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巢承載體確認。】
【帝天。】
【開始接管。】
古字壓下的瞬間，石棺底部的黑核跳了一下。
咚。
帝天左臂當場沉下半寸。
暗銀紋從他掌心鑽入，順著腕骨往上爬，貼著天帝甲的縫隙，一寸寸向肩頭推進。
他沒有抽手。
一抽，接管口就會繞過他，直接拖帝庭界。
高處，帝庭神山投影傾斜。
山腳下億萬燈火被拉成長線，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拽向爐底。
小魔女抱著帝庭樞機，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阿大伸出一隻大手托住樞機，另一隻手撐住她肩膀。
「別倒。」
小魔女咬牙，右腕那圈銀紋重得像鐵環。
「我沒倒。」
阿三在旁邊頂著側陣探針，臉頰微顫。
「你這嘴比樞機還硬。」
小魔女抬眼瞪他。
「加班費扣半成。」
阿三立刻閉嘴，雙手死死抱住灰銀長槍。
帝天站在石棺前，血順著手腕往下落。
黑核的脈衝一波接一波。
每一波都不急。
很穩。
像在確認他的骨、血、印、名。
帝天低聲道：「靈一，拆順序。」
靈一立刻踏到爐心記錄口。
玉清劍刺入舊紋。
劍身一震。
三行新規則被他挑出，懸在半空。
【承載體確認。】
【帝庭界掛接。】
【宿主意識歸檔。】
靈一目光微凝。
「主宰，它先把你定為承載體，再掛接帝庭界，最後歸檔你的意識。」
阿二罵了一句。
「說白了，先給老闆戴帽子，再搶房本，最後把人趕出去？」
小魔女臉色難看。
「比你形容得還黑。」
帝天看著黑核。
他心裡只過了一句判斷。
不能斬黑核。
斬了，祖庭規則會塌，帝庭界會被亂流反拖。
他抬起右手。
第一宿主印浮起。
「那就改排隊。」
門外，零號動了。
他抬手。
三名灰銀刀將同時沖入黑石門。
它們不再分散。
第一名斬黑鑰匙。
第二名壓楊戩。
第三名直取帝零胸口拒令錨。
楊戩往前一步。
門口窄。
他不能退，也不能橫移太多。
三尖兩刃刀先橫卡第一名刀將的寬刀。
鐺！
刀杆被壓彎一寸。
楊戩右肩舊傷裂開，銀鱗鎖子甲上的甲片崩碎兩枚。
第二名刀將趁勢下劈。
楊戩腳尖踩住門檻凹槽，肩膀向右一沉，刀杆順勢一引。
寬刀擦著他的肩頭落下，砍進爐壁。
爐壁一震。
刀將動作卡了半拍。
楊戩等的就是這半拍。
他右手擰刀，三尖兩刃刀尾端從下方挑起。
咔。
第三名刀將腕節被挑斷。
那一刀原本斬向帝零胸口，只差半尺。
帝零沒有躲。
他反手一劍，把拒令錨外溢的銀血壓回門心。
零號看著楊戩。
「你擋不久。」
楊戩刀鋒下壓，把第一名刀將逼退半步。
「久不久，不由你算。」
重樓在爐頂陰影中出刀。
神帝封海的金環已經壓入祖庭裂口。
七道金色秩序神鏈不再鉤門。
它們轉向帝庭燈火。
目標很清楚。
斷燈。
燈一斷，帝庭界就失去人心鎖。
重樓看見鏈路變向，腳步一踏，身體貼著爐壁滑出。
炎波血刃短斬。
第一鏈斷。
第二鏈偏。
第三鏈從他左側繞過，直衝青禾界燈火。
小魔女抬手按下樞機。
「青禾界，分帳。」
青禾界燈火一分為百。
每一縷只承一絲牽引。
神鏈鉤住其中一縷，剛要下拖，剩下九十九縷立刻繞開，重新貼回帝庭神山投影。
小魔女喘了一口氣。
「赤沙界，分帳。」
赤沙界燈火散開。
玄水界跟上。
天衡界跟上。
雲鹿小界，白骨殘陸，數百盞燈被她一盞盞拆開。
她的臉越來越白，手卻沒有停。
阿大低頭看著她。
「慢點。」
小魔女咬牙。
「慢了，老闆房子沒了。」
阿二一棒砸碎門檻獨占紋，抽空喊了一句。
「帳房大人，咱這房子挺大，物業也多，撐住啊！」
小魔女沒力氣罵他，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加錢。」
阿二頓時精神一振。
「好嘞！」
爐底。
黑核分流。
接管脈衝被數百燈火拆開，速度終於慢了一息。
帝天抓住這一息。
天帝訣在體內轉動。
他沒有把舊名壓回體內。
反而抬手一分。
暗金舊名線落左。
現名金紋落右。
兩道識別槽在黑核邊緣被他硬生生按開。
黑核立刻反震。
暗銀紋割開他的掌心，血順著主核縫隙流入。
帝天面色不變。
「舊名，是舊帳。」
「現名，是帝庭。」
他將第一宿主印壓下。
「別混著算。」
黑核表面浮出冷字。
【承載體舊名重合。】
【宿主現名衝突。】
【帝庭界掛接延遲。】
靈一目光一閃。
「有效。」
零號聲音從門外傳來。
「拖延而已。」
帝天沒有看他。
「夠了。」
他左拳抬起，天帝拳沒有砸黑核正心，只壓在邊緣接管口。
砰。
黑核震動。
接管口歪了半寸。
帝天反手將第一宿主印扣在那半寸偏口上。
「接管可以。」
他聲音不高，卻壓過爐道震響。
「先排隊。」
轟！
帝庭神山投影猛地穩住。
被拉長的燈火一盞盞縮回。
青禾界燈火先落位。
赤沙界落位。
玄水界落位。
天衡界落位。
數百座弱界燈火化成小鎖，嵌入祖庭接管口四周。
不是對抗整座祖庭。
只是卡住入口。
一盞燈承一絲。
萬盞燈鎖一門。
爐壁上，舊紋第一次停頓。
隨後，新字浮出。
【接管口異常。】
【承載體未歸檔。】
【帝庭燈火：臨時防線。】
阿二看見那行字，當場笑了。
「祖庭認帳了！老闆，這票據能報銷不？」
小魔女喘得厲害，還是立刻拍帳頁。
「能！這叫祖庭官方蓋章！」
阿三頂著側陣探針，臉被震得發麻。
「那我這桿槍也算官方損耗？」
「算！」
阿三眼睛亮了。
「我還能頂！」
他說完，長槍往側口一插，硬把噴出的灰光頂回去半寸。
阿大抬起撼天錘，再次砸向牽引梁。
轟！
梁身裂開。
帝庭界投影又穩一分。
楊戩門前，三名灰銀刀將重新壓上。
它們改了路數。
不再急攻。
第一名以盾刀卡楊戩刀鋒，第二名繞門檻舊紋，第三名專劈楊戩右肩傷處。
楊戩目光一凜。
他沒有硬拼。
刀杆向下，先借第一名刀將的力壓住門檻，再側身讓第二名刀將撞入爐壁凸起的黑石棱。
鐺！
刀將胸甲凹陷。
第三名刀將斬來。
楊戩左臂未愈，無法全封。
他直接用右肩迎上。
寬刀劈碎肩甲。
血濺到門框。
同時，三尖兩刃刀尾端反挑。
咔嚓。
第三名刀將另一隻腕節也斷了。
楊戩呼吸重了一分。
但腳沒有退。
帝零看向他。
「你的肩。」
楊戩道：「門還在。」
三個字。
就夠了。
重樓那邊，神鏈改從地面穿行。
兩條鎖鏈鎖向小魔女腳踝。
重樓目光微凝，炎波血刃反握，貼地橫切。
第一條斷。
第二條擦著刀鋒繞開。
阿三看見，直接鬆開長槍半息，撲過去用肩撞開小魔女。
砰！
神鏈鉤進他的肩甲。
阿三疼得吸氣。
「小魔女，這個得算工傷。」
小魔女手一頓，眼眶發熱，卻開口就罵。
「你傻啊！」
阿三齜牙。
「帳房不能倒，倒了沒人給我報。」
阿大伸手，一把抓住神鏈。
「鬆開他。」
撼天錘砸下。
神鏈斷。
阿三摔在地上，翻身又爬起。
「我沒事。」
小魔女沒看他。
她怕一看，手就抖。
她把最後一批燈火拆成小鎖，拍入接管口。
「老闆，臨時防線最多撐三十息。」
靈一補了一句。
「黑核不是本體。它只是外接心核。真正回巢主機還在更深處。」
帝天低頭看著黑核。
黑核停頓了。
但沒有死。
更深處，有另一層極低的脈動，正在順著祖庭底壁傳來。
咚。
咚。
咚。
帝天收回一半手掌。
暗銀紋還纏著他的腕骨。
他沒有強拔，只把舊名與現名繼續壓在兩側識別槽內。
「那就讓它等。」
零號站在門外，臉上沒有怒意。
「你守不住三十息。」
帝天看向他。
「你進不來三十息。」
阿二立刻接話。
「聽見沒？老闆讓你門口罰站。」
零號抬手。
灰銀新軍後方，更多持鎖鏈者上前。
神帝金環也再次下沉。
金色秩序紋與灰銀獨占紋第一次交疊在一起。
靈一臉色微變。
「他們要合壓門線。」
楊戩握緊刀。
重樓落回陰影。
阿大扛錘。
阿二踩住門檻。
阿三重新抓槍。
小魔女抱緊帝庭樞機。
帝天看著黑核上的新字。
【帝庭燈火：臨時防線。】
這不是勝利。
只是搶回一口氣。
但帝庭還在。
這口氣，就值。
就在這時，石棺里的暗銀主腦忽然轉頭。
它不看帝天。
不看零號。
也不看帝庭界。
它看向小魔女。
那雙暗銀眼睛亮了一下。
聲音平直。
「洛銀。」
小魔女身體一僵。
右腕那圈銀紋猛地收緊。
暗銀主腦繼續開口。
「啟動備份帳靈。」
「若她拒絕。」
「抹除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