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核心的屏幕還亮著。
【保存當前狀態】
【執行逆轉】
下面那句「你想成為誰」停在那裡，白得刺眼。
蕾歐娜盯了很久。
她抬起手。
還沒碰到屏幕，畫面先黑了。
蕾歐娜偏過頭。
艾達正站在控制台旁邊，手還搭在電源上。
「你幹什麼？」
「關了。」
「我看見了。」
「那還問。」
蕾歐娜看著她。
艾達今天臉色一直不太好，現在更差。嘴唇沒什麼血色，人卻還是那副不肯退的樣子。
「這是我的選擇。」
「當然。」
艾達靠著控制台，「等你腦子不燒的時候再選。」
蕾歐娜想反駁，旁邊已經傳來瑞貝卡的聲音。
「醫學意見支持艾達。」
她說完，重新把眼鏡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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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戴正。
鏡腿掛在耳朵上，歪了一點。
格蕾絲看了她兩秒。
「瑞貝卡。」
「嗯？」
「你眼鏡。」
瑞貝卡抬手碰了碰，這才發現。
「……謝謝。」
她扶正鏡框，低頭去拿檢測儀。
手剛碰到桌角，儀器掉了。
啪的一聲。
屋裡幾個人都看了過去。
瑞貝卡沒動。
過了會兒，她蹲下去撿。
第一次沒抓住。
伊薇先一步把東西拾起來，遞給她。
「你也開始了？」
瑞貝卡接過去。
「早就開始了。」
這次沒人接話。
她乾脆把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手腕內側幾條顏色很淺的細線已經浮出來，比幾個小時前明顯。
「最開始只是味覺變化。後來睡不好，心率也不對。剛才在上面的時候，我看字已經會重影。」
格蕾絲下意識看向艾達。
艾達抿了抿嘴。
「別看我。」
「你呢？」
「還活著。」
「這個答案一般說明情況不怎麼樣。」
艾達瞥她一眼。
「跟誰學的？」
格蕾絲沒回答。
蕾歐娜在後面開了口。
「我。」
幾個人都轉過去。
她靠著牆，居然還有心思抬了下嘴角。
「別把壞習慣也算我頭上。」
艾達說：「你身上好習慣本來也不多。」
「我傷成這樣你還損我？」
「說明你還能說話。」
這回格蕾絲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出來才發現自己居然還能笑。
也就那麼一下。
方舟外面又傳來一聲悶響。
地板跟著震了一下，頂部掉下來一點灰。
通訊器里全是雜音。
幾秒後，克里斯的聲音擠進來。
「下層入口還能守。」
槍聲離她很近。
「但時間不會太久。聯盟的人已經換了第二批。」
吉爾在旁邊喊了句什麼，接著是一陣連續射擊。
克里斯再開口時，呼吸快了不少。
「你們找到東西沒有？」
格蕾絲看向方舟地圖。
最底部還有一個區域。
厄爾庇斯。
剛才權限開放以後，它的位置已經出現，只是入口仍處於封閉。
「我去拿。」
蕾歐娜馬上說：「不行。」
格蕾絲轉過頭。
「為什麼？」
「下面情況不清楚。」
「上面情況很清楚嗎？」
蕾歐娜被堵了一下。
格蕾絲已經走到桌邊，把備用彈匣往腰間塞。
「瑞貝卡留下。」
「艾達也留下。」
艾達揚起眉。
「我？」
「你現在跟她綁得比我想像中還緊。」
格蕾絲指了指蕾歐娜。
「她難受，你也跟著難受。你出去要是半路聞到誰流血，我還得照顧兩個。」
艾達居然沒反駁。
蕾歐娜開口：「伊薇跟瑞貝卡待在這裡。」
「我跟格蕾絲去。」
伊薇已經把槍檢查完了。
蕾歐娜看向她。
「你們兩個都去，我更不放心。」
格蕾絲終於停下手。
她看了蕾歐娜幾秒。
「我今年二十一了。」
「我知道。」
「外勤資格也是你簽的。」
「我知道。」
「槍是你教的。」
「嗯。」
「撤離路線、室內搜索、傷員拖帶，還有怎麼在害怕的時候繼續做事。」
蕾歐娜沒說話。
格蕾絲把背包拉鏈合上。
「都是你教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算我半個媽。」
屋裡安靜了一下。
連艾達都轉頭看她。
格蕾絲自己也有點不自在。
話出口以後，耳朵先熱了。
她硬著頭皮繼續。
「所以這次能不能讓我管你一回？」
蕾歐娜看著她。
格蕾絲本來做好了繼續爭的準備。
結果她只聽見一句：
「能。」
很輕。
格蕾絲愣了。
蕾歐娜靠回牆上。
「但是二十分鐘沒回來，我還是會出去找你。」
格蕾絲嘆氣。
「前一句當我沒感動。」
艾達在旁邊補了一句：「她能答應已經很難得了。」
「我聽得見。」
「知道。」
伊薇從門邊探出半個身子。
「走嗎？」
格蕾絲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蕾歐娜又叫了她。
「格蕾絲。」
她回頭。
蕾歐娜只說：
「小心。」
格蕾絲抬了抬手。
「你也是。」
門合上。
她沒有再回頭。
……
方舟底層的應急照明已經啟動。
燈隔一段才有一盞。
有些壞了。
兩個人走進暗處的時候，只能靠槍下的小燈補視野。
研究所外面的交火隔著幾層混凝土，變成一下一下很悶的震動。
灰從管線縫隙里往下落。
「左邊。」
格蕾絲看了地圖一眼。
伊薇先把門推開一條縫。
沒有動靜。
格蕾絲進去。
一間很小的檔案室。
裡面沒有屍體，桌上的東西卻被人翻過。
不是最近。
紙張已經潮了。
牆上掛著一張羅茲山的舊結構圖。
格蕾絲本來只掃了一眼。
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
地圖右下角有阿麗莎的字。
她認得。
小時候母親給她寫名字，寫購物清單，甚至寫「冰箱裡的蛋糕不許碰」，都是這個筆跡。
格蕾絲把紙取下來。
上面只有幾行。
第一行：
「異界原體。」
第二行：
「本界複製錨點。」
第三行：
「跨體系穩定宿主。」
旁邊還有一個年份。
二零二六。
伊薇湊近。
「這是維克托的計劃。」
「你知道？」
「一點。」
她指向第一行。
「威斯克女士。」
再指第二行。
「齊默。」
格蕾絲盯著最後一行。
不用問了。
「蕾歐娜。」
「嗯。」
格蕾絲把紙翻過去。
背面還有字。
很潦草。
像阿麗莎寫的時候根本沒空整理。
「維克托一直說自己等了二十八年。」
「他說錯了。」
「他沒有在等。」
「他只是到了二零二六年，才第一次湊齊所有條件。」
格蕾絲讀到這裡，停了。
下面還有一句。
「如果格蕾絲有一天看到這裡，別讓她胡思亂想。」
格蕾絲：「……」
伊薇看她。
格蕾絲繼續念：
「你不是第四個條件。」
「你沒有特殊血統，也不是哪項實驗留下來的結果。」
「媽媽給你留下最後一道鎖，是因為我相信長大後的你。」
後面沒了。
紙邊被燒掉一塊。
格蕾絲拿著那張紙，半天沒說話。
伊薇問：「還好嗎？」
「我媽……」
「嗯？」
「她活著的時候是不是很煩人？」
伊薇想了想。
「我不知道。」
「但這句話挺像你。」
格蕾絲把紙折好，小心塞進胸前口袋。
「走。」
她這次走得快了一點。
……
醫療區里。
蕾歐娜坐在地上。
她不是沒地方坐。
椅子就在旁邊。
只是她不想坐高。
視線太遠，會看見艾達。
準確說，會看見艾達脖子那一段皮膚。
她現在能聽見太多東西。
瑞貝卡翻資料的聲音。
呼吸。
衣服摩擦。
還有血在身體裡流動。
艾達坐在四米以外。
距離是她自己挑的。
不近。
也沒出去。
蕾歐娜閉著眼。
「再遠一點。」
艾達沒動。
「已經夠遠。」
「我聞得到你。」
這回艾達安靜了。
蕾歐娜把臉轉開。
「所以再遠一點。」
艾達看了她一會兒。
「行。」
她把椅子往後拖。
刺啦一聲。
六米。
「現在？」
蕾歐娜還是沒抬頭。
「還是聞得到。」
「那沒辦法。」
艾達重新坐下。
「房間就這麼大。」
蕾歐娜被氣得睜開眼。
「你可以出去。」
「我知道。」
「那你……」
「我不過去。」
艾達看著她。
「也不走。」
蕾歐娜嘴唇動了動。
最後什麼也沒說。
瑞貝卡坐在另一邊，額頭抵著桌沿。
隔了一會兒才抬起來。
「找到了。」
艾達過去半步，又想起什麼，停住。
「什麼？」
「方舟的逆轉和基甸那個東西不是一回事。」
瑞貝卡把兩份資料放到屏幕上。
「斯賓塞留下的方案只處理生物體系。」
「中和、重新分配、恢復宿主自身控制。」
她換到另一頁。
「基甸的逆轉協議里有空間參數。」
「同位體回聲。」
「兩個相互對應的生命坐標。」
「還有第三個穩定點。」
蕾歐娜抬起頭。
瑞貝卡指著那行數據。
「他借走了『逆轉』這個詞。」
「實際乾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艾達問：「第三個穩定點是誰？」
瑞貝卡看她。
沒回答。
艾達也明白了。
她回頭看向蕾歐娜。
蕾歐娜靠著牆，臉色越來越差。
「威斯克女士。」
她說。
「齊默。」
「還有我。」
瑞貝卡點頭。
「療養院讓你體內所有體系同時響應，不只是實驗。」
「他在做校準。」
蕾歐娜低聲罵了一句。
「老混蛋。」
「這個評價我同意。」
瑞貝卡話剛說完，視野突然黑了一塊。
她扶住桌子。
艾達終於過去扶她。
這一次瑞貝卡沒有逞強。
坐下以後，她自己摸了摸脈搏。
「快點吧，格蕾絲。」
她很少這樣催人。
「真的快沒時間了。」
……
方舟最下層。
最後一道門比格蕾絲想像中還普通。
沒有厚重的防爆結構。
沒有掃描器。
牆上只有一塊老舊屏幕。
一排實體按鍵。
上面顯示：
【請輸入最終關鍵詞】
伊薇看了半天。
「沒問題？」
「沒有。」
「提示？」
「也沒有。」
格蕾絲抬頭看門。
旁邊的牆上只有厄爾庇斯的編號。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試了母親的名字。
錯誤。
第二次，她輸入蕾歐娜的名字。
仍然錯誤。
屏幕閃了一下。
【剩餘一次】
伊薇看向她。
「你還輸嗎？」
「總得輸。」
「錯了門會鎖。」
「我知道。」
「可能永遠打不開。」
「我也知道。」
格蕾絲的手放在鍵盤上。
沒按。
這裡太安靜了。
靜得她居然想起一些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小時候她的鞋帶總松。
阿麗莎每次都罵她，說早晚有一天要自己把自己絆死。
罵完還是蹲下來重新系。
鷦木旅館那天，阿麗莎手上都是血，第一件事卻是摸她後腦勺，問有沒有撞到。
後來是蕾歐娜。
第一次訓練，她舉槍的時候手抖。
蕾歐娜站在旁邊，沒有搶她的槍。
也沒有告訴她「別怕」。
她只說：
「怕就怕。」
「下一步還是得做。」
再後來，格蕾絲第一次獨立完成外勤任務。
她以為回來會聽見一句「做得不錯」。
蕾歐娜看見她，第一句話卻是：
「你是不是又沒吃飯？」
格蕾絲當時還覺得莫名其妙。
現在再想。
阿麗莎也這樣。
真正關心你的人，往往沒那麼多大話。
她們只是一直覺得。
今天過去以後。
還有明天。
出了這扇門。
還有下一扇。
人只要還在，就總能再試一次。
格蕾絲低頭。
看著空白輸入框。
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伊薇問：「什麼？」
格蕾絲開始輸入。
一個字母。
又一個。
最後停在屏幕上的，是一個很短的單詞。
Hope。
她按下確認。
屏幕沒有立刻變化。
一秒。
兩秒。
伊薇連呼吸都放輕了。
下一刻。
綠燈亮起。
【正確】
門鎖彈開。
格蕾絲站在那裡沒動。
她猜對以後，反而有點想哭。
伊薇看了一眼屏幕。
「你怎麼知道？」
格蕾絲擦了擦鼻子。
「我不知道。」
「……」
「就是覺得，她會這麼留。」
門向兩側打開。
裡面沒有實驗室。
只有一隻恆溫保存櫃。
銀白色。
體積很小。
格蕾絲走過去。
驗證已經解除。
櫃門打開以後，一支藥劑靜靜躺在那裡。
厄爾庇斯。
格蕾絲把它拿出來。
比想像中輕。
輕得她不太敢相信。
這麼多年。
浣熊市。
保護傘。
斯賓塞。
基甸。
阿麗莎。
蕾歐娜。
那麼多人一路走到這裡。
最後剩下的東西，居然能被她一隻手握住。
伊薇站在旁邊。
「厄爾庇斯是什麼意思？」
格蕾絲看著藥劑。
她記得母親以前講過。
很久以前。
睡前故事裡一句沒什麼用的小知識。
「希望。」
伊薇沒再說話。
格蕾絲把藥劑放進保護盒。
扣緊。
「找到了。」
這句話聲音很小。
伊薇聽見了。
卻覺得她不是在跟自己說。
……
回程比來時麻煩。
第一道隔離門剛打開，格蕾絲就看見地上的血。
新鮮的。
她立即關掉槍燈。
拉著伊薇退回門後。
腳步聲從外面經過。
三個人。
裝備摩擦聲很輕。
不是普通搜查隊。
格蕾絲靠牆聽了幾秒，指了指右側的維修通道。
她們沒有交火。
厄爾庇斯就在她胸前。
現在打一場沒有意義。
兩個人繞到通風機組後面。
剛走出十幾米，前方突然亮起手電。
「站住。」
格蕾絲轉身就跑。
子彈打在牆角。
混凝土碎屑濺到頸側。
她沒有回頭。
伊薇跟在後面。
兩個拐角。
一扇半開的設備門。
格蕾絲鑽進去，順手把一隻工具櫃踹倒。
門外傳來撞擊。
追兵很快。
太快了。
她把手伸進背包。
伊薇按住她。
「有人。」
不是後面。
是前面。
黑暗裡走出來一個人。
亞當。
他身上的聯盟制服已經破了不少，左肩還在滲血。
格蕾絲槍口抬起。
亞當看了一眼她胸前的保護盒。
「拿到了？」
「你怎麼知道？」
「他們都在找這個。」
後門已經開始晃。
亞當側身。
「從左邊走。」
格蕾絲沒動。
「你呢？」
「我留下。」
「他們是你的人。」
亞當回頭看著門。
「以前是。」
門鎖裂開。
他把彈匣壓進槍里。
「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格蕾絲看著他。
亞當補了一句：
「不過至少不是回收物。」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很難看。
格蕾絲沒有再浪費時間。
「活著回來。」
亞當沒回答。
她和伊薇剛跑進側通道，後面已經響起槍聲。
……
醫療區的門被推開。
格蕾絲第一眼看見艾達。
她靠在牆邊。
嘴角有血。
格蕾絲心裡一沉。
「你受傷了？」
艾達用拇指擦掉那點紅。
「自己咬的。」
另一邊。
瑞貝卡坐在地上。
背靠著柜子。
檢測儀落在腳邊。
格蕾絲再往裡看。
蕾歐娜背對門口站著。
站姿很怪。
肩膀壓得很低。
兩隻手垂在身側。
一動不動。
「蕾歐娜？」
艾達抬起手。
「別靠太快。」
格蕾絲停下。
蕾歐娜轉過身。
那雙眼睛已經變了。
格蕾絲見過感染者。
也見過蕾歐娜很多次接近失控。
可這次不一樣。
她看見格蕾絲的時候，視線先落在保護盒。
接著才移到她臉上。
鼻翼輕輕動了一下。
格蕾絲知道她聞到了什麼。
自己手背剛才被碎石劃破。
很小一道。
已經不流血了。
可對現在的蕾歐娜來說，大概不是。
伊薇站到格蕾絲旁邊。
格蕾絲沒讓她往前。
她自己走了一步。
艾達喊她：
「格蕾絲。」
「沒事。」
聲音其實有點抖。
格蕾絲自己聽得出來。
她又走一步。
「我拿到了。」
蕾歐娜沒回答。
她的視線又落到格蕾絲手上。
格蕾絲把保護盒取下來。
打開。
銀白色藥劑暴露在燈下。
「厄爾庇斯。」
瑞貝卡抬起頭。
連她都鬆了口氣。
格蕾絲看著蕾歐娜。
「門有密碼。」
蕾歐娜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什麼？」
聲音沙得厲害。
格蕾絲笑了。
「Hope。」
蕾歐娜怔住。
格蕾絲把藥劑握好。
「希望。」
這一回，她用中文說。
「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
「怎麼用，什麼時候用。」
「你自己決定。」
蕾歐娜看著她。
過了很久。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
艾達立即站直。
同一時間，整座方舟研究所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
震動來自更深的位置。
屏幕全部亮起。
瑞貝卡撐著柜子站起來。
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第一坐標確認】
【第二坐標確認】
緊接著。
第三行從灰色變成白色。
【第三坐標確認】
蕾歐娜臉上的變化停了一下。
格蕾絲也看見了。
下一行字出現。
【同位體回聲重建】
【逆轉協議進入最終階段】
瑞貝卡臉色變了。
「不是方舟。」
她看向地下。
「是基甸。」
遠處。
地底更深的位置。
一聲沉重的機械撞擊穿過牆體。
第二聲。
第三聲。
某個已經停了很多年的大型設備重新開始工作。
羅茲山地下六層。
巨大的環形裝置一段接一段亮起。
白色裂隙在圓環中央被拉開。
威斯克女士站在平台另一端，抬頭看著那條光。
她臉上已經一點耐心都沒有。
「維克托。」
「你最好還活著。」
另一側。
齊默也抬起頭。
控制台上。
兩個威斯克的生命信號同時穩定。
第三個位置。
終於亮了。
【蕾歐娜·甘迺迪】
方舟地下。
蕾歐娜抬起頭。
她聽見了什麼。
很遠。
隔著城市。
隔著建築。
卻又貼著她身體裡的每一處變化。
格蕾絲還握著厄爾庇斯。
而蕾歐娜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
有人在另一邊。
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