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過了十幾天。
這一日,江風徐徐,陽光和煦。
陶商一大早便帶著典韋、許褚等親衛,以及郭嘉、張昭、徐盛等文武官員,策馬來到秣陵城外的碼頭上等候。身後數百親兵甲冑鮮明,旗幟招展,整個碼頭已被戒嚴,百姓們遠遠圍觀,議論紛紛。
對於陶謙這個便宜老爸,
陶商還是非常尊重的。
陶謙雖然有些老朽,對他這個兒卻是無比的疼愛和信任,自從陶商表現出自己的才華之後,陶謙便對陶商言聽計從。甚至陶商勸他將州牧之位讓給呂布,他也沒有半句話說。
如今陶商在江東站穩腳跟,派人去徐州接人,陶謙也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來了!來了!」
沒多久,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陶商舉目望去,只見江面上,黑壓壓的船隊正緩緩駛來。桅檣如林,帆影蔽日,前後綿延數里,蔚為壯觀。
大小戰船約有300餘艘。
為首一艘大船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上書「陶」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船隊漸漸靠近碼頭,水手們拋纜繫船,搭上跳板,動作嫻熟而有序。
陶商翻身下馬,大步走向碼頭。
最先下船的,是一隊甲士,約兩百人,個個身材魁梧,神情肅穆。這些人都是陶謙的貼身親兵,跟隨陶謙多年,忠心耿耿。
甲士之後,便是一頂八抬大轎。
轎簾掀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走出。
陶謙今年已六十二歲,在這個年代算是高壽了。他身穿一襲青色長袍,頭戴綸巾,面容清瘦,鬢髮如霜,雖然精神尚可,但步履已經有些蹣跚,需要兩個侍從攙扶才能站穩。
陶商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父親一路辛苦,兒子來遲,還望恕罪。」
陶謙愣愣地看著跪在面前的陶商,渾濁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淚光。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扶住陶商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起來……起來說話。」
陶商起身,雙手扶住陶謙的手臂,將他攙穩。
陶謙上下打量著陶商,眼中滿是欣慰:「瘦了,也黑了,但精神頭比在徐州時強多了。」
「父親過譽。」陶商笑道,「兒子在江東一切安好,倒是父親一路舟車勞頓,需得好好歇息幾日。」
「好好好。」
陶謙連連點頭,拉著陶商的手不肯鬆開,感慨萬千:「我陶家世代丹陽人,我年輕時便外出做官,輾轉南北,最後到了徐州。本以為這輩子再回不來了,沒想到臨到老了,還能落葉歸根……這都是你的功勞啊,商兒。」
「父親言重了。」陶商道,「丹陽水土養人,父親回來住些日子,身體定會比在徐州時還好。」
陶謙哈哈大笑,笑罷又嘆了口氣,目光在四周的山水間流連:「丹陽……還是那個丹陽啊。這山,這水,這江風,都跟我小時候一個樣。一別五十餘年,今日再回故土,我陶謙這輩子,直了!」
說罷,竟已老淚縱橫。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夾雜著女子的嬌聲細語。
陶商回頭一看,只見一群女子正從船上魚貫而下。
為首一人,年方二八,儀態端莊,貌若天仙,正是陶商的正妻黃舞蝶。
黃舞蝶的身後,跟著呂玲綺、糜貞、甘梅、林小花、林小蕊、林小碧,各個風姿綽約,貌若天仙。
陶商將還在大發感慨的陶謙丟在一旁不予理睬,而是看向自己這群久別重逢的婆娘。
當天晚上,陶商將新納小妾步練師介紹給黃舞蝶等人,然後,與一眾美女們徹夜娛樂,享盡騎人之福。
……
翌日清晨,陶商睡了個懶覺。
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用過早飯後,陶商來到府衙正堂。陶謙、郭嘉、張昭、張紘等人已在等候。
「父親車馬勞頓,也不多睡一會兒?」陶商問道。
「無妨無妨。」
陶謙笑道:「還是正事要緊,待到說服王朗之後,再好好歇息不遲。」
看來這老頭精神狀態不錯。
而且對說服王朗信心滿滿。
果然,陶謙放下手中的茶杯,便又接著說道:「天弘放心。那王景興,乃是當年為父一手提拔,此去會稽,他若敢說半個不字,為父便當場罵他個忘恩負義!」
張昭也說道:「王朗此人,乃當世名儒,治學嚴謹,素知恩義。當年陶使君舉其為茂才,拔擢為治中從事。此番陶使君親自前往勸說,必會一路平安,且馬到功成,攜印來投。」
眾人紛紛附議。
唯獨郭嘉不以為然。
「我看未必。」
郭嘉搖了搖頭:「王朗也算仗義,一般情況下,應該也做不出殺害恩人的舉動。但要讓他攜印來投,卻不一定會那麼順利。
人心難測。王朗雖受陶使君提攜之恩,但時過境遷,如今他已是會稽太守,麾下精兵兩萬有餘,民心歸附,地盤穩固。要他拱手讓出基業,並非易事。
因此,陶使君此去,若能說服自是上佳,但也要做好說不通的打算。」
陶商聞言,覺得頗有道理。
便又問道:「那麼,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手指會稽郡的位置,緩緩地說道:
「屬下建議,在派陶使君去會稽山陰的同時,讓黃忠將軍率軍一萬,駐紮在吳郡與會稽的邊境。
如此做有兩層用意。
「其一,顯示主公的決心。
王朗若見大軍壓境,便會明白主公這次對會稽是勢在必得,也會認真去考慮抗拒的下場,談判時自然多幾分忌憚。
其二,以防不測。
若王朗不肯歸順,甚至加害陶使君,我軍可立即揮師南下,攻打會稽。有了軍事壓力,王朗就算不降,也不敢輕舉妄動。」
陶商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奉孝思慮周全。那就依計而行。」
當即傳令下去,命吳郡太守黃忠率軍一萬,移駐吳郡最南端的富春縣,與會稽郡接壤。
又叫來董襲,對董襲道:「元仲是會稽人,對會稽的情況比較了解,這次家父去會稽,就請元代擔任護衛統領。」
「諾!」
董襲抱拳行禮道:「有末將在,必保老主公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很好,本將信得過你!」
陶商點了點頭,令董襲和陶奮帶領200虎衛親兵,保護陶謙和張紘前往會稽山陰城。
一切計議妥當。
當天下午,陶謙、張紘、董襲、陶奮一行人便收拾行裝,乘船沿著錢唐江逆流而上,直往會稽郡治所山陰縣而去。
……
話分兩頭,再說周瑜這邊。
周瑜到達南昌後,順利說服朱皓出兵。朱皓集結了兩萬大軍,乘坐六百餘艘戰船,順贛江而下,出彭蠡澤(鄱陽湖)進入長江,再順江而下,欲前往宛陵與孫策會合。
船隊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
朱皓站在帥船上,意氣風發,彷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出任揚州牧的那一天。
然而,才行船兩日。
尚未來到丹陽郡地界。
忽見前方斥候劃著名走舸來報:「前方發現百餘艘戰船,正逆江而上,與我軍相對而行!」
「可曾看清船上旗號?」朱皓問道。
斥候道:「船上沒有懸掛旗號。」
「這就怪了。」
朱皓皺了皺眉:「百艘戰船在此逆流而上,必是前往本將的豫章郡,可為何又沒掛任何旗號?」
但也不以為意。
因為對方的戰船才一百多艘,而自己卻有六百多艘,遂令繼續前進。
不過,一旁的周瑜卻大驚失色。
聰明如周瑜者,已經猜到了那些是誰的戰船,並且猜到了孫策已在宛陵戰敗。
……
兩隊戰船迅速靠近,沒多久,就可以看清對方了。
周瑜強忍心中的不安。
展眼望去。
但見對面的船隊中,有一艘大船的船頭上站著一人,甲冑鮮明,身材魁梧,正是鎮守蕪湖的朱治!
朱治的身後,還站著另兩人,那兩人分別是凌操和盛帆。
「怎麼沒見伯符?」
周瑜心中大急!
趕緊讓朱皓下令船隊暫停,然後讓走舸快船去將朱治、盛帆和凌操接來朱皓的旗艦問話。
沒多久,走舸小船就將朱治等三人接了過來。
「朱將軍,你們這是……」周瑜顫聲發問。
其實,看到三人悲傷的表情和船上將士甲歪盔斜,身上帶傷的情況,周瑜就已經猜到了結果。
「公瑾!」
朱治雙手抱拳,痛苦地說道:「宛陵戰事不順……」
「只是戰事不順?!」
「主公在宛陵城外中了陶霸子那狗賊的埋伏,全軍覆沒,主公本人,也……也戰死了!」
「什麼?!」
周瑜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煞白。
「伯符……伯符他……」
周瑜的聲音顫抖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臨行之時,反覆叮囑不要出城野戰,而城內有兩萬人馬,雖進攻不足卻守城有餘,伯符又怎會……怎會戰……戰死?」
「公瑾有所不知。」
盛帆雙眼通紅,哽咽道:「你走之後的第三日,太史慈引兵來攻,程普將軍力勸出戰,伯符便率軍出城迎敵。誰料陶商早已設下埋伏,先讓太史慈詐敗,再用騎兵斷了主公的歸路。伯符只好逃往涇縣。
我與凌操將軍奉命駐守宛陵城,手中只有2000人馬。在主公敗逃之後,不得不棄城而走,被一路追殺僅剩500多人,幸得朱治將軍接應,才拼死逃到蕪湖。
到了蕪湖之後,才得知主公逃到青弋江邊時,被周泰用水師封鎖江面無法過江,又被徐盛、太史慈、高順前堵後追。
一萬八千大軍出戰,僅剩500餘人,最後又被陶賊領2000虎衛騎堵住去路。主公力戰陶賊,被陶賊親手所殺……
「痛殺我也!」
周瑜大叫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一痛,喉嚨一甜。
「噗嗤、噗嗤、噗嗤」!
連吐三口鮮血,然後就是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黃蓋的懷裡,昏死了過去。
……
眾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參湯。
忙活了很久,周瑜才悠悠醒來。孫權見到周瑜醒來,著急的問道:「周兄,你覺得怎樣?」
「無妨。」
周瑜搖了搖頭,有些虛弱地說道:「我這是老毛病了,自從十四歲開始,每個月都會有幾天吐血的日子。醫者說,這種情況也很正常。」
「……」
喝了一碗參湯之後,周瑜的臉色好了很多。
(周瑜)又看向不知所措的朱皓。
開口說道:
「此前我軍出征丹陽郡,是因為伯符在宛陵城中有兩萬軍隊。如今,伯符的軍隊已經全軍覆沒,我軍就不能再去丹陽了。當速速回師南昌,厲兵秣馬,整頓戰備,以防陶商大軍來犯。」
朱皓一聽「陶商大軍來犯」幾個字,頓時緊張起來。
趕緊問道:「若陶商來犯,該如何是好?」
「太守勿憂。」
周瑜略一沉思,便接著道:「我料陶商近期不會進攻豫章,理由有三:
其一,根基不穩。
做為一個外來人,陶商在短短兩個月中連取吳郡和丹陽二郡,奪得大片土地和大量人口。民心未附,他首先要做的是穩固地方,而不是馬上對外擴張。
其二,春耕休戰。
現在已到農曆三月,正值春耕春種之時。春戰傷農,若是因戰爭而錯過了農時,不能在春播期內播種,秋天就沒有糧食收穫。
諸侯內戰,通常都會在春耕春種期間休戰。陶商剛剛在江東立足,若是在春耕春種期間主動挑起戰端,必會失去江東民心。
因此,陶商就算想要進攻豫章,也會在完成春播之後才會出兵。
其三,袁術牽制。
袁術現在的官職,是後將軍兼領豫、揚二州。之前孫伯符出兵江東,是以袁術部將的身份,率軍為袁術平叛。
但陶商卻不同。
陶商是從徐州入侵揚州。現在陶商連奪揚州二郡,已經觸犯到了袁術的根本利益。因此,袁術必會考慮重新奪回吳郡和丹陽,以穩固其揚州牧的地位。
雖然,袁術的軍隊不一定能渡過長江,但陶商卻不得不在長江邊上重兵布防。
陶商現在兵力有限,既要穩定新得二郡,又要提防袁術,短期之內,根本無力出征豫章。
「原來如此。」
聽到周瑜這樣分析,朱皓總算放心了不少。
但旋即又道:
「公瑾,你也說是短期,但是,待陶商穩固根基,在春耕春種之後,如果能緩和跟袁術的關係,必會攻伐豫章,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