚至聽起來像正確。
基甸繼續:
「保護傘想製造服從的怪物。」
「BSAA想製造更強的人類士兵。」
「他們都認為答案在控制。」
「但我認為……」
他看向伊薇。
「答案在繼承。」
伊薇臉色變了。
格蕾絲立刻擋在她前面。
「你別看她。」
基甸看著格蕾絲。
「你和她很像。」
「什麼意思?」
「你們都認為自己害怕成為怪物。」
「可是你們真正害怕的。」
「是發現自己已經不是普通人。」
格蕾絲沒有說話。
因為他說中了。
基甸看向蕾歐娜。
「你一直在逃避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失去控制。」
「你希望別人怎麼稱呼你?」
房間安靜。
艾達握緊拳。
格蕾絲看著蕾歐娜。
所有人都知道。
這是蕾歐娜最大的恐懼。
蕾歐娜沉默很久。
然後回答。
「還是蕾歐娜。」
基甸微微一怔。
她繼續:
「不是感染者。」
「不是樣本。」
「不是宿主。」
「不是實驗結果。」
「我是蕾歐娜。」
七號看著她。
慢慢靠近。
然後輕輕抓住她的衣角。
像一個孩子確認她不會離開。
基甸看著這一幕。
第一次沒有立即說話。
很久以後。
他說:
「所以……」
「這就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突然。
警報響起。
不是療養院內部。
是外部。
格蕾絲看向屏幕。
一條新的通訊接入。
克里斯的聲音傳來。
「蕾歐娜。」
「我們有麻煩了。」
「BSAA部隊正在進入羅茲山。」
畫面切換。
雨幕中。
大量反生化聯盟車輛停在山腳。
黑色士兵整齊下車。
沒有感染者。
沒有怪物。
只有裝備精良的人類。
或者說。
看起來像人類的士兵。
克里斯繼續:
「他們的目標。」
「是你。」
通訊結束。
所有人安靜。
蕾歐娜低頭看了一眼七號。
又看向伊薇。
最後看向艾達。
艾達已經重新拿起武器。
「看來。」
她說。
「我們沒有時間繼續聽課了。」
蕾歐娜輕輕點頭。
「走。」
她帶著所有人。
向療養院深處走去。
而身後。
七號抱著那隻舊布偶。
第一次沒有叫媽媽。
她只是小聲說: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