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
陶商策馬上前,居高臨下看向拜在地上之人。但見那人雖拜在地上,腰杆卻挺得筆直,頭也昂得很高。
那是一張清瘦的臉龐,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幾分堅毅。身上的官服已經破爛不堪,袖口和下擺處都有明顯的撕裂痕跡,衣襟上甚至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漬。
但他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沒有半點諂媚之色。
看到陶商詢問,那人便開口說道:「草民步騭,拜見安東將軍。」
「你就是步騭?」
陶商心中一動,不由得仔細打量了此人幾眼。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原本的歷史上,步騭是東吳重臣,官至丞相,封臨湘侯。此人性情寬雅,文武兼備,最為難得的是——他為官清廉,從不以權謀私,在吏治腐敗的三國時期堪稱一股清流。
當然,最最讓陶商關心的,是他有一位美貌侄女,名叫步練師。步練師生得美若天仙,原本的歷史上,步練師後來艷冠後宮,成為孫權的第一寵妃。孫權曾想立步練師為皇后,因其沒有生下兒子而遭到群臣反對,最後只好作罷。
為了步練師,陶商也必須善待步騭。
趕緊翻身下馬,上前扶起。
「早聞步子山賢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又拍著步騭的肩膀笑道:「步兄是徐州淮陰縣人,你我也算是徐州鄉親,不必如此客氣。」
略一沉吟,又道:「這吳縣城中,是個啥子情況?」
「回稟將軍!」
步騭雙手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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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許太守兵敗身死的訊息傳回吳縣,滿城震動。郡丞、縣令及諸曹掾屬紛紛收拾細軟,棄城而逃。至昨日傍晚,城中官吏已逃散殆盡。」
「一些地痞無賴和潰散的亂兵趁機作亂,在城中燒殺搶掠,百姓惶惶不可終日。草民雖位卑言輕,卻不忍見桑梓蒙難,便與賊曹捕頭鄧芝,聯絡了200多名志同道合的義士,連夜擊殺亂兵及地痞無賴百餘人,方才穩住了城中局面。」
「今聞將軍兵臨城下,草民特率城中父老出城迎接,望將軍善待吳郡百姓!」
步騭說完,再次拜倒在地。身後那二三百人也一齊叩首,齊聲道:「望將軍善待吳郡百姓!」
陶商目光掃過這些人,見他們雖然衣著各異,有穿長衫計程車人,有穿短褐的百姓,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破舊軍服計程車卒,但每個人都是眼神真摯,目光堅定,沒有那種被迫迎逢的阿諛之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果然都是與步騭志同道合之人。
「子山。」
陶商再次扶起他,正色道:「你以一己之力,保全吳縣滿城百姓免遭塗毒,本將很是感謝。現在城中郡吏盡散,不知可願屈就郡丞之職。」
郡丞主理一郡之民政。
在此之前,步騭只是一名縣府掾吏,沒想到陶商一開口便讓他主理一郡民政,這讓步騭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愣了許久,才激動地說道:「步子山拜見主公,主公如此信任屬下,屬下必不讓主公失望!」
說罷,又要下拜。
「算鳥算鳥。」
陶商拉著步騭:「老這樣拜來拜去有什麼意思,還是早點與本將入城,儘快為本將理好民政吧。」
說罷,陶商轉身面向城門外列陣的七千大軍,高聲下令:「入城!」
七千精兵魚貫而入,分駐城中各處要地。陶商特意吩咐,嚴禁士卒擾民,違者斬首。
訊息傳開,城中百姓紛紛開門窺探。
見徐州軍秋毫無犯,方才放下心來。慢慢的有些大膽的百姓甚至走上街頭,小販們也開始吆喝叫賣。城內很快就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
步騭在前面引路,將陶商帶到郡守府。
這是許貢生前的官邸,也是吳郡最高權力所在。府邸占地極廣,雕樑畫棟,庭院深深,可見許貢在任上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陶商在正堂坐定,步騭立於階下,將吳郡的人口、錢糧、駐軍等情況一一稟報。
「吳郡轄縣十六,以吳縣為治所。全郡在籍人口約62餘萬,實際人口應在80萬以上。去歲全年賦稅折錢約五億錢,但其中大半被許貢及其親信中飽私囊,入府庫者不足兩億……」
步騭一條條說下來,條理清晰,資料詳實,顯然對吳郡的情況了如指掌。
陶商聽得很是滿意。
不經意間看向步騭身後,只見步騭身後的隨從,年約十四五歲,眉目如畫,面白似玉,唇如寇丹,分明是女子的裝扮。
遂問道:「子山身後之人……」
「主公恕罪!」
步騭嚇得趕緊拜倒在地,有些惶恐地說道:「屬下並非有意欺騙主公,實在是……我這侄女,聽說主公威名仰慕不已,硬是纏著屬下,要來見主公一面。」
「無妨無妨。」
陶商大笑道:「本將見令侄女冰肌玉骨,貌若天仙,也甚是喜歡。若是願意嫁我為妾,我必會善待之!」
「這……」
步騭轉身看向步練師。
正要發問,步練師已經滿臉通紅,羞嗒嗒的盈盈一拜:「妾願意!」
說完這三個字,紅暈已爬上耳根,趕緊站起身來,捂著臉,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出了門外。
……
納妾沒那麼多規矩,不同於娶妻。
當天晚上,一頂轎子送到陶商府中。
陶商揭開轎簾,將身穿大紅嫁衣的步練師抱入洞房,揭開她的紅蓋頭,喝上一杯交杯酒。
然後就是寬衣解帶,直奔主題。
……
一覺醒來,檢視系統屬性面板,上面顯示的是:
配偶:增加步練師,其餘不變。
武力值:99。
技能:劍術升至宗師級,其餘不變。
月薪:黃金650兩,大米200石。
……
武力值增加了3點,達到了99。劍術由特級變成了宗師級;月俸的黃金由600兩增加到650兩,大米由100石增加到了200石。
這一次的變化比較大。
畢竟是原本歷史上孫權的第一寵妃,這步練師命中所載富貴非比尋常。
……
武力值達到了99,再疊加宗師級的長戟術,已經達到了超一流武將的水平。
起床之後,陶商只覺渾身精力充沛,筋骨中彷佛蘊藏著使不完的力氣。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戰意。
走出大門,對門外守衛的典韋道:「惡來,咱們去練練!」
「諾!」
典韋二話不說,提著雙鐵戟屁顛屁顛跟在陶商後面。
沒多久,兩人就來到了演武場中。
「今日,你不必留手。」
「好,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場!」
「正該如此!」
「那就來吧!」
兩人各持武器,在場中站定。典韋身形魁梧如山,雙鐵戟交叉護在胸前,眼中精光閃爍。陶商深吸一口氣,長戟一抖,率先搶攻!
「鐺!」
鐵戟相交,火星四濺。典韋雙臂發力,硬生生架住陶商這一擊,眼中卻閃過一絲訝異——主公這一戟的力道,竟比前幾日又重了幾分!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典韋雙戟剛猛無儔,每一擊都挾著開山裂石之勢;陶商長戟靈動多變,忽刺忽掃,時而剛猛對拼,時而遊走纏鬥。
一百回合過去,仍是不分勝負。
典韋越打越是心驚,沒想到陶商的武藝進步如此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一百二十合之後,陶商收戟罷斗,笑道:「步戰就到此為止,我還想留點力氣,試試馬戰。」
又命人去請黃忠。
不多時,黃忠策馬趕來,手持鳳嘴刀,鬚髮雖已花白,氣勢卻如山嶽般沉穩。
「聽說主公武藝又有進步?」
「略有所悟,岳父。」
「想跟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
陶商翻身上馬,手持黑龍戟沖向黃忠,黃忠也縱馬舞刀相迎,兩人就在寬大的演武場上,你來我往殺成一團。
黃忠刀法老辣,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攻守兼備;陶商長戟如龍,勁力雄渾,竟能與黃忠打得旗鼓相當。
又是百餘合過去,黃忠見陶商有些氣力不足,唯恐傷到陶商,便勒馬停手。
但縱然如此,依舊望著陶商,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老頭自武藝練成之後,論及馬戰,數十年來從無對手,只有三個月之前與呂布比武時,兩人打了一百五十多個回合不分勝敗。
而這陶商,剛與典韋步戰了一百二十多合,又與自己大戰一百多合,其實際戰力,應該與自己相差不遠。就在兩天前,兩人還比試過。那時的陶商雖強,只在自己手下撐了九十合。
卻沒想到,陶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武藝能有如此大的進步。
黃忠百思不得其解。
……
練完武藝之後,陶商來到府衙之中時,步騭早已經在府中等著了。
在步騭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男子。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打著幾個補丁,身材削瘦,顯得很是寒酸,但那一雙眼睛卻清亮而靈動,一看就是極為聰明之人。
尤其是那一雙手。
陶商注意到他的那雙手的手掌上長滿了老繭,從那老繭的分布位置來看,並非握兵器所致,倒與常年握農具的農夫的手掌有些相似。
「屬下拜見主公。」
步騭首先向陶商行了一禮,然後,便指著身邊的青年男子道:「這是屬下的好友,名叫衛旌,才德俱佳。屬下因見郡中舊吏逃散,職位多有空缺,故而向主公舉薦。」
「草民衛旌,拜見將軍。」
那青年男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氣度從容。
「衛旌?」
這個名字,陶商倒是有些熟悉。
陶商能夠記得衛旌,主要跟黃瓜有關。
黃瓜傳入我國始於西漢,剛開始時叫做胡瓜,到了東漢末年,已經有了「黃瓜」這個稱呼了。
在後世,關於黃瓜究竟是用來吃的,還是用來干其它別的,曾經有過很大的爭議。後來,有位享譽文壇的著名女詩人透過親身實踐,得出了無比正確的結論,認為黃瓜不僅僅是用來吃的,也可以用來干別的。或者先用來干別的,幹完之後再吃也是可以的。
而這個衛旌,就是種黃瓜的。
衛旌字子旗,與步騭一樣是徐州淮陰人,也都是出身沒落世家。早在兩年前,便舉家遷到江東吳縣,因生活拮据,便租了塊地種植黃瓜,依靠種瓜販瓜所得維持生計。
後來步騭來到吳郡,便是與衛旌住在一起,兩人白天種瓜賣瓜,晚上則一起研習經傳及諸子百家,博覽群書。
再後來,步騭做了小吏,而衛旌卻因看不起許貢拒絕出仕。原本的歷史上,直到孫權重用步騭,衛旌才在步騭的舉薦下出仕,累官至吳國尚書。
衛旌博學多才,為官清廉,性格剛直,又是徐州人,正是陶商最想利用之人。
「不必多禮。」
陶商擺了擺手,說道:「久聞淮陰衛旌衛子旗有經緯之才,今日來訪,不知有何教吾?」
「草民不敢當。」
衛旌略微謙虛了一句,便接著說道:「吳郡共有十二個縣,將軍雖然控制了吳縣,卻仍有十一個縣不在掌控之中。將軍接下來想做的,莫非是分兵數路,收取各縣,以全據吳郡。」
「正是如此。」陶商點了點頭。
「其實大可不必。」
衛旌笑了笑,對陶商道:「孫策重兵駐紮在丹陽宛陵,於將軍而言,儘快回師丹陽,才是上上之策。」
「那這吳郡……」
陶商道:「子山之言在理,可本將也想儘快全取吳郡。」
「將軍不必擔心。」
衛旌笑了笑,又道:「衛某在吳郡之日較久,頗為了解這吳郡的情況。將軍若想讓各縣傳檄而定,只需安撫好吳郡四姓即可。」
「吳郡四姓?」
陶商道:「你是說……顧、陸、朱、張?」
「然也。」
而四大家族並不希望在太守更換中影響到他們各自的利益,而是想在太守更換中獲得利益。
因此,將軍只要暫時穩住江東四姓,便能迅速穩定吳郡。」
「你是說暫時。」
陶商抓住了衛旌這番話中的一個關鍵。
「是的。」
衛旌點了點頭:「豪強終究是地方毒瘤,若不加以制衡,必成大患。但於當前情況來看,不妨加以利用。」
「很好!」
這句話,算是說到陶商的心裏面去了。
因為在陶商看來,其實自己真正的敵人,並非孫策、袁術、袁紹、曹操,而是漢末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士族。
世家士族是不可能消亡的。
但必須得到控制。
在古代,幾乎所有的朝代變更,其實都與世家士族勢力的變更有關。當世家士族的勢力足夠強大時,朝代就會滅亡。新的朝代建立之後,又產生新的世家,當新的世家再次足夠強大時,新的朝代又會滅亡,然後再出現新的朝代和世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