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燈那行字落下時，爐道里安靜了一瞬。
【第一輪篩選完成。】
【合格主宰數量：一。】
小魔女還按著帳頁，手背上的血已經順著指縫往下淌。她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老闆這是……被點名了？」
靈一沒有立刻答。他的目光越過白頁，落在封海和零號身上。
兩人都停了。
封海掌中的半枚核心開關轉得很慢，金光卻更沉了。零號眉心那枚【零一】編號亮了一下，又迅速壓回去。兩個人都看懂了這行判定的意思。
帝天不是被淘汰。
是被主機選中了。
下一輪，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會摸到真正的權限邊緣。
這一下，連零號都不再看封海了。
他先開口，聲音平得發冷：「不能讓他繼續承災。」
封海眼神微凝，沒接這句話，只淡淡道：「你也怕他拿到核心鎖。」
零號盯著白燈，沒有否認。
「先殺他。」他說。
封海沉默半息，掌心金環一震。
「可以。」
兩個字落下，爐道里的灰銀軍陣和金環投影同時抬頭，像兩股原本互咬的野火，忽然朝同一個方向壓過去。
帝庭眾人臉色大變。
阿二靠在門框邊，眉頭一挑：「這倆老東西，剛才還像要互相掐死，現在倒是會合夥了。」
「因為目標一樣。」靈一聲音很穩，「都怕老闆拿到下一層權限。」
楊戩沒有回頭，只把三尖兩刃刀往前一橫。
門口只有三尺。
外面的灰銀刀將已經頂上來，肩並肩，刀與盾同時壓門。更外側，三道金色秩序鏈從上方墜下，像要直接把門檻和人一起釘死。
楊戩先動。
他不硬接最前面的盾，刀杆往左一別，先卡住最窄的落點。盾面一歪，後面的人腳步跟著亂了半分。就是這半分，阿二已經從他背後翻身衝出，金箍棒橫掃，直接砸在門檻下方那道舊紋上。
砰。
舊紋裂開，第一排灰銀軍陣同時失衡。
楊戩順勢收刀，刀背擦著盾沿滑過，借力向後退了半步。不是退卻，是讓出一寸死角。
第二道秩序鏈正好落下，擦著他右腿外側掃過。
銀鱗鎖子甲被割開一道裂口，血立刻滲出來。
阿二瞥了一眼，嘴上不饒人：「楊神，你這腿還站得住嗎？」
「站得住。」
「行，那你先別倒，回頭我給你記工傷。」
楊戩沒接他的玩笑，只把刀重新壓回門線。
他知道，門口一亂，裡面那位才有機會。
檔案海內，帝天單膝壓著一冊舊檔，視線卻一直沒離開外面。
封海和零號都在動。
金環投影往左壓，灰銀軍陣往右卷，兩邊都像要一口吞掉帝庭門口的路。可他們越急，帝天越清楚，他們真正想搶的，不是門，也不是人。
是他胸口那第一枚核心鎖。
帝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那枚鎖還在。冷得很。
主機既然已經宣布他是唯一合格主宰，下一步就不是「審」，而是「接管」。誰先碰到這枚鎖，誰就能順著他的承災路徑，摸到帝庭源位。
帝天面無表情。
他把那枚鎖輕輕往前一推，推向腳邊那條灰白舊線。
線尾的標記很舊，只有四個字。
【共同責任。】
封海第一時間就看見了。他眼神一沉，下意識往旁側避開。
零號也看見了，動作卻更快，抬手就要讓灰銀軍陣繞過去。
可他快，封海更快。
金環一轉，直接壓向那條舊線的中段。
兩股力，幾乎同時碰上同一個點。
轟！
檔案海上方的白頁猛地一顫。
帝天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沒有去搶鎖，反而抬手按住第一宿主印，把那枚核心鎖順著舊線再往前送了半寸。
「你們不是都想要嗎？」他聲音不高，「那就一起碰。」
封海臉色終於變了。
零號也抬眼看過來。
他們都明白了。
帝天不是在逃。
他是在把一條原本只有他能承的舊責，硬生生攤給他們兩個看。
共同責任，主機追責。
只要碰上，就別想乾淨退出。
封海冷聲道：「你想拉我們下水？」
帝天抬眼看他：「你們先來的。」
話落，天帝劍斜著一挑，直接挑斷了那條舊線外層的護封。
白頁之上，立刻浮出一行被壓了很久的字。
【責任共擔者：封海。】
【責任共擔者：零一。】
【責任歸檔失敗。】
【回沖判定開啟。】
封海掌中的半枚核心開關猛地一震，金光直接反噬回手腕。零號那邊更慘，灰銀軍陣前排兩名刀將當場跪下，胸口檔印炸出一片紙屑，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走了半口氣。
零號眉頭第一次皺起。
他盯著帝天，眼神更冷：「你把我們都記進去了。」
「對。」帝天手指一收，把第一核心鎖重新扣回掌心，「這叫公開審計。」
阿二在門外聽得一愣，隨即咧嘴：「我懂了。你倆剛才搶著當壞帳，現在好了，帳主不讓你們裝死。」
小魔女手指一抖，立刻順著那行回沖判定往下翻。
下一頁，果然又浮出一層隱藏記錄。
【共同責任線：帝庭源位。】
【觸發後果：責任回沖，優先反噬接觸者。】
【補充權限：帝天暫留第一鎖。】
她眼神一亮，脫口喊道：「老闆，源位在這條線後面！」
帝天沒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看到了。」
他把那頁舊記錄直接拽出來，甩向門外。
紙頁在半空展開，封海和零號同時看見了那四個字。
【帝庭源位。】
封海的臉色陰沉下來。
零號的手，也第一次慢了半拍。
帝天抬起頭，望向兩人，毫不退縮。
「你們要殺我，先把這帳接住。」
話音未落，爐道深處又是一震。
黑燈在帝庭樞機中央輕輕一晃，燈身上的無數名字同時亮了一下，像是在給誰讓路。
緊接著，白燈邊緣又浮出一行新字。
【第二輪承災，入口開啟。】
帝天看著那行字，指節不由得收緊。
門外，封海和零號幾乎同時抬頭，目光穿過檔案海，落到他身上。
「先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