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郭嘉的意思。
張勳巴不得孫策吃虧,好削弱其實力,免得尾大不掉。至於陶商的兵力被孫策消耗,那更是張勳樂見其成的事。讓孫策與陶商互相消耗,打個你死我活,他張勳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二帥同軍,各懷鬼胎!
陶商當機立斷:「那就痛打孫策!」
隨後,便讓親兵揮動彩旗,調整兵力布局。
下令黃忠為右翼主將,太史慈和徐盛為副將,由黃忠率領勇士營四千人為右翼,專門對付孫策。左翼則由周泰為主將,給了周泰三千人馬,對周泰的要求是能頂住橋蕤的進攻即可。而陶商則與高順、蔣欽等人率四千人馬為中軍。
除此之外,由於黃忠這次帶了一千多匹戰馬過來,於是,陶商又令許褚統領一千虎衛騎兵為後軍。這是一種很有針對性的寓攻於守的安排,位於後軍的騎兵,可以靈活機動增援兩翼。
……
戰陣列好之後,雙方鼓擂而進。
張勳的前鋒三千人率先發起衝鋒。這些士卒都是袁術麾下的精銳,久經戰陣,衝鋒之時陣型不亂,刀盾兵在前,長矛兵在後,弓弩手壓陣,頗有章法。
陶商中軍陣前,高順面色如鐵,手中長刀向前一指:「陷陣營,迎敵!」
七百陷陣營將士齊聲吶喊,盾牆如山,長矛如林,迎著敵軍前鋒便撞了上去。兩軍相接的瞬間,金屬碰撞聲、慘叫聲、喊殺聲混成一片,鮮血飛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陷陣營的戰力恐怖。
七百人對三千人,反而占盡上風。
然而,陷陣營卻並不急於推進,反而結成圓陣,以防禦為主。只是將敵軍前鋒死死擋住,並不急於發動反攻。
與此同時,右翼的戰事也拉開了帷幕。
黃忠率勇士營四千人,直撲孫策軍陣。太史慈一馬當先,手持長槍,身後六百親兵緊隨其後。這些親兵多是劉繇舊部,由太史慈親自挑選訓練而成,戰力非同一般。
黃忠衝殺在前,鳳嘴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劈下,必有一名江東軍士卒倒地。太史慈如虎入羊群,長槍所向,無人能擋。徐盛在側翼配合,四千人馬猛打猛衝,與孫策的軍卒們殺成一團。
「給我頂住!頂住!」
孫策見狀,親自率親兵衝上前去,與黃忠戰在一處。
孫策的武藝確實了得,一桿長槍使得出神入化,與黃忠交手數十回合,不分勝敗。程普衝來相助孫策,雙戰黃忠。
黃忠雙戰孫策和程普,完全不落下風。
孫策和程普雖然擋住了黃忠,但孫策的部下卻撐不住了,在太史慈和徐盛的夾擊下,被打得連連後退。
陶商在瞭望車上看得分明。
見孫策軍陣已現亂象,當即揮動令旗:「傳令許褚,騎兵出擊,攻打孫策!」
後軍陣中,許褚早等得不耐煩了。一見令旗揮動,便翻身上馬,抄起大刀,振臂高呼:「虎衛營,隨我來!」
一千虎衛騎兵齊聲吶喊。
馬蹄聲如雷鳴,捲起漫天雪霧,直撲孫策軍陣的側翼。
騎兵衝擊步兵,本就占盡優勢,更何況是陶商精心訓練的精銳騎兵。許褚一馬當先,大刀左右劈砍,如入無人之境。
孫策軍的側翼瞬間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虎衛騎兵長驅直入,將孫策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士卒們被馬蹄踩踏、被大刀砍殺,慘叫聲此起彼伏。
「將軍,側翼勢危!」
孫策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的軍陣已經徹底亂了,再打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崩潰。
再看中軍方向,張勳卻無任何反應。
就在此時,周瑜策馬奔來,臉色鐵青:「伯符,張勳不但沒有派兵,反而將中軍的進攻轉為防禦,他這是存心要看我們吃虧!」
孫策退出戰圈,抬頭望去,只見張勳的中軍陣型,果然已經從進攻轉為防守,弓箭手列陣在前,刀盾兵層層疊疊,分明是擺出了固守的架勢。
別說派兵救援,就連原本還在進攻的前鋒都撤了回去!
「彼其娘兮!」孫策氣得破口大罵,「張勳老匹夫,竟敢如此!」
周瑜心中也是怒火中燒。
但他比孫策冷靜得多。
略一思索,便急聲道:「伯符,我軍已經撐不住了,再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不如……索性假裝崩潰,讓潰兵衝擊張勳的中軍!」
孫策一愣。
旋即明白了周瑜的用意。
他當即對黃蓋等人道:「娘希匹,讓弟兄們假裝潰敗,往張勳那邊跑!」
「諾!」
黃蓋應了一聲,跳下戰馬,便帶著親兵裝作潰兵沖向中軍,其它軍隊也隨即潰敗,紛紛瘋狂地跟著黃蓋的「潰兵」向中軍陣地席捲而去。
有的丟盔棄甲,有的哭爹喊娘,亂糟糟地,勢如潮水,很快就衝破了中軍的側翼。
望樓之上,張勳大驚失色。
「快,快派人攔住他們!不能讓潰兵沖亂陣腳!」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潰兵來得太快,側翼又沒什麼防備,很快就被衝垮。潰兵裹挾著中軍側翼計程車卒,倒卷向中軍的更深處。
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潰兵里混著幾十名精壯漢子,其中一人虎背熊腰,手持硬弓,瞄向正準備從望樓上下來的張勳。
只聽「嗖」的一聲。
箭矢如流星趕月,穿過人群,穿過風雪,正中張勳面門!
張勳「啊」了一聲。
身體一晃,從望樓上直墜下來,正是傳說中的……自由落體。
……
張勳被「流矢」射中,墜下望樓而亡。
主帥戰死,三軍無主,士卒們不知該進該退,軍官們也慌了神。有的人想為張勳報仇,四處搜尋刺客;有的人覺得大勢已去,丟下兵器逃跑;還有的人茫然無措,站在原地發呆。
陶商在望車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當機立斷:「傳令,全軍進攻!」
「咚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陶軍全線壓上。
高順率陷陣營從中路突進,盾牆推進,長矛齊刺,如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將張勳已經混亂的中軍撕成碎片。
黃忠、太史慈、徐盛從右翼殺來,周泰從左翼殺來,許褚的騎兵在敵陣中來回衝殺,如入無人之境。
張勳的軍隊本就因為主將陣亡而軍心渙散,再被陶軍三面猛攻,頓時全線崩潰。士卒們丟下兵器,脫去衣甲,四散奔逃。
陶商揮軍追殺,直追出十餘里,因見天色已晚,才下令收兵而回。
……
孫策一路敗退,逃了二十餘里才收住腳步。
孫策讓人收攏潰兵。
共收得潰兵兩萬一千餘人。
兵力不減反增!
而現在張勳已死,其副將橋蕤也不見蹤影,大機率是死在了亂軍之中,這些軍隊也就成了他孫策的軍隊。
本來想做漁翁的是張勳。
結果,在周瑜的策劃下,張勳死了。
漁翁換成了孫策,而且,孫策這個漁翁還做得名正言順。
這就是周瑜的厲害之處!
然而,孫策卻笑不出來,因為將領中少了一員大將,元老之一的韓當沒有回來,有士卒反映,在撤退時,韓當被困在陣中無法脫身,有一白髮老將經過,將韓當一刀砍落馬下。
孫策知道,徐州軍中的白髮老將,必是黃忠無疑。黃忠的實力孫策清楚,此前孫策與程普雙戰黃忠,也才打成平手。韓當被黃忠砍落馬下,八成是已經掛了。
不僅如此,收攏起來的兩萬一千多人馬,有很多人連盔甲武器都沒有,只是一群殘兵,現在根本不具備作戰的能力,更不要說發動反攻奪回秣陵了。
從戰略上來說,只要奪不回秣陵,就算是一場大敗。因為這意味著陶商已經在江東站穩了腳跟,並且具備了進一步在江東發展壯大的可能。
孫策看了看手下的這群殘兵,又看了看秣陵城方向,沉聲道:「公瑾,陶商不會給我們喘息之機。天亮之後,必會率軍追來。我軍人困馬乏,器械不全,已無一戰之力,接下來,該當如何?」
「去宛陵!」
周瑜早有打算,緩緩說道:「宛陵是丹陽郡的治所,吳景駐守宛陵多年,城中必有不少盔甲武器,可用來裝備丟了盔甲武器計程車卒。
宛陵也是丹陽郡的第二大堅城。我軍可以據城而守,整編軍隊,恢復實力。」
孫策點了點頭,下令全軍南撤。
……
陶商追殺十餘里,收兵回到秣陵郊外,令人打掃戰場,收取物資,救死扶傷。
黃忠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過來,對陶商道:「主公,這廝有些武力,竟與我硬拼了五招,據說是敵將韓當。」
陶商接過人頭,從地上撿了塊殘破的旗幟擦掉人頭臉上的血塊,仔細一看,大笑道:
「果然是韓當!」
又見周泰押了一員敵將過來,「嘭」的一腳踹倒在地,大聲道:「擒得敵軍右翼主將橋蕤,特來交令。」
看到橋蕤,就想起了二喬。
據陳壽《三國志·吳書九·周瑜傳》明確記載:「從攻皖,拔之。時得橋公兩女,皆國色也。策自納大橋,瑜納小橋。」
所以,大喬和小喬。
其實也叫大橋小橋,橋和喬在古代應該是通假字。而且,還有史學家認為,三國志中的橋公,就是橋蕤,大喬小喬是橋蕤之女,其根據是袁術手下大將橋蕤和大喬小喬都是廬江郡皖縣人。
遂上前扶起橋蕤,問道:「橋將軍是皖縣人氏,可認得一對喬姓孿生姐妹,小名叫大喬和小喬的?」
「大小二喬?」
橋蕤詫異地說道:「你說的是喬瑩和喬媚吧?那是罪將橋某的堂侄女,不知將軍又如何得知?」
原來是大喬小喬的叔父。
既然這樣,那就得給他點面子。其實,陶商原本就不想殺橋蕤的,只不過聽說是大喬小喬的叔父之後,表現得更加熱情一些。
遂上前扶起橋蕤,親自為橋蕤解開綁繩。
一邊解繩子一邊說道:「我聽說大小二喬皆天下絕色,故而問之。」
「絕色?」
橋蕤詫異地說道:「我那兩位侄女年方十二歲,身體尚未長開,長得胖嘟嘟的,毛都沒有長齊,如何稱得上絕色?」
「……」
陶商有些尷尬。
但仔細一想,原本的歷史上,孫策是在納了大喬半年後就死掉的,而孫策是死於199年5月,也就是說大喬是在198年冬季才被孫策納為小妾的。
現在是194年12月份,離大喬出嫁還有四年。古人出嫁較早,「二八佳人」是指十六歲。
那麼,大小二喬還真有可能只有十二歲。十二歲的小女孩身體尚未長開,沒有細腰,沒有前凸後翹,再帶點嬰兒肥,就是橋蕤口中「胖嘟嘟」的。
「這並不重要。」
陶商揮了揮手:「本將為你解綁,是想將你放走,再勞煩你帶話給袁術。」
「帶話給袁術?」
「是的。」
陶商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要帶什麼話給袁術。
而是緩緩地說道:
「今日一戰,你也看到了。本將只用了四千人馬與你軍左翼孫策交戰,然而,有著一萬一千多人馬的孫策軍,卻迅速潰敗,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有些奇怪。」橋蕤道。
陶商又道:「孫策的軍隊潰敗之後,並沒有向後逃跑,而是沖向張勳的中軍,你不覺得也很奇怪嗎?」
「還真有些奇怪。」橋蕤道。
陶商再次說道:「張勳在中軍望車上,卻被潰軍的「流矢」一箭射中,你不覺得更奇怪嗎?」
「實在太奇怪了。」
橋蕤恍然道:「你是說孫策殺了張勳?」
「你自己去想吧!」
陶商道:「如果只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也許是一種巧合,但三件奇怪的事情湊在一塊,那就絕不是什麼巧合,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橋蕤聞言,愣在當場。
口中喃喃自語:「孫策……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因為孫策擔心張勳會殺他!因為孫策想要更多的兵馬!因為孫策並不忠心於袁術!因為孫策想要為父報仇!因為孫策想要自己做皇帝!」
陶商的每一句話都說得很重。
每一句話都殺人誅心,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擊重錘擊打在橋蕤的胸口。
「孫策兵力不如張勳,在他看來,如果與張勳聯手打敗了我,張勳就會殺他孫策。我陶霸子失敗之時,便是張勳動手殺他孫策之日。所以,他寧可送我一場大捷,也要殺了張勳。
「殺了張勳,雖會失敗,他孫策卻可以藉機收攏張勳的敗兵,使他孫策的兵力不降反升,這就是殺將奪兵!」
「殺了張勳,他孫策就不但可以擺脫袁術對他的監視,還可以將張勳之死推給我陶霸子,激起袁術對我陶霸子更大的仇恨,從而給他孫策更多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