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兩人已戰了四十餘合。
孫策越打越驚。
這人年輕氣盛，心高氣傲，又在江東從未遇到對手，除了服牆，誰都不服。
孫策本來還想著憑藉自己的武勇。
擒賊先擒王！
幹掉陶商，一戰而定大局。
卻不料陶商的武藝竟如此了得，四十餘合下來，自己不僅未能占到半點便宜，反而隱隱有些力不從心。
而陶商卻是越戰越勇！
武力值96，再疊加宗師級長戟術，黑龍戟在陶商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揮灑自如。面對孫策的招招緊逼。陶商並不急於取勝，而是一點一點地消耗孫策的體力，並尋找破綻。
又戰了十合。
孫策一槍刺空，力道用老，身形微微一晃。陶商眼中精光一閃，黑龍戟猛地橫掃，「當」的一聲，正中孫策槍桿。
一股巨力傳來，孫策雙手發麻，霸王槍略微一滯。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陶商戟杆一轉，斜掃孫策頭部。孫策心中一驚，趕緊低頭躲避，只所「啪」的一聲。
正中孫策頭盔！
頭盔飛起，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咣當」一聲落在數丈之外。
孫策只覺得頭頂一涼，心中大駭，急忙伏在馬背上，撥馬便逃。
「伯符！」周瑜大驚。
「快撤！」程普厲喝一聲，率騎兵衝上，試圖攔住陶商。
陶商卻不急於追趕，而是從馬鞍旁取下軍弩，瞄準孫策的背影。
「嗖——！」
弩箭破空而出。
帶著尖銳的嘯聲，直奔孫策的後頸。
孫策聽到風聲，猛地側身，弩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尾羽劃破皮膚，在他臉上帶出一道淺淺的血槽。
「好險！」
孫策冷汗直冒，頭也不回地縱馬狂奔。
陶商收起軍弩，翻身下馬，撿起地上的孫策頭盔，又翻身上馬，一邊追一邊高舉頭盔，大聲喊道：「孫策小兒，你的人頭在此，帶上人頭再逃！」
身後，兩百虎衛齊聲高喊：「孫策人頭在此！孫策人頭在此！」
聲音在官道上迴蕩，震耳欲聾。
孫策氣得咬牙切齒，回頭大罵：「陶商狗賊，休要猖狂！他日某家必取你狗命！
「他日？」
陶商大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何須等到他日？」
說罷，率虎衛騎兵猛追。
周瑜見勢不妙，急忙對韓當道：「義公，快帶五十騎斷後！」
「諾！」
韓當一咬牙，率五十騎轉身迎向陶商。
「攔住他們！」
韓當揮刀大喝，五十騎蜂擁而上。
「殺！」
陶商眼見孫策就要逃脫，心中大急，厲喝一聲，揮戟殺入敵陣。典韋、許褚緊隨其後，兩員猛將如同虎入羊群，殺的江東騎兵人仰馬翻。
韓當迎上典韋，揮刀便砍。只一合，便被典韋一戟掃落馬下。韓當就地一滾，撿起一把長槍，又沖了上來。又被許褚攔住，一刀將韓當震得退後數步。
韓當悶哼一聲，雙手發麻，手中長槍落地。心知不是對手轉身連滾帶爬，鑽進路邊的蘆葦叢中逃命。
五十名斷後的騎兵幾乎盡被殺死，不過，孫策和周瑜等人，也與陶商拉開了距離，逃出了一里開外。
「罷了。」
陶商收起黑龍戟，對典韋等人道：「今天就留他一條狗命，讓他多活幾日。」
說罷，便勒回戰馬，大聲下令：「格老子的，回軍秣陵！」
……
秣陵城外，已是另一番景象。
周泰率領千餘水師將士，正在推著盾車填充護城河，將一筐筐土石倒入河中。護城河雖寬，卻也架不住這麼多人同時填埋，不到一個時辰，便被填出了一大段。
徐盛則指揮工匠，從船上卸下攻城器械。雲梯、衝車、井闌，一件件被組裝起來，在城外一字排開，蔚為壯觀。
見到陶商回來，周泰急忙迎上：「主公，護城河已填平一段，足夠架設雲梯，我們正在準備攻城。」
「很好！」
陶商點了點頭，催馬來到城下。
將孫策的頭盔用長戟挑著，高高舉起。對著城頭大聲喊道：「城上的守軍，你們看看這是何物？」
「何物？」
有人不明所以。
但也有人認了出來：「好像……好像是孫策將軍的頭盔。」
「沒錯，這就是孫策的頭盔！」
陶商大聲喊道：「孫策已死，因死得面目全非，只能以頭盔為證。」
說罷，又從腰帶上解下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舉起來晃了晃，再隨手丟在地上。
「啊呀……」
「這怎麼可能？」
「孫策將軍死了？」
城頭上一片譁然，守軍和青壯們盡皆臉露惶恐之色。他們原本還指望孫策能及時趕回，率領他們守住城池。卻不料回來的只是頭盔和人頭，孫策的身子沒有回來。
「完了！」
「這可如何是好！」
城上傳出驚恐的叫聲，守軍將士盡皆臉色蒼白，面面相覷，紛紛竊竊私語，士氣頓時大跌。
「莫要聽他胡言！」
孫賁也是臉色蒼白，卻舉刀大喊：「狗賊陶商，最善蠱惑人心，弟兄們休要信他。頭盔可以仿造，不足為信；人頭面目全非，更不知取自何人！
依我看，那不過是賊人找了一頂相似的頭盔，再隨便找了個首級。目的是為了瓦解我軍士氣。
孫將軍神勇無敵，豈會敗給這徐州癟三？都給我打起精神，準備迎敵！」
守軍將士聞言，情緒稍微好了一些。
但心中疑惑，卻並未解開。因為孫賁也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人頭和頭盔不是孫策的。
雙方都沒有確切的證據。
但這種猜疑，足以讓守軍士氣大減。
……
陶商沒有再說什麼。
將孫策的頭盔丟於地上，策馬而回，下令攻城。
然後，圍三闕一。
蔣欽率軍一千，攻打北門；徐盛率軍一千，攻打南門。陶商與周泰、高順則率軍四千，主攻西門。
「咚咚咚……」
隨著戰鼓之聲響起，無數徐州軍將士推著雲梯和井闌，緩緩逼向城牆，慘烈的攻城戰就此展開。
然而，戰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慘烈。
只是第一輪進攻。
徐州軍就登上了城頭，首先登上城頭的是周泰。
這個猛子！
自個兒脫下將軍鎧甲，混在攻城先驅的隊伍里，攀上雲梯，幾個猛竄，就登上了城頭。
孫賁見狀，不敢與周泰交鋒，趕緊讓親兵逼著士卒們上前送死，意圖仗著人多，將周泰逼下城去。
然而，就在此時。
更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有十幾個民壯突然發難，揮刀砍向身邊的江東軍士卒。為首一人，手持一柄鋒利的寶劍，連殺數人，擋者披糜！
這人就是鄧展。
此前，鄧展給劉繇送信之後，並沒有離開秣陵，而是帶著數十名寒鴉司組織的鷹衛，在城中躲了起來。
幾個時辰之前，孫賁緊急強征青壯，鄧展就和這些鷹衛，混進了民壯之中。此時見周泰攻上了城頭，鄧展便趁機一劍砍死一位江東軍曲長，帶著鷹衛殺向城門樓。
直取城門樓上督戰的孫賁。
孫賁持刀上前迎戰。
鄧展左手持劍擋開孫賁的一刀，右手前伸，一刁一扣一甩，孫賁只覺手腕一麻，手中的刀便已到了鄧展手中。
這就是「空手入白刃」！
鄧展空手奪刀的本領，那是寫進了史書上的。孫賁並不知道對面的「區區一介民壯」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鄧展，更沒有料到鄧展的「空手入白刃」的手段如此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一時不察，就被鄧展奪下了武器。
孫賁大驚。
抽身急退。
不過，他這一動作早在鄧展的算計之中。鄧展的棄刀用劍，如影隨形，一個白鶴亮翅，寶劍如一泓秋水，直貫孫賁腹部，噗嗤一聲，刺了個正著。
孫賁悶哼一聲，轉身想逃。
又一縷寒光掠過。
隨著鮮血噴灑，人頭飛起，無頭的身軀緩緩倒地！
……
隨著孫賁戰死，守軍紛紛棄械投降。鄧展帶人沖向城門，砍斷門栓，將沉重的城門推開。
徐州軍蜂擁而入。
號稱江東第一堅城的秣陵城，前後只堅持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陶商攻破。
夕陽西下。
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秣陵城頭，給整座城池鍍上一層金黃。
屍首累疊，余煙未盡。
城牆上新濺的鮮血，在夕陽下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
陶商率軍進城，出榜安民。這座號稱「江東第一堅城」的秣陵城，短短三天之內，換了三位主人。
從劉繇到孫策。
再從孫策到陶商。
你方唱罷我登場，城頭變換大王旗，這就是亂世。
……
陶商入城後，並沒有急著向外出兵奪取周邊縣城。
而是下令將船上的糧草物資全部搬進城中，然後梳通護城河，修繕城牆。
做好長期死守的準備。
其實城內繳獲的糧草也很多。
秣陵城內的糧草，在劉繇盤踞此地時囤積了很多，劉繇敗退時並沒有下令燒毀糧庫，大量的糧草落在了孫策手上。
孫賁死得太快，刀光掠過脖子的瞬間，沒來得及留下任何遺言。於是，孫賁死後，陶商繼承了孫賁所有的遺產。城內的糧草也就全部成了陶商的糧草。
再加上徐州水師隨船帶來的糧食，足夠陶商的數千軍隊及數萬百姓在城中生活半年。
……
糧草物資搬到城內之後，徐州水師戰船便全部離開秣陵外的長江，回返朐縣灣進行第二輪運兵。
有人會有疑問：
南京對岸就是揚州市，對應於東漢就是：秣陵對岸廣陵郡，為何不直接橫渡長江，而要繞道遙遠的連雲港（朐縣灣）。
這種人，其實是對地理不了解。
東漢時期，淮河獨流入海。主流經過現在的淮安市（古淮陰縣）附近，繼續向東入海。廣陵郡的絕大部分是大淮河以南。
只有郡境北部邊界少量地區在淮河以北。
而淮河以南長期被袁術占據，並不屬於徐州實際管轄。所以，陶商的徐州軍無法直接從廣陵橫渡長江直達秣陵，只能繞道朐縣灣（連雲港）。
從上面的地圖可以看出，廣陵的絕大部分是袁術的地盤。
而陶商現在，還不具備與強大的袁術開戰的實力，所以，徐州水師只能從朐縣灣（連雲港）出發，沿海岸線到長江口，再逆水而上到達秣陵。
這樣一來，路程就遠了很多。
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十天。如果天氣不好，遇上海上風浪較大不宜行船，時間還會更長。
現在陶商在江東僅有5000多人，再扣除戰船回徐州時的駕船水手，留在秣陵的軍隊就只剩4000。
而孫策，加上他舅舅丹陽太守吳景的軍隊，全部集合起來，兵力仍在一萬五千以上。
此前，這些軍隊都被孫策派往攻打曲阿、句容、江乘、溧陽等地，留在秣陵的軍隊並不是很多，才給了陶商以可乘之機。現在孫策吃了大虧之後，必然會集結周邊軍隊，回師猛攻秣陵。
因此，陶商必須以4000兵力。
堅守孤城。
等待後續黃忠帶兵乘坐水師戰船前來增援，能守住則局勢會有好轉，守不住則陶商隔屁。
……
「必須借力於劉繇的聲望。」
郭嘉向陶商進言道：「劉繇不善軍事，但寬厚仁德，待百姓極好，秣陵百姓多有感恩於劉繇者。
若能借力於劉繇的聲望，則必能得到城內百姓的支援。有百姓支援，在守城戰中才不必擔心城內發生內亂。
不僅如此，城內的俘虜中，有不少是孫策收編了劉繇的舊部，主公只要稍加勸說，再許以糧餉，便能將那些俘虜收為已用。」
陶商深以為然！
遂親自來到俘虜營中，將所有俘虜叫到一起。
這些俘虜共有2100多人，其中1100多人是在水戰中被俘，另有1000多人是在攻破秣陵後被俘。
陶商登上高台，對著所有俘虜道：
「本將陶商，聽說仁德的劉使君被殘暴的孫策攻打，故而率軍前來救援。只可惜晚來了一步，劉使君已經被殘暴的孫策趕出了秣陵城，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本將已經派出斥候，四處尋訪打探劉使君的下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劉使君找回。
爾等當中，若有自願加入我軍者，可以額外多領取一個月的糧餉。若有不願加入我軍者，本將也不會殺俘，而是會等待戰爭結束之後，給予20斤糧食，放爾等自行離去。
現在，有願加入我軍者，去左邊空地；不願者則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