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兩千虎衛騎兵已經展開扇形佇列,憑藉驚人的機動能力,迅速繞過孫策軍左翼,直插後方,衝擊孫策軍的薄弱之處,並封堵孫策軍的退路。
這就是騎兵的優勢。
三條腳的人,跑不過四五條腿的戰馬。
騎兵的機動能力遠超步兵。
可以快速移動,攻擊步兵軍陣的薄弱之處。
「天殺的陶霸子!」
孫策大驚失色:「他不是還在吳郡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回頭望去,只見退路上煙塵漫天,陶商騎兵已經截斷了歸途,並且正在衝擊自己的後軍,後軍殺聲震天,已經陷入混亂狀態,用不了多久,便會崩潰。
「撤!撤回宛陵!」孫策嘶聲大喊。
但是,這種情況下,哪裡還撤得回去?
虎衛騎兵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太史慈的步兵返身再戰,高順的步兵方陣也從兩側壓了上來,將孫策的軍陣團團圍住。
「伯符!」呂范渾身浴血,拼死殺到孫策身邊,「前有堵截,後路已被敵軍騎兵截斷,宛陵回不去了!」
孫策緊咬鋼牙,雙目噴火。
望著四面逼近的陶商軍隊,心中駭然不已。
一萬八千人馬出城,如今被困在這無名丘陵之間,進退無路。程普已死,後軍已潰,軍心渙散,而陶商的軍隊卻士氣正盛。
這仗還怎麼打?
「中計了!」
到了此時,孫策也算明白過來了。
原來,太史慈並非敗退,而是引誘自己遠離城牆。在自己遠離城牆之後,再利用騎兵的機動能力繞到自己的後方,斷了自己回宛城的退路。
現在離城牆已經有七八里路!
自己一群步兵被敵軍團團包圍,就算能突出敵軍的包圍,能回到宛城者又能剩下多少。
就算是逃到宛城城外,在陶商的騎兵的衝擊下,自己又能有多少人馬可以進城?若是開啟城門,也許首先衝進城去的不是自己的步兵,而是那陶霸子的騎兵!
再退一步講,城內只有2000守軍,即使自己率領少數殘兵退入城中,也頂不住陶商接下來的攻城戰。
因此,宛陵城是絕對回不得。
「悔不該不聽公瑾之言!」
到了此時,孫策才想起周瑜臨走前的叮囑,心中後悔莫及。
「向南!」
孫策定了定神,大聲下令:「向南突圍,去涇縣!」
呂范點了點頭,護著孫策向南衝殺。
陶商並未親自追趕,只是揮了揮手,命高順率步兵纏住孫策後軍,再令太史慈的步兵隨後掩殺。
而虎衛騎,則在陶商的帶領下,向左側山丘間的小路上迅速退去。
……
孫策一路狂奔,身邊士卒越跑越少。
有的戰死,有的投降。
有的趁亂逃散。
等跑到青弋江邊時,孫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四千人,且大多帶傷,人困馬乏,還有許多人連兵器都丟掉了。
「過江!」
孫策指著江面,「過了江,就能甩掉追兵!」
然而——
就在此時。
突然!
又是一陣戰鼓響起,孫策展眼望去,整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江面上,數百艘戰船一字排開,旗幟招展,正是陶商的水師。為首一艘大船上,周泰袒胸露背,手持大刀,威風凜凜。
「孫伯符!」
周泰聲如悶雷,「此路不通!」
說罷,便揮了揮手,戰船之上萬箭齊發,那些剛衝到岸邊的江東軍全部被射成刺蝟。
孫策面如死灰。
前有大江,江上有水師攔截;後有追兵,太史慈的步兵正在逼近。
呂范指著江岸南側,「東南方向大約三十餘里,有一個地方叫做黑風津,黑風津上有座浮橋可以過江。」
而且,黑風津附近的河道較寬,河水較淺。敵軍的戰船吃水較深,不利於在淺水區作戰。」
「去黑風津!」
沒有別的選擇,孫策撥轉馬頭,率殘兵沿青弋江南岸倉皇南逃。
……
這一逃,便是整整一個下午。
身後太史慈的步兵如同附骨之疽,始終咬在兩里之外,既不急於追趕,也不放棄,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著。
孫策知道,太史慈這是在消耗他們的體力,等他們精疲力竭時,再一舉殲滅。
但知道又能怎樣?
停下來決戰?
以現在的狀態,無異於以卵擊石!
……
夕陽西斜,將天邊染成暗紅。
孫策身邊計程車卒越來越少,有的人走著走著就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馬匹也口吐白沫,腳步踉蹌。
大約走了十里左右。
前方斥候來報:「前方……前方有敵軍!約五千人,堵住了去路!」
孫策勒住戰馬。
抬頭望去,前方官道上,一支軍隊嚴陣以待。旌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徐」字,領軍之將正是徐盛。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孫策環顧四周,身邊殘兵不到四千,且人困馬乏,多數帶傷,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但是,身後太史慈的追兵已經離得不遠,停下來便是等死。
「結陣!」
孫策嘶聲喊道,「隨我衝過去!」
他心中清楚,只有衝過去,才有一線生機。
……
徐盛望著遠處煙塵中漸漸逼近的孫策殘軍,緩緩舉起手中的長槍。
「弓弩手準備!」
三千弓弩手引弦搭箭,瞄準了前方。
「放!」
箭矢如蝗,鋪天蓋地射向衝來的孫策軍。沖在最前面的數名士卒瞬間被射成刺蝟,哀嚎之聲響成一片。
但孫策並沒有停下來。
依舊率軍往前猛衝。
為了求得這最後的一線生機,孫策決定拼命了,決定率領殘部拼死一戰。
然而,徐盛並沒有硬堵。
兵法有云:圍師必闕,歸師勿遏。
意思是:圍困敵軍時,要給敵軍留一條逃跑的出口;敵軍逃命時,不能在前面硬堵,否則,敵軍狗急跳牆,自己的軍隊就會傷亡很大。
這個道理徐盛自然是懂的。
「兩側退開,讓出通道。」
徐盛緩緩說道。
隨著徐盛一聲令下,軍陣便快速向兩側收縮,很快,在軍陣的中間,便出現一條寬約百米的通道。
「衝過去!」
孫策別無選擇,見前方讓開通道,便率軍拼命沖了過去。
然而,這雖是條通道。
卻是條死亡之路!
當他們穿過通道時,徐盛的軍隊並沒有向他們發起衝擊,而是向中間的通道射箭。
左右夾射,箭如暴雨。
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江東軍計程車卒們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屍體鋪滿了官道,鮮血匯成無數條小溪,汩汩流入青弋江中,將近岸的江水染成了一片暗紅。
……
孫策終於衝出徐盛的堵截時,身邊只剩下600餘殘兵。
回頭望去,來路上屍橫遍野,血流入江。
孫策雙目赤紅,渾身顫抖。
近兩萬大軍,不到一天時間,只剩下不到一成。程普為太史慈所殺,呂范、吳景也死於亂軍之中。
「快走!」
孫策咬著牙,帶著這幾百殘軍,繼續向前狂奔。
然而,才往前走了不到兩里。
前面又傳來戰鼓之聲!
「主公!」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指著前方,「前面……前面有騎兵!」
孫策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官道上,黑壓壓的騎兵正列陣以待。
為首一人,橫戟立馬,氣宇軒昂。
正是陶商!
「孫伯符。」
陶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來,「事已至此,還不下馬受降?」
孫策勒住戰馬,望著眼前這支殺氣騰騰騎兵,再回頭看身後那數百殘兵——衣甲破爛,兵器不全,連站都站不穩了。
「走不掉了!」
孫策嘆一口氣,抬起頭來,直視陶商:「我叔父堂兄,還有程普、韓當等人,皆因你而死,我又豈能降你?」
「不降,便是死路一條!」
「我孫伯符,又豈能是貪生怕死之徒?」
孫策握緊長槍,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光芒:「陶商,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陶商看了看孫策,又看了看那數百殘兵,沉默片刻。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說罷,便翻身下馬,徒步向前。
這是給孫策機會,因為孫策的戰馬,已經疲憊不堪,不適合馬戰。
孫策也翻身下馬,徒步而上。兩人距離百步時,便各自停下腳步,相對而立。
殘陽如血,晚風蕭瑟。
兩千虎衛騎兵靜靜地列陣觀望,無人出聲。那數百殘兵也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
「孫策,你可有什麼遺願?」陶商問道。
孫策想了想,沉聲道:「若我戰死,請善待我部下士卒。」
「可。」
陶商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來吧!」
孫策不再多言,握緊長槍,緩步向前,陶商也提著黑龍戟,迎面走去。
兩人的腳步都很慢,很穩。
百步距離,轉瞬即至。
孫策率先出手,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陶商咽喉。這一槍快若閃電,凌厲無比,顯然是他畢生功力所聚。
陶商側身閃過,黑龍戟橫掃而出。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孫策硬接這一戟,手臂發麻,後退兩步,再次揮槍而上,連連搶攻。
兩人你來我往,戰了二十餘合,孫策的槍法漸亂,腳步虛浮。陶商覷准破綻,一戟掃在孫策槍桿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孫策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
再長戟一抖,直刺孫策前胸。
「唰——」的一聲。
護心鏡破裂,孫策被刺了個對穿,孫策後退兩步,緩緩地倒在地上。
……
孫策戰死後,有數十親兵揮刀自殺,其餘計程車卒則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伏地請降。
「厚葬之!」
陶商留下幾名親兵,將孫策葬於附近的山上。當然,所謂的厚葬,也只是為他找一具棺材而已。
戰場之上,命比狗賤。
普通士卒的屍體都是挖幾個大坑埋了,屍體太多時,為防屍體污染水源,通常是推在一起焚燒。
能夠給孫策留一具全屍,並放入棺材中安葬,便是對孫策很尊重了。
……
再回到宛陵城時,城內的守軍早已逃散,只有一些衙役和民壯在維持城內的秩序。
陶商率軍進城,對百姓秋毫無犯。
陶商讓人出榜安民,很快便穩定了城內的局勢,隨後分兵數支,收取丹陽各縣。
孫策已死,主力全軍覆沒。
丹陽太守吳景率千餘殘兵逃入深山,孫氏在丹陽郡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出,再也無力反抗陶商的大軍。各地縣令聞風而降。
至此,丹陽郡全部落入陶商手中。
江右四郡,陶商已得吳郡和丹陽二郡,只剩下豫章和會稽二郡分別在朱皓和王朗手中。
……
當晚議事之時,徐州人張昭對陶商道:「會稽太守王朗,也是我們徐州人。」
陶商有些愣。
他突然發現,自己現在手下的得力文官,幾乎全是徐州人:孫干、張昭、步騭、衛旌。
再回頭一想,原本歷史上孫權手下的重要文臣,徐州人幾乎占了一大半:張昭、張紘、魯肅、步騭、諸葛瑾、衛旌、嚴畯等等全都是徐州人。
徐州人才不少,可惜不為陶謙所用。
卻聽張昭又接著說道:「王朗字景興,乃是東海郡郯縣人。此人早年曾由令尊徐州刺史陶使君舉為茂才,拜徐州治中從事。」
州牧府治中從事,居中治事,實權很大。
張昭的意思是:王朗是陶謙舉薦的人才,還曾被陶謙直接提拔擔任除徐州實權最大的文官。
孫干跟著也說道:「陶使君對王朗有知遇之恩,若是能勞煩陶使君去一趟會稽,必能說服王朗投效主公。若得王朗投效,則江右四郡主公便得其三,剩下豫章一郡,再難與主公抗衡。」
陶商深以為然。
現在的陶謙,已經無官無職,州牧給了呂布,安東將軍給了陶商,只頂著個「溧陽侯」的爵位混吃等死。
除了吃就是睡。
除了吃和睡,就是禍害那個才年輕的小妾,活得跟頭公豬似的。也該讓他出來做點事情了,不然老這樣下去,剩餘價值也就浪費了。
陶謙的爵位是溧陽侯,食邑是在丹陽郡的溧陽縣,還是讓他以後來溧陽定居比較好。除此之外,陶商自己的幾個老婆也該接來秣陵了。
放在那裡不用也是浪費。
「公奕!」
陶商對蔣欽道:「你帶兩百艘水師戰船,去徐州搬家,將家父及本將的親眷、親兵,以及留在徐州的財物,全都搬到秣陵來。」
「諾!」
蔣欽雙手抱拳,很乾脆地應了一聲,便出門而去。
……
接下來,就是整編軍隊。
這場宛陵之戰,殺敵人數並不是很多,僅殺敵五千餘人,俘虜人數超過一萬二千人。
江東人向來抱團,在得知陶商本人就是丹陽郡丹陽縣人之後,絕大部分俘虜都願意跟著陶商干。
最後透過篩選,有一萬俘虜接受了整編。
如此一來,陶商在江東的軍隊達到了四萬多人馬,而且,黃忠還在吳郡招兵,若是完成擴軍,總兵力將會超過六萬。以兩郡之地養兵六萬,也不算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