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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周瑜的反擊

2026-10-05 05:00:16 作者: 冬天裡的瓜

  聽了陶商的話後,陸陸續續走出來800多人,這些人大部分都聲稱自己是劉繇的舊部,因劉繇戰敗逃走,他們才被迫投降。也有少部分不是劉繇舊部,而是孫策招募的軍隊。

  場上還有1300多人站著沒動。

  陶商有些詫異。

  問郭嘉道:「怎麼這麼多人不願投靠?」

  郭嘉笑了笑,說了九個字:「江東人素喜……抱團排外。」

  陶商聞言。

  恍然大悟!

  抱團排外,也就是「狹隘的地域主義」。而古代的江東人,正是將「狹隘的地域主義」發揮到極致的一個群體。

  這種「抱團排外」的性格,深深地刻在每一個江東人的骨子裡。

  上溯至春秋戰國時期,吳越之民便自成一體。到了楚漢時期,八千江東子弟抱團項羽,全部戰死後,項羽無臉過江而自殺,便是江東人抱團排外的表現。

  古時有言,天下精兵出丹陽。

  曾經無數次轟動天下的丹陽精兵,其最大特點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抱團」,他們互相配合,親密無間,彼此視為兄弟,共同對敵,一旦有人戰死,便如被人殺了同胞兄弟一般難過和憤怒,不將仇人殺死,誓不罷休。

  唐宋明清時期,江浙文官都是抱成一團,非常團結,尤其是明末時期,江浙一帶的東林黨把持朝堂,盛極一時,成為明朝敗於建奴的真正的幕後推手。

  ……

  那麼,按郭嘉的意思,這些俘虜不願投靠,是因為抱團排外的性格使然。

  這就好辦了。

  陶商笑了笑,對場中的俘虜道:

  「本將祖籍江東丹陽,家父陶謙,乃是江東丹陽郡丹陽縣(今安徽省當塗縣)人;家父的爵位,是丹陽縣的溧陽縣侯。

  本將年少時,便是在這丹陽郡中長大,與爾等都是鄉里鄉親。

  丹陽人不打丹陽人。

  沒有理由,你們去幫吳郡孫策那個癟三,卻不幫我這個與你們更親近的真正丹陽老鄉吧?」

  俘虜們聞言,盡皆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這陶霸子真是咱丹陽人?」




  「我是溧陽縣人,溧陽縣侯確實是陶謙。」

  

  「這不,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大水沖走了龍王廟啊!」

  「那個狗日的孫策,他一個吳郡人,竟然敢打我們丹陽人,真是不知死活!」

  「我決定投了陶將軍這個老鄉,幫陶將軍這個丹陽老鄉,去乾死孫策那個吳郡人!」

  「俺也是。」

  「俺也是。」

  「俺也一樣!」

  ……

  接下來,俘虜的招降工作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總計2100多名俘虜,有1600多人加入了陶商的軍隊。僅有500多人表示想要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妻兒。

  陶商並沒有為難那些想要離開的俘虜。

  反而熱情地說:「都是鄉里鄉親的,我還信不過你們?你們要走的話,也不必等到戰後,現在就可以離開。都是鄉里鄉親的,糧食也多帶一些,之前說給你們每人10斤糧食,現在增加三倍,改為每人30斤。」

  那些俘虜們聞言,盡皆感恩涕零。

  ……

  必要的審查也是要有的。

  也有一些人原來是孫策手下將領們的親信,在調查後被找了出來,陶商也沒有殺他們,而是給了他們一袋糧食讓他們自行離去。

  這些人原本以為難逃一死,見陶商不僅不殺他們,還送給他們糧食,無不指天發誓,聲稱今生不會再與陶商為敵。

  最終,陶商得到了1500名俘虜的效忠。

  能夠用於守城的軍隊人數。

  從4000人增加到了5500人。

  城內的百姓,得知陶商是來救援劉繇的,尤其是得知陶商就是他們的丹陽老鄉後,也對陶商表現得很友善。


  甚至,還有些青壯主動組織起來,協助守軍維持城內的治安。

  雖然大戰在即。

  城內依舊秩序井然。

  ……

  再說孫策,在被陶商攔截戰敗後,狼狽回逃。

  路遇程普,再看隨程普而來的那些士卒,個個面帶倦容,疲憊不堪,士氣低落。

  心知就算帶著這些疲兵返回與陶商交戰,也不可能取勝。只好下令就地紮營休整。

  然而,僅僅是過了一個時辰,便有斥候來報:「秣陵城破,孫賁將軍戰死。」

  短短一天之內,

  連死了叔父孫靜和堂兄孫賁,令孫策傷心不已。而水師覆滅和秣陵城破,更令孫策感到很是沮喪。

  「伯符不必憂心。」

  周瑜見孫策情緒低落,主動上前勸解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昔時楚漢之爭,高祖屢敗於項羽,最後垓下一戰功成,奠定數百年基業。

  而今,伯符兄只是小挫於陶商,又何需妄自菲薄?此前一戰,我軍敗得冤屈,陶商勝得僥倖。

  蓋因我軍從未想過陶商會來江東,未做任何戒備;而陶商有備而來,早有算計。彼以有心而算吾無心,故而占盡優勢,才令吾軍受挫。」

  聽到周瑜這樣分析,孫策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遂問道:「以公瑾計,現在又該如何?」

  「集結兵力,反攻秣陵。」

  周瑜笑了笑,轉身面對滔滔長江。

  卓然而立,侃侃而談:

  「區區秣陵城,只不過是丹陽郡的一座城而已。陶商以區區四五千人馬困守孤城,在四面皆敵的丹陽郡,何異於將自己關在牢籠之中?

  伯符兄只需集結人馬,猛攻秣陵城,陶霸子就插翅難逃,這秣陵城,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略一停頓,周瑜又道:

  「再看兵力狀況,伯符兄在打敗劉繇之後,已有兵力一萬六千多人。因為沒想到陶商會來江東,才分兵數支,分別攻打曲阿、江乘、句容、溧陽等縣,使得留守秣陵兵力不足,故而給了陶商可乘之機。

  如今曲阿、江乘、句容、溧陽等縣皆已平定,兵力並無太大損失,還收降了不少降卒。扣除我們在此前與陶商之戰中的兵力損失,仍有兵力一萬三千多人。

  除此之外,伯符的舅舅吳景是丹陽太守,在丹陽郡治宛陵還有一萬多郡兵。只要伯符去信一封,這一萬多郡兵就能為伯符所用。

  伯符以兩萬三千軍隊,再強征數千青壯用為攻城先驅,必能在十日之內,攻破秣陵,誅殺陶賊!」

  「公瑾之言,甚得吾心。」

  孫策心情大好。

  但旋即又是一愣:「公瑾說的十日之內,又是何意?」

  周瑜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嘴角也輕輕抽動了一下。

  但隨即恢復了剛才的那種若無其事、智珠在握的樣子。再次看向長江,卻沒有直接回答孫策的話。

  而是緩緩地說道:「自古以來,世人皆唯利是圖,什麼為民為公,都是騙人的鬼話。

  劉備救援陶謙圖的是徐州,陶商又何嘗不是如此,陶商救援劉繇,圖的是江東。

  欲圖江東,僅靠他秣陵城中這幾千人馬,肯定遠遠不足。因此,陶商在奪取秣陵之後,必會派出船隊,回徐州運輸兵力。而船隊來回運兵,至少需要10天才能趕回。

  大約10天之後,陶商的後續援軍就會趕到,所以,接下來的10天,便是我軍奪取秣陵的最佳時刻。」

  「原來如此!」

  孫策終於明白過來。

  隨後,便沉聲下令道:「速傳令曲阿、江乘、句容、溧陽等地駐軍,只留少量人馬維持城內治安,主要兵力全部向牛渚集結。」

  隨後,又親自寫信一封,讓人飛馬送去宛陵城,交給丹陽太守吳景。

  做完這些之後,已經是後半夜了。

  將士們經過兩個多時辰的休息,體力也恢復了不少。孫策下令吹響號角將士卒們叫醒,然後揮師向南,退往牛渚大營。

  ……

  天明時分,一行人終於抵達牛渚。


  牛渚水寨中尚有數百守軍,糧草輜重堆積如山。孫策入寨後,立即下令清點物資,整修營壘,打造攻城器械,做好進攻秣陵城的準備

  三日後,各路兵馬陸續趕到。

  句容守將鮑遇和江乘守將郝蘇各率兩千人馬來到牛渚大營;曲阿守將孫河和溧陽守將潘勇各率三千人馬趕到牛渚。

  第三天上午,吳景也親率七千人馬趕到牛渚。

  短短三天時間,集結在牛渚的江東軍,人數已經達到了兩萬三千人。除此之外,孫策還出動軍隊,抓捕了五千多名百姓壯丁。

  軍帳連綿數里。

  旌旗遮天蔽日。

  孫策站在水寨望樓上,俯瞰著營寨中密密麻麻的營帳和往來穿梭計程車卒,連日來的陰霾盡皆散去。

  又恢復了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江東小霸王模樣。

  猛地拔出戰刀指向北方。

  大聲喝道:

  「傳我將令,兵發秣陵城,擒殺陶天弘!」

  號角響起。

  戰鼓震天。

  一隊隊江東兵排著整齊的佇列,踩著戰鼓的鼓點,走出牛渚大營,踏上了開往秣陵的征程。

  凜冽的北風自江面吹來,颳得旌旗獵獵作響。

  ……

  從牛渚到秣陵,大約六十里路程。按照正常行軍速度,兩日可到。但孫策急於求戰,催促將士兼程趕路,一日便走了大約五十里。

  傍晚時分,大軍抵達距離秣陵十里處的一處平原。

  孫策下令安營紮寨。

  埋鍋造飯,休息一晚。

  ……

  暮色四合,黑夜降臨。

  喧囂的江東軍大營,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只有曠野上的風聲與江水聲交織在一起,帶著蕭瑟寒意,吹拂著大營中的篝火,發出呼呼的聲響。

  此前,江東軍為了去牛渚集結而連日趕路,現在又經歷了一整天的行軍,早已疲憊不堪。

  在安排妥當值哨計程車卒之後,其餘人等便各自鑽進軍帳,倒頭便睡。大家都想趁著天亮之前多攢些氣力,以備明天的戰事。

  戰場上,多一分力氣。

  就多一絲活命的機會!

  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情,所以,但凡是有經驗的老兵,都不會在晚上刷手機……不好意思,我說錯話了。正確的說法是,都會抓住一切機會去休息。

  然而,事情卻並非那麼順利。

  眾人方才躺下不過一刻鐘,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戰鼓聲。

  「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由遠及近,雖不甚整齊,卻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吶喊聲、廝殺聲隱約隨風飄來,彷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向大營逼近。

  「敵襲!徐州軍襲營了!」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整座大營頓時炸開了鍋。方才還鼾聲四起的軍帳之中,頃刻間人影亂竄。

  士卒們手忙腳亂地摸黑穿衣、披甲、尋找兵器,有人踩到了同伴的腳,有人被帳繩絆了個趔趄,更有甚者慌慌張張地抓起別人的刀鞘就往腰上掛。值哨的什長拼命吹響號角示警,各營校尉厲聲呵斥著整隊,戰馬在圍欄中嘶鳴踢踏,整個大營如同一鍋沸騰的粥。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各營總算勉強列好了陣勢。弓弩手蹲在最前排,長矛手居中,刀盾手押後,所有人瞪大眼睛盯著黑暗深處,屏息凝神等待即將到來的惡戰。

  然而——鼓聲停。

  吶喊聲也戛然而止。曠野重歸寂靜,只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響。

  「怎麼回事?」

  「人呢?」

  士卒們面面相覷,握兵器的手心裡全是汗。等了半晌,斥候來報,方圓三里之內並無敵蹤。

  孫策皺著眉頭命各營回帳,將士們罵罵咧咧地脫下剛穿好的鎧甲,重新躺下。可這一次,連半刻鐘都沒撐到,鼓聲與喊殺聲再度從另一個方向響起。

  起身、披甲、列陣——又是一通折騰。如此反覆三次,江東軍將士被折騰得筋疲力盡,怨聲載道。

  中軍大帳之內,周瑜輕輕搖著羽扇。


  孫策皺了皺眉:「大冬天的,還搖扇子?」

  「我需要時刻保持冷靜。」

  周瑜道:「一個合格的謀士,最忌諱的就是頭腦發熱。」

  講得好像他的腦袋就是CPU似的。

  只要散熱的風扇一停就會燒壞。

  「今晚的事情,你怎麼看?」

  「烏七八黑,沒法看。」

  周瑜笑了笑,站起身來,說道:「此乃陶霸子之疲兵計。每隔兩刻鐘,便會鬧上一次。通常只是鼓譟騷擾,意在使我軍不得安睡,明日攻城時必無戰力。」

  「既然只是鼓譟騷擾,不若不予理睬?」孫策問道

  「我說的是通常。」

  周瑜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萬一那陶霸子化虛為實,當我軍睡著時真的前來進攻,豈不麻煩。」

  「公瑾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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