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回收目標

  羅茲山入口。

  雨越來越大。

  黑色裝甲車停在山道兩側。

  車門打開。

  一名又一名士兵走下來。

  他們沒有喊口號。

  沒有檢查裝備。

  甚至沒有多餘交流。

  所有動作都像經過無數次訓練。

  檢查彈藥。

  確認通訊。

  建立區域封鎖。

  不到三分鐘。

  整片山林已經被控制。

  克里斯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真的做到了。」

  吉爾站在旁邊。

  「什麼？」

  「把生化技術變成軍隊體系。」

  

  她握緊槍。

  「以前我們面對的是失控。」

  「現在……」

  她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士兵。

  「現在他們把失控變成了流程。」

  亞當站在後面。

  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士兵身上。

  他們穿著和他一樣的裝備。

  使用一樣的武器。

  接受一樣的訓練。

  甚至……

  可能擁有一樣的命令。

  「他們會死。」

  亞當突然說道。

  克里斯回頭。

  「什麼？」

  「如果任務失敗。」

  亞當低聲：

  「他們會被處理。」

  吉爾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亞當沉默。

  「因為我也是。」

  這句話讓空氣安靜了一瞬。

  克里斯沒有馬上回答。

  她知道。

  亞當說的不是猜測。

  是事實。

  「你後悔嗎？」

  克里斯問。

  亞當看向她。

  「什麼？」

  「接受強化。」

  雨水從他的頭盔邊緣流下來。

  很久。

  他才回答。

  「以前不後悔。」

  「現在呢？」

  亞當看著遠處的療養院。

  「現在……」

  「我不知道。」

  「我曾經覺得。」

  「只要能救人。」

  「身體變成什麼都無所謂。」

  「但是後來我發現。」

  「如果連選擇都被拿走。」

  「那我保護的到底是什麼？」

  克里斯沒有說話。

  因為這個問題。

  她自己也回答不了。

  二十八年前。

  她拿起槍。

  是為了活下來。

  後來。

  她拿起槍。

  是為了保護別人。

  可是現在。

  她面對的敵人。

  也是拿著槍的人。

  也是為了某種「保護」而存在。

  「走。」

  吉爾打斷思緒。

  「我們進去。」

  三人進入外圍區域。

  一路上。

  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反而讓克里斯更加不安。

  「太順了。」

  吉爾點頭。

  「他們在等。」

  話音剛落。

  前方出現一道身影。

  十幾名BSAA士兵從樹林裡走出來。

  最前方的人摘下頭盔。

  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克里斯認識。

  「哈維。」

  男人看著她。

  「好久不見。」

  克里斯握槍。

  「你知道我會來。」

  「當然。」

  哈維說道。

  「你總會追到最後。」

  「就像以前。」

  吉爾眼神變化。

  「你參與了這個項目？」

  哈維沒有否認。

  「參與了一部分。」

  「為什麼？」

  這個問題不是憤怒。

  更多是失望。

  哈維看著她們。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我的隊員死。」

  克里斯沉默。

  哈維繼續：

  「你們見過多少次？」

  「一次任務。」

  「十個人進去。」

  「回來兩個。」

  「有時候一個。」

  「有時候……」

  他停了一下。

  「沒有。」

  「我們訓練他們。」

  「裝備他們。」

  「告訴他們，他們是英雄。」

  「可是最後呢？」

  「他們還是普通人。」

  哈維看向那些士兵。

  「我們只是讓他們擁有活下來的機會。」

  克里斯看著他。

  「所以你製造生化士兵？」

  「我製造的是不會輕易死亡的士兵。」

  「有什麼區別？」

  哈維沉默。

  這個問題。

  他沒有回答。

  吉爾向前一步。

  「你們知道自己正在重複什麼嗎？」

  哈維皺眉。

  「什麼意思？」

  「保護傘。」

  哈維臉色變化。

  吉爾繼續：

  「他們也曾經說。」

  「他們是在保護人類。」

  「是在解決災難。」

  「是在創造未來。」

  「最後呢？」

  「浣熊市。」

  哈維看著她。

  沒有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那座城市發生過什麼。

  「我們不一樣。」

  他說。

  「我們控制得住。」

  克里斯看著他。

  「你真的確定？」

  這句話讓哈維沉默。

  因為他知道。

  答案沒有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

  通訊響起。

  「發現目標區域。」

  「確認蕾歐娜·甘迺迪。」

  所有人停下。

  哈維看向克里斯。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進去。」

  「她是唯一的。」

  克里斯眼神冷下來。

  「她不是東西。」

  哈維回答：

  「我知道。」

  「所以才危險。」

  「一個無法複製的存在。」

  「比任何病毒都重要。」

  克里斯握緊拳。

  「你們還是沒有聽懂。」

  「聽懂什麼？」

  「她不是答案。」

  哈維看著她。

  「那是什麼？」

  克里斯沒有回答。

  因為她知道。

  這個答案。

  要由蕾歐娜自己說。

  療養院內部。

  蕾歐娜站在最終區域入口。

  門後。

  就是逆轉協議。

  基甸站在旁邊。

  「你害怕嗎？」

  蕾歐娜看他。

  「你覺得呢？」

  「我認為。」

  基甸說道。

  「你害怕的不是死亡。」

  「你害怕。」

  「自己活下來以後。」

  「變成另一個東西。」

  蕾歐娜沒有否認。

  因為他說中了。

  這些年。

  她經歷太多。

  每一次感染。

  每一次變化。

  她都告訴自己。

  沒關係。

  還能控制。

  還能回來。

  可是最近。

  她開始感覺到。

  身體裡的東西越來越活躍。

  它們不再只是沉默存在。

  而是在回應外界。

  血液。

  病毒。

  黴菌。

  寄生。

  所有東西。

  都像在等待某個時刻。

  艾達走過來。

  「別聽他說。」

  蕾歐娜看她。

  「他說的有些是真的。」

  「我知道。」

  艾達回答。

  「但他說的不完整。」

  「他只看見你的身體。」

  「沒有看見你。」

  蕾歐娜低頭。

  輕聲：

  「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

  艾達握住她的手。

  「那我就告訴你。」

  「你是誰。」

  蕾歐娜看著她。

  「如果我忘了？」

  「那我每天說一次。」

  「直到你記起來。」

  短暫安靜。

  然後。

  格蕾絲走過來。

  「我也會。」

  蕾歐娜愣住。

  「什麼？」

  格蕾絲看著她。

  「提醒你。」

  「你救過很多人。」

  「也救過我。」

  伊薇站在旁邊。

  小聲：

  「還有我。」

  蕾歐娜看著三個人。

  很久。

  沒有說話。

  她一直以為。

  自己最害怕的是失控。

  可是這一刻。

  她突然發現。

  自己真正害怕的是：

  失控以後。

  沒人記得現在的自己。

  「謝謝。」

  她輕聲說。

  基甸站在遠處。

  看著這一幕。

  沒有打斷。

  因為這是他研究二十八年。

  卻始終無法得到的東西。

  不是血液。

  不是病毒。

  不是適應性。

  是一個人為什麼還能堅持作為一個人。

  就在這時。

  地下深處傳來機械啟動聲。

  轟——

  逆轉協議。

  啟動。

  整個房間亮起。

  無數管線從地下升起。

  不是連接蕾歐娜。

  而是連接整個療養院。

  格蕾絲臉色變化。

  「這是什麼？」

  基甸看向中央。

  「最後一步。」

  「不是治療。」

  「也不是感染。」

  「而是驗證。」

  蕾歐娜皺眉。

  「驗證什麼？」

  基甸看著她。

  「如果所有病原體系同時失控。」

  「你還能不能回來。」

  空氣瞬間凝固。

  艾達臉色變了。

  「你瘋了。」

  基甸沒有否認。

  「也許。」

  「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下一秒。

  外部爆炸聲傳來。

  BSAA突破第一層防禦。

  通訊中。

  克里斯聲音響起：

  「蕾歐娜！」

  「他們進來了！」

  基甸看向屏幕。

  然後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開始。」

  蕾歐娜身體猛然一震。

  所有病毒。

  同時響應。

  所有燈光同時變成紅色。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區域。

  牆壁上的顯示屏不斷跳動。

  【逆轉協議啟動】

  【宿主體徵連接】

  【多源病原響應檢測開始】

  蕾歐娜站在中央。

  她沒有感覺到疼痛。

  至少最開始沒有。

  只是覺得身體裡那些沉睡很久的東西，突然全部醒了。

  始祖病毒。

  T病毒。

  G病毒。

  普拉卡。

  黴菌。

  過去幾十年，她一直在和這些東西共存。

  它們像一群被鎖在身體深處的野獸。

  平時安靜。

  偶爾躁動。

  而現在。

  基甸打開了門。

  蕾歐娜低頭。

  她能感覺到血液流動的速度正在改變。

  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甚至能聽見遠處士兵的腳步。

  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心跳。

  都清晰得不像人類。

  「蕾歐娜。」

  艾達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她走過去。

  卻被蕾歐娜抬手阻止。

  「別靠近。」

  聲音很低。

  甚至有些沙啞。

  艾達停住。

  但沒有後退。

  「為什麼？」

  蕾歐娜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手。

  皮膚下。

  一瞬間閃過一些暗紅色紋路。

  很快消失。

  「因為我不知道。」

  她終於說道。

  「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這句話。

  讓所有人都沉默。

  因為他們第一次聽見蕾歐娜承認。

  她不知道。

  過去那麼多年。

  無論面對什麼。

  她都是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

  浣熊市。

  洛克福德島。

  拉昆市。

  蘭祥。

  每一次災難。

  她都告訴別人：

  沒事。

  交給我。

  可是現在。

  她第一次說：

  我不知道。

  伊薇看著她。

  慢慢走近。

  「媽媽。」

  蕾歐娜身體一僵。

  這個稱呼。

  很久沒有從伊薇嘴裡這樣喊出來。

  不是依賴。

  不是撒嬌。

  而是在提醒她。

  你是誰。

  「你不是它們。」

  伊薇說道。

  「你是媽媽。」

  蕾歐娜閉上眼。

  短暫的一瞬間。

  那些混亂的聲音似乎安靜了一點。

  基甸看著監控。

  沒有說話。

  旁邊的研究人員早已經離開。

  整個控制室只剩他一個人。

  他看著屏幕里的蕾歐娜。

  看著那個自己研究了二十八年的人。

  「果然。」

  他低聲說道。

  「還是一樣。」

  他不是在興奮。

  反而有些疲憊。

  因為他終於看見了自己一直尋找的東西。

  也終於看見了自己的錯誤。

  「你想證明什麼？」

  蕾歐娜突然抬頭。

  看向攝像頭。

  基甸愣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在看哪裡。

  「你想證明人類可以和病毒共存。」

  蕾歐娜說道。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為了證明這個。」

  「必須先讓一個人痛苦。」

  「那這個答案還有意義嗎？」

  基甸沉默。

  「我知道。」

  他說。

  「所以我才需要看到最後。」

  「你還是沒懂。」

  蕾歐娜聲音越來越冷。

  「你一直覺得自己在尋找答案。」

  「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

  「那個被你用來尋找答案的人。」

  「願不願意。」

  這句話。

  讓基甸第一次移開視線。

  因為阿麗莎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幾十年前。

  那個女人站在他面前。

  拿著調查資料。

  問他：

  「維克托。」

  「如果你的研究對象會痛苦。」

  「你還會認為這是正確的嗎？」

  當時的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認為：

  痛苦是必要成本。

  可是現在。

  他看著蕾歐娜。

  忽然發現。

  自己和那些他曾經批判的人。

  並沒有那麼不同。

  另一邊

  BSAA已經突破外層防線。

  克里斯一腳踹開大門。

  槍聲瞬間響起。

  但讓她意外的是。

  這些士兵沒有瘋狂射擊。

  他們配合非常默契。

  有人壓制。

  有人推進。

  有人保護傷員。

  甚至會主動避開關鍵設備。

  吉爾皺眉。

  「他們不是失控單位。」

  「嗯。」

  克里斯看著他們。

  「他們保留了意識。」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如果只是怪物。

  她們知道怎麼處理。

  但現在。

  這些人知道自己是誰。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們只是選擇執行命令。

  一名BSAA士兵擋在前方。

  「克里斯·雷德菲爾德。」

  「你應該理解。」

  「我們這樣做，是為了減少犧牲。」

  克里斯舉槍。

  「你知道嗎？」

  「很多年前。」

  「也有人這麼告訴我。」

  士兵沒有回答。

  「他們說。」

  「只要犧牲少數人。」

  「就能保護更多人。」

  克里斯看著他。

  「最後。」

  「沒人知道自己到底犧牲了什麼。」

  士兵沉默。

  幾秒後。

  他扣動扳機。

  戰鬥爆發。

  吉爾快速移動。

  她沒有攻擊致命位置。

  只是儘可能解除武裝。

  因為她知道。

  這些人和普通敵人不同。

  他們也是受害者。

  亞當衝過去。

  抓住一名強化士兵的手臂。

  兩個人力量碰撞。

  同時停頓。

  因為他們看見了彼此的眼睛。

  一樣的冷靜。

  一樣的改造痕跡。

  「你叫什麼？」

  亞當問。

  對方沒有回答。

  「編號？」

  仍然沉默。

  亞當鬆開手。

  「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嗎？」

  那名士兵動作停了一瞬。

  這是第一次。

  他沒有立即執行命令。

  地下區域

  逆轉協議繼續運行。

  蕾歐娜跪了一下。

  艾達瞬間衝過去。

  這一次。

  她沒有聽。

  「蕾歐娜！」

  她扶住她。

  「放開我。」

  「不要。」

  「艾達。」

  「不要。」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

  蕾歐娜抬頭。

  眼睛已經出現變化。

  不是完全失控。

  但明顯不同。

  「我能感覺到。」

  她說。

  「它們想出來。」

  艾達握住她的臉。

  讓她看自己。

  「看我。」

  蕾歐娜呼吸急促。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嗎？」

  艾達問。

  「記得。」

  「什麼時候？」

  「浣熊市。」

  「你當時覺得我是什麼？」

  蕾歐娜愣了一下。

  「騙子。」

  艾達笑了一下。

  「對。」

  「你當時覺得我是最危險的人。」

  「結果呢？」

  蕾歐娜看著她。

  「結果……」

  她聲音很輕。

  「你救了我。」

  「所以現在。」

  艾達說道。

  「輪到我。」

  「我不管你的身體裡面有什麼。」

  「我不管那些東西叫什麼。」

  「我只知道。」

  「你欠我很多次咖啡。」

  蕾歐娜怔住。

  艾達繼續：

  「所以你不能死。」

  「因為沒人給我買了。」

  格蕾絲站在旁邊。

  忍不住低聲：

  「這個理由……」

  伊薇看她。

  「很奇怪。」

  「但是有效。」

  蕾歐娜低下頭。

  笑了一下。

  很輕。

  那一瞬間。

  身體裡的躁動似乎降低。

  最終區域

  基甸看著這一幕。

  終於明白。

  他研究了二十八年。

  尋找病毒無法奪走的東西。

  答案就在眼前。

  不是適應性。

  不是基因。

  不是融合。

  是聯繫。

  可是。

  他還沒有機會承認。

  因為下一秒。

  最終區域大門被炸開。

  轟！

  所有人同時轉頭。

  克里斯站在煙霧中。

  身後是吉爾。

  她看著中央的蕾歐娜。

  看著她身體異常狀態。

  所有人都沉默。

  蕾歐娜後退一步。

  「別過來。」

  克里斯沒有舉槍。

  「你知道嗎？」

  她說道。

  「我見過你最糟糕的時候。」

  蕾歐娜看著她。

  「浣熊市。」

  克里斯繼續。

  「你害怕。」

  「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但你還是救了別人。」

  她向前一步。

  「後來每一次。」

  「你都是這樣。」

  「所以現在。」

  「換我們。」

  蕾歐娜沒有說話。

  吉爾也放下武器。

  「我們不是來抓你的。」

  「我們是來帶你回家的。」

  房間裡。

  所有聲音都消失。

  只有機器仍然運轉。

  基甸看著屏幕。

  低聲：

  「原來……」

  「答案一直不是逆轉。」

  「是選擇。」

  就在這一刻。

  系統突然發出警報。

  【檢測異常】

  【宿主體徵突破臨界】

  【最終形態風險確認】

  所有人的臉色變了。

  蕾歐娜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她知道。

  真正的危機。

  才剛剛開始。

  她會，變成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