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機門只剩三尺。
門內白光壓出一條直線，把帝天的背影切在檔案海前。
門外，零號邁上門檻。
他的掌心裂紋張開。
一枚灰銀門釘從裂口裡緩緩吐出。
很細。
很長。
釘尖對準帝天留在門上的血痕。
阿二臉色一變。
「老東西，趁老闆刷臉成功，你來偷門禁？」
零號沒有看他。
「單人權限已開。」
「歸屬未鎖。」
「我只是補全流程。」
楊戩橫刀前壓。
三尖兩刃刀斬向門釘落點，不斬零號。
零號退了半寸。
灰霧裡，三名灰銀戰將同時衝出。
第一名持盾刀，壓楊戩刀鋒。
第二名矮身繞門檻舊紋，斬他腿彎。
第三名從右側切入，直劈他右肩舊傷。
楊戩腳步一沉。
門口太窄。
不能橫開。
也不能退遠。
他刀背壓住第一名戰將盾刀，借反震向後撤了半寸。
第二名戰將果然前衝過猛。
刀鋒擦著門檻下沿，直切楊戩膝後。
楊戩沒有擋。
他右腳踩住門縫邊緣，膝蓋外旋，刀鋒貼著甲片划過，帶出一道血線。
第三名戰將趁勢劈肩。
楊戩目光一冷，三尖兩刃刀尾端回挑。
鐺！
他擋住肩上一刀，卻被壓得肩甲裂開。
血落在門框上。
零號手中的門釘，又往前遞了一寸。
「你擋不住。」
楊戩呼吸一沉。
「試。」
阿二從門側燈槽上翻出。
藕絲步雲履踩著牆面，身體低滑過去。
金箍棒不砸戰將頭。
砸第二名戰將膝下陣點。
砰！
陣點碎開。
那戰將腿彎一軟，短刀偏出半尺。
楊戩抓住這一瞬，刀杆橫推，把第一名戰將壓回灰霧，又用肩硬撞第三名戰將胸甲。
咚。
第三名戰將退了一步。
門釘落點重新空出。
阿二落地，甩了甩手。
「楊神，你這打法太硬，工傷單得讓小魔女提前批。」
楊戩沒回頭。
「守門。」
「得嘞。」
零號抬手。
灰銀門釘忽然繞過楊戩刀勢，向門上血痕斜刺。
速度不快。
卻極穩。
靈一玉清劍點出。
劍鋒觸到門釘外側，立刻被一層灰銀舊約彈開。
靈一後退半步，手腕輕震。
「舊約保護。」
小魔女抱著帝庭樞機，臉色發沉。
「舊約也能插隊？」
白夙盯著門釘，袖中手指收緊。
「那是零號當年留下的執行約。」
「他有一次補錄權限。」
阿三瞪眼。
「這老東西連後門都預裝？」
阿二罵道：「祖庭這系統，差評都嫌便宜它。」
零號終於看向小魔女。
「洛銀，你該明白。」
「流程允許。」
小魔女翻開帳頁，原初燈芯一跳。
「我現在叫小魔女。」
「還有，流程允許不代表你能插老闆的隊。」
零號掌心裂紋擴大。
門釘繼續壓下。
門框開始扭曲。
主機門內，檔案海的白光晃了一下。
帝天的身影被門縫遮住大半。
帝零忽然抬頭。
他胸口拒令錨亮了。
銀血從裂口流下，一滴滴落在地面舊紋上。
門上浮出一行字。
【秩序影舊約共鳴。】
零號聲音平靜。
「門閂，開門。」
帝零握劍的手緩緩收緊。
他往前一步。
楊戩側身要擋。
帝零開口。
「讓開。」
楊戩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後退了半步，仍守在他側前。
帝零走到門縫前。
灰銀門釘距離帝天血痕，只剩一寸。
零號道：「你本就屬於門。」
帝零抬劍。
劍尖插入門縫。
噗。
拒令錨里的銀血順著劍身流下，滲入門內舊紋。
帝零的肩膀顫了一下。
他沒有鬆手。
「門閂不開。」
他抬眼，看著零號。
「門釘無效。」
門面一震。
灰銀門釘停住。
舊字浮出。
【門閂拒絕。】
零號的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
很淺。
卻足夠讓阿二笑出來。
「聽見沒？門閂本人說不給你開，您哪位啊？」
零號手掌下壓。
「舊約高於拒令。」
帝零胸口的拒令錨猛地裂開半寸。
銀血噴在劍柄上。
他膝蓋一彎，差點跪下。
楊戩立刻伸刀，刀杆抵住他後背。
「站住。」
帝零咬牙。
「我沒跪。」
小魔女眼眶一紅，立刻低頭翻帳。
她怕再看一眼，手會抖。
「燈火帳主，記帳。」
帳頁打開。
原初燈芯壓住灰銀字跡。
【零號舊約補錄。】
【目標：奪取單人權限。】
【行為：帝天開門後插入門釘。】
小魔女抬頭。
「判定。」
帳頁沒有立刻落字。
灰銀舊約還在抵抗。
白夙走到她身側。
她取下胸前殘餘燈紋，按在帳頁邊緣。
「舊派守燈人，白夙。」
「提交舊證。」
燈紋裂開。
一段殘缺記錄浮出。
【零號修改執行路徑。】
【封海篡改失敗記錄。】
【初代協議缺頁。】
【三方互保協議已污染。】
白夙冷聲道。
「補錄權限，建立在互保協議未污染之前。」
「零號，你的舊約早失效了。」
零號看著她。
「舊派沒有審判權。」
白夙抬眼。
「我沒有。」
她看向小魔女。
「帳有。」
小魔女一掌拍在帝庭樞機上。
「洛銀舊權，併入現名。」
「原初燈覆核。」
「零號補錄，非法插隊。」
燈芯一跳。
門上的舊紋終於改字。
【舊約失效。】
【門閂拒絕成立。】
【零號補錄非法。】
下一息。
灰銀門釘反震。
零號掌心裂紋轟然炸開一道深口。
沒有血。
只有灰銀碎屑從他掌中剝落。
灰銀新軍同時一滯。
三名戰將動作慢了半拍。
楊戩眼神一冷。
三尖兩刃刀橫掃。
第一刀斷盾。
第二刀破腕。
第三刀將最前方戰將劈退三步。
阿二從側面補上，一棒砸碎第二名戰將膝下殘陣。
「插隊還敢囂張，排隊都不會，怎麼當反派？」
阿三抱著斷槍，終於鬆了口氣。
「小魔女，這能算規則反殺獎嗎？」
小魔女臉色蒼白，卻笑了笑。
「算。」
阿三眼睛亮了。
「多少？」
「看老闆活著出來給多少。」
「那我忽然又想繼續加班了。」
靈一沒有笑。
他看著門釘。
「還沒完。」
零號被反噬後，竟沒有退。
他低頭看著破開的掌心。
然後，抬起另一隻手。
咔。
他親手掰斷了那截灰銀手掌。
斷掌帶著門釘，猛地刺入門縫。
帝零冷哼一聲，劍鋒下壓。
銀血再次湧出，壓住門釘外層。
小魔女帳頁翻動，原初燈芯也壓了過去。
白夙燈紋補上最後一角。
三重規則同時落下。
灰銀門釘碎了一半。
可剩下半截，還是卡在了門縫裡。
門內白光被染出一縷灰色。
靈一目光一沉。
「它沒奪門。」
「但留下了定位。」
零號的斷掌化成灰霧，順著門縫鑽入檔案海。
主機門內。
帝天站在無數編號之間。
他剛壓住第一輪背帳反衝，左手還在滴血。
遠處，灰銀霧從門釘落點擴散。
擴散處旁邊，有一行被隱藏的名字緩緩浮出。
帝天看清那行字，目光一沉。
【零號，非執行者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