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快快請起。」
陶商看著跪了一地的百姓,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嘴裡卻笑著說道:「還是快點去縣衙領曲轅犁吧,就500張,先到先得,發完為止。以後想要,就得自個兒找工匠去仿製。」
百姓們聞言。
頓時做鳥獸散。
只有陳大牛緊握手中曲轅犁的犁把,愛不釋手,沒有離開。顯然,這鳥人,看上了陶商用過的這副曲轅犁。
這可是安東將軍用過的!
要是能得到這副犁,足夠他吹噓一輩子。甚至可以做為傳家寶,子子孫孫永世傳承。
「行了,這副犁就送你了。」
「真的?」
「多謝將軍!」
陳大牛再次拜倒在泥地里,嘴角抽搐,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起來吧,坐下說說話。」
陶商指了指田梗邊的一塊石頭。
陳大牛愣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走過去坐下。陶商也走過去,隨意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
開口問道:「這幾年收成如何?」
「尚可。」
陳大牛道:「這幾年中原旱災,對江東倒沒什麼大的影響。」
陶商點了點頭。
心中暗想:「這大概就是原本歷史上,孫策孫權在江東快速崛起的原因之一吧。」
卻聽陳大牛又道:「去年風調雨順,畝產最高者達到了兩石半,尋常稻田畝產也可達兩石。」
「才兩石?」
陶商差點驚叫出聲。
實在沒想到這漢末的水稻畝產會這麼低。
漢末時,一石相當於後世的29.9公斤,約等於30公斤,兩石就是60公斤,兩石半就是75公斤。按陳大牛的說法,正常水稻畝產只有60公斤!
後世的水稻畝產是多少?
普通稻的畝產通常可達400~500公斤,雜交水稻畝產可達700~1000公斤。就算是普通稻,後世的畝產也是漢末時的七倍左右。
這差距!
也他娘的太大了!
「主公。」
張昭在一旁解釋道:「畝產兩石,已經算不錯了。北方種粟,畝產比這個還低。江東水土豐沛,種水稻能收兩石,已是上等良田的產量了。有些貧瘠的山田,一畝連一石都收不到。」
「怎會如此?」
陶商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爾等是如何種水稻的?從頭到尾,每一個環節都說來聽聽。」
「好的,將軍!」
接下來,陳大牛便將種水稻的工序,一條一條仔細地說給陶商聽。陶商聽得很認真,聽完之後,才發現漢代的水稻種植,與後世相比,在流程中少了很多重要的工序。
漢代種水稻的流程,很簡單,就是:
育苗、分栽、除草、收割。
而後世的流程,則複雜很多,具體工序包括:
選種、浸種、溫室發芽、育苗、分栽、除草、施肥、排水曬田、補水浸田、收割。
難怪產量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一方是粗放式廣種薄收。
一方是——精耕細作。
聽完陳大牛的講述後,陶商的心中已經基本明瞭,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陳伯。」
陶商對陳大牛道:「你這幾畝地,今年就按我(或「本將」)的方法來種。只要你嚴格按本將說的方法種,本將保證,畝產可達以前的三倍,不低於每畝6石。」
漢末6石,也才180公斤。
考慮到稻種改良的問題,陶商不敢說得太多。沒說七倍,只說三倍。
但縱然如此,也是將張昭和陳大牛等人都嚇了一跳。
「畝產六石?」
眾人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不低於六石!」
「若是低於六石,本將便補足你六石,如何?」
陶商信心滿滿。
他雖然不是什麼農業專家,但自幼在山村長大,對於水稻的種植熟悉得很。
而陳大牛這五畝地,便是陶商想要用來推廣新的種植技術的——試驗田。
接下來,陶商又讓張昭等人拿來紙筆,然後,自己講解,由張昭做筆記,陳大牛旁聽。
將水稻種植的每一道工序的具體操作方法,以及各種注意事項,都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
直到陳大牛全都聽明白了,張昭的筆記也全都做好了,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方才作罷。
除此之外。
陶商又讓張昭負責推廣新的種植方法。由於是第一年,尚未經過試種,擔心農夫們會抗拒,或者執行不到位弄巧成拙,所以,也只在小範圍內推廣。
至於陳大牛那五畝地,則成了陶商親自指定的試驗田。相信只要等到今年秋後,讓百姓們看到豐收的成果,百姓們便會踴躍前來學習新的種植技術。
……
民以食為天。
無糧則社稷不穩。
自古以來,我國就是一個缺糧的國家。數千年來,被餓死的人口,累加起來保守估計超過50億,甚至多達百億。
因飢餓導致的戰亂、王朝更替,以及餓死者沒有被及時收屍而導致的瘟疫,所造成的百姓死亡人數會更多。
……
在東漢時期,全地球人口總數不超過三億。
如果陶商在漢代能夠改良種植技術,使這片土地所能養活的人口增加六倍,那麼,漢族的人口總數,將遠遠超過地球上其它國家人口的總和。
再以龐大的人口基數向外擴張,全地球都會被這群龐大的人口所碾壓。
由此可見,改良水稻種植技術有多重要。
……
就在陶商忙於改善水稻種植技術的時候,陶謙出使會稽王朗的事,也有了結果了。
張紘從會稽讓人送了封信給陶商,向陶商匯報了會稽太守王朗願意歸順的訊息。在詳細了解了整個勸降過程後,陶商對董襲的表現非常滿意。
隨後,陶商下令依舊由王朗擔任會稽太守,但會稽郡的都尉和郡丞則進行更換。由衛旌出任會稽郡丞執掌民政,再由董襲擔任會稽都尉掌控一部分軍隊。
沒有架空王朗。
只是分走了一部分實權。這樣做,也是向全天下表明:他陶商陶霸子會善待主動投效之人。
至此,長江右岸四郡,陶商已據其三,僅有豫章郡還在朱皓和周瑜手中。陶商在江東的勢力漸漸穩固,已經沒有人可以撼動。
至於何時出兵攻打豫章,陶商現在並不是很急。
春戰傷農。
等到春耕春種完畢才更合適一些。
磨刀不誤砍柴工。
剛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訓練一下軍隊,讓將士們養精蓄銳,以備接下來的大戰。
……
當陶商在江東大打出手之時,天下諸侯也沒有閒著。
三月下旬,正是野狗發春的季節。
廩丘的州牧府的書房之中,剛寵幸完人妻尹夫人的曹操,突然有了詩興,讓人拿來一匹白絹和筆墨,揮筆寫下一首氣勢磅礴的詩詞:
「朝日樂相樂,酣飲不知醉;
悲弦激新聲,長笛吹清氣。
弦歌感人腸,四坐皆歡悅;
寥寥高堂上,涼風入我室。
……」
陳群見之,大呼:「好詩,好濕!」
一旁的程昱則上前進言道:「兗州經過張邈呂布之亂,很多官吏因參與叛亂,或與張邈等人有舊,擔心受到牽連而逃離了兗州,現在兗州內亂雖然平息,但卻缺少地方官吏。」
「此非難事」
曹操笑道:「不過一篇《招賢令》而已!」
說罷,便又讓人鋪好竹簡。
揮筆寫道:「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
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寫完之後,很是滿意,傳示於二人。荀彧看過之後,贊道:「陶天弘之才,令人驚嘆。」
程昱看過之後,也說道:「之前真沒想到,陶天弘一介市井紈絝,竟有如此文才和氣度。」
「爾等這是何意?」曹操很是不解:「本將親筆所書,又與那陶霸子有何關係?」
「這……」
荀彧與程昱對視了一眼,說道:「「主公所書的這篇招賢令,與陶商不久前在秣陵所釋出的招賢令幾近雷同。難道不是抄錄陶商所作?」
「竟有此事?」曹操詫異地說道。
「確實如此。」
程昱道:「兩天前,陶商的《招賢令》便傳到了廩丘,屬下擔心兗州人才前往投靠陶商,還特意抄了一份,想要向主公稟報。」
說罷,便從袖中掏出一副竹簡呈上。
曹操開啟一看,但見上面寫的是:「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
「這……」
曹操愣在當場。
心道:這招賢令,明明是自己剛剛寫的,怎麼可能與陶商寫的有九成相似,難道這天下間竟有這種巧合?
曹操愣愣的站著。
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許久,才放聲大笑:「陶商所做,吾豈不知,本將不過是考核爾等,看爾等是否知道陶商《招賢令》一事。」
說罷,便將寫好的竹簡丟進火盆中燒掉,再拿起一副空竹簡,筆走龍蛇,一揮而就,寫下了另一篇《招賢令》。
同樣是字字珠璣,氣度非凡。
然後,讓人仿照陶商,設招賢館,唯才是舉,向全天下招募賢才。
……
又過了幾天,(曹操)正在府衙中商議出兵徐州之事。
忽見校事府都尉滿寵匆匆而來。
見到曹操後,滿寵便施了一禮道:「稟報主公,長安朝廷發生變故,李傕郭汜互相攻伐,楊奉護著天子,逃離長安意欲東歸雒陽,據說現在已經過了函谷關,到了弘農境內。」
「天子東歸?」
曹操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如炬,在堂中來回踱步。
「弘農……天子到了弘農。」
曹操低聲呢喃,腳步急促而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脈絡上。他忽然停住,猛地轉身看向夏侯惇:「元讓,這事你怎麼看?」
夏侯惇:「我……我用一隻眼睛看。」
「算了,不問你!」
曹操看向荀彧:「文若,你來說!」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荀彧緩緩起身,向曹操深施一禮,「此乃天賜良機,社稷之幸,亦是主公之幸也。」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快步走回主位坐下,身體前傾:「還請細言之!」
荀彧直起身,目光掃過程昱、陳群二人,最後落在曹操臉上,語氣沉穩而篤定:「自董卓伏誅以來,李傕、郭汜等輩擁兵自重,挾持天子,天下人心惶惶,不知漢室何以為繼。今二賊自相攻伐,天子得脫虎口。若主公能及時迎奉天子,天子在握,則四方諸侯誰敢不從?」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昔晉文公納周襄而諸侯景從,漢高祖為義帝發喪而天下歸心。今主公若能奉天子以令不臣,則名正而言順,征伐四方可出師有名。此乃不世之功業,萬世之基業也!」
程昱也在旁附和道:
「文若所言極是。天子東歸,必是狼狽不堪,隨行大臣缺衣少食,處境艱難。若主公此時遣兵迎駕,供給糧草,天子必感主公之恩,爾後,朝廷大權便可盡歸主公之手。屆時,袁紹之強、袁術之富、呂布之勇,陶商之狡,皆不足懼也!」
曹操聽得心潮澎湃,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忽然想起什麼,眉頭微皺:「只是……如今徐州未平,本將正欲出兵徐州……」
「事有輕重緩急。」
荀彧微微一笑:「主公,陶商已出征江東,徒留呂布駐守徐州,呂布新領徐州牧,立足未穩,必不敢主動進攻兗州。
因此,是否與呂布交戰,主動權盡在主公之手,或遲或早皆可。
倒是這天子東歸的機會,稍縱即逝。若不及時迎取,一旦為袁紹、袁術等人搶先,則後悔莫及!」
「文若說得對!」
曹操猛地一拍案幾,「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傳令下去,即刻點兵,由本將親自率軍兩萬,西進弘農,迎駕天子!」
又看向帳下眾人道:「公達、仲德、長文,你三人留守廩丘,處理政務,安撫地方。志才、文若、伯寧,你三人隨我一同西進,參贊軍務,迎接天子聖駕。」
「主公英明!」
眾人齊聲應和。
……
第二天一早,曹操親率兩萬精兵,由夏侯惇、曹仁為先鋒,戲志才、荀彧、滿寵隨行參贊,星夜兼程向西進發。
一路上,馬不停蹄,人不卸甲,五月的驕陽炙烤著大地,官道上塵土飛揚,旌旗獵獵作響。
四天後趕到雒陽,剛好接到從弘農逃過來的天子劉協。
殘破的雒陽城中。
曹操為天子親自奉上一碗肉羹,令天子淚流滿面,大發感慨:「天下諸侯及封疆之吏雖多,忠於漢室者唯曹愛卿一人。」
隨後,曹操以雒陽殘破為由,遷都許縣,改許縣為許昌,開始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