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張鮍。」
「性別?!」
「男。」
「婚姻狀況?!」
「老是吵架。」
「………」
書房內,陶商對張鮍進行了極為嚴厲的審訊。最後,拍著張鮍的肩膀說道:
「要相信安東將軍府,相信本將。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只要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好好表現,認真反省,爭取寬大處理,就能得到重新做人的機會……」
張鮍表現得很老實。
趴在地上一個勁地說:「罪民一定好好反省,爭取寬大處理……」
……
就是這個張鮍!
當初受周瑜指使,裝神弄鬼,給袁術測字算命,暗示陶商是袁術稱帝路上的白虎煞星。使得袁術派劉勛進入丹陽與陶商作戰,導致本該早就結束的丹陽之戰,拖後了整整兩個月。
後來,郭嘉知道此事。
便指示鄧展:
連山搜海,掘地八尺,也要將這神棍抓來。
這張鮍倒也算機智,當初離了壽春之後,便喬裝打扮,到處亂竄,與寒鴉司的鷹衛們捉迷藏、躲貓貓。
一路逃到太行山。
躲進了一個山洞中。
鄧展讓人守住洞口,點了一堆火,再弄了些濕松枝在洞內燒著,將濃煙灌入洞內,終於將這狡猾的老頭給熏了出來。
……
「你可知罪?」陶商接著問道。
「草民有罪。」
「何罪?」
「草民不該給人測字算命,泄露天機。」
「還在裝!」
陶商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什麼狗屁術士,什麼泄露天機,不過是一介江湖騙子。
因你之故,袁術派十萬大軍攻打徐州、派三萬大軍攻打秣陵。數萬人喪命,數十萬百姓遭受兵災。這一切,就因為你貪圖周瑜給你的些許錢財?!」
這番話,陶商說得殺氣騰騰。
典韋許褚也將手放在刀柄上,殺氣騰騰地盯著張鮍,只待陶商一聲令下,便會將張鮍大卸八塊。
然而,張鮍卻好像並不害怕。
只是看著陶商,苦笑一聲,說道:
「將軍……將軍言重了,那周瑜派人抓了老夫的妻兒老小,以家人性命相逼,老夫一介術士,無權無勢,又豈敢違拗。
而且,老夫乃是術士,並非將軍口中的江湖騙子,術士自古便有其道,將軍或許對術士多有誤解。」
(此句為口語化表達,按規則排除病句檢測)
陶應輕蔑地一笑:「好一個自古便有其道,你為袁術測字之事,難道不是騙術?!」
「這個……」
張鮍依舊苦笑:「自然並非騙術,將軍若是不信,測一字便是。」
陶商來自後世。
並非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哪裡會信這些!
不過,看張鮍一臉認真的樣子,他也是有些好奇,便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卷竹簡攤開,閉著眼睛在上面隨意摸了一個字。
不屑地看了張鮍一眼,說道:「你且看……此字何解?」
「啊呀!」
那張鮍一見陶商所摸之字,頓時臉色大變,「撲通」一聲拜倒在地。
眾人展眼看去,見陶商的手指按著的,是一個學問的「問」字。
「呵呵。」
陶商見張鮍突然拜倒,就知道這人又要騙人,索性試探著問道:「此字何解?」
「貴不可言!」
「裝神弄鬼罷了!」
陶商冷哼一聲:「你若不給個合理的解釋,便治你個蠱惑袁術挑起戰爭之罪。」
「回稟將軍。」
張鮍道:「草民誑騙袁術實因出於無奈,但今天卻不敢誑騙將軍。騙一具冢中枯骨,無甚緊要。但若是欺騙將軍,便是欺君之罪,草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膽,亦不敢為。」
「何解?」
「將軍且看,這個門字,右看是君,左看也是君,東邊是君,西邊亦是君;北無地遮,南無水擋;君共一「口」,乃宇內之共主也!」
陶商也是暗自詫異。
因為這個「問」字,拆開了看,剛好是左右兩個「君」字共有一「口」,而且,這個「問」字的上方和下方,全都是空的,沒有任何遮擋。
左右西東,上下北南。
沒有多餘的筆劃。
宇內共「君」,天下一統,這正好說中了自己的志向,當地球的……球長。
這他娘的也太會忽悠了!
陶商心中還是不服!
便又拿起筆來,在一片竹簡上隨手一划,丟給張鮍,問道:「此字又何解?」
張鮍伸手去接,卻接了個空。
那竹片落在地上。
眾人低頭看去,但見上面寫的,就是一橫。
「貴不可言!」
張鮍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恭恭敬地趴下,語帶惶恐地說道:「一下有土,正是王字!」
意思是:「一」字落在「土」地上,就是君王的「王」。
尼瑪,還真是有點道行。
「起來吧!」
陶商也不再試探,而是問道:「可知我今日因何事找你?」
「草民不知。」
「此前,你受周瑜指使忽悠袁術,說有一凶星會阻礙他的帝業,並且那凶星是從壽春東北位移到壽春東方。」
「是的。」
「現在,本將要你再去見袁術,跟他說……孫策死後,凶星便已殞落。還要騙他,說本將是他稱帝路上的福星。如此一來,袁術必不會再出兵丹陽。」
「這……」
張鮍還有些猶豫。
郭嘉在一旁提醒道:「道長的家人,我都已讓人接到秣陵安置,你那八歲的孫兒,倒是又機靈又可愛,只是不知道命長不長……」
「草民遵命!」
張鮍嚇了一跳,趕緊再次拜倒在地,惶恐地說道:「將軍放心,草民一定會將袁朮忽悠……說得心服口服。」
……
這就是四兩撥千斤!
袁術原本已派紀靈率十萬大軍抵達歷陽,想要渡江攻打丹陽,在被張鮍一番忽悠後,袁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陶商)下令紀靈退兵回壽春。
不僅如此,還讓人給陶商送來了不少糧草,並派楊弘為使者,想要與陶商議和。
……
四月的秣陵,春意正濃。
安東將軍府的會客堂中。
陶商高坐主位。
身後站著典韋、許褚兩尊鐵塔般的壯漢,殺氣凜然。郭嘉、張昭、張紘、孫干四人分坐兩側,各自捧著茶盞,神態從容。
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親兵引著一位中年文士走入堂中。那文士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垂於胸前,頭戴進賢冠,身穿青色錦袍,步履從容,氣度不凡,正是袁術麾下的首席謀士……主簿楊弘。
楊弘步入堂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陶商身上,抱拳深深一揖:「袁公帳下主簿楊弘,拜見安東將軍。」
「楊主簿免禮。」
陶商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看座。」
親兵搬來胡床,楊弘卻不急著落座,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袁公聽聞將軍初定江東,特命在下送來薄禮,聊表賀意。此乃禮單,請將軍過目。」
典韋上前接過,轉呈陶商。
陶商展開竹簡,只見上面寫著:黃金五百兩,白銀三千兩,蜀錦五十匹,上等鹽八百石,糧草三千斛……
林林總總列了二十餘項,倒也算得上豐厚。
陶商看完,將禮單放在案上,笑道:「袁公厚意,本將心領了。楊主簿遠來辛苦,請坐。」
楊弘這才在客位落座。
接過親兵奉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又放下,臉上浮現出關切之色:
「在下臨行前,袁公曾再三叮囑,要代他向陶老使君問安。袁公與陶老使君同為名士,昔年在洛陽曾有過數面之緣,彼此相知甚深。不知老使君身體可還康健?」
這話說得極為巧妙。
袁術與陶謙同為漢末名士,又都曾同朝為官,彼此之間確實有些交情。楊弘不提陶商,卻先提陶謙,既顯得尊重,又藉機拉近關係——你父與我主乃是故交,兩家自然該親近才是。
陶商自然聽得懂這層意思,抱拳道:「多謝袁公掛念,家父身體尚好,前些日子還在會稽訪友,這幾日便回秣陵了。」
楊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陶謙出使會稽,說服王朗歸附陶商一事,雖然對外秘而不宣,但袁術的情報系統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探知了大概。楊弘此行,除了議和,也存著試探之意——想看看陶商在江東的根基到底有多深。
如今聽陶商親口說陶謙「這幾日便回秣陵」,可見會稽之事已然塵埃落定。
楊弘心中暗暗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道:「老使君精神矍鑠,真乃江東之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將軍,在下此來,除了送禮問安,還有一事相商。」
「楊主簿請講。」
陶商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楊弘整了整衣冠。
楊弘站起身來,向陶商深施一禮,朗聲道:「將軍當知,如今天下大亂,漢室傾頹,四海沸騰,百姓倒懸。當此之時,非有大德大能者不能匡扶社稷、拯濟蒼生。」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陶商: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而吾主袁公,乃袁氏嫡子,英武不凡,才具蓋世,治軍牧民,當世無雙。」
陶商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楊弘見他沒有反駁,膽子更大了些,繼續說道:
「不瞞將軍,袁公近日,偶得了一塊玉印,上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經高人鑑定,乃是當年始皇命李斯所鐫之傳國玉璽!此璽自雒陽之亂後便已丟失,如今重見天日,正應了『天命在袁』之兆。」
陶商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傳國玉璽被孫堅私藏,後來孫策獻給袁術換取軍隊之事,在寒鴉司的宣傳下,現在幾乎已經是天下皆知。
楊弘口中的「偶得」。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所謂的「受命於天」云云,也只是袁術給自己稱帝找的藉口,充其量,不過一塊破石頭而已。
楊弘見陶商神色如常,以為他被自己的話震住了,便又添了一把火:
「袁公深明天命,又有四海之望,稱帝之舉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將軍年少英武,深得人心,若能歸附袁公,待袁公登基之後,必拜將軍為驃騎將軍,位封列侯,世襲罔替,福澤萬代!」
此言一出,堂中氣氛驟然一凝。
郭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張昭眉頭微皺,看向陶商,想看看他如何應對。張紘則是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典韋和許褚雖然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也聽出楊弘是在勸陶商投降,兩人的手不約而同地按在了刀柄上。
陶商放下茶盞。
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道:「楊主簿,袁公的好意,本將心領了。只是……」
「只是如何?」
楊弘緊張地說道:「將軍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便是,本使一定如實稟報袁公定奪。」
「楊主簿說笑了。」
陶商笑道:「陶某並沒有什麼要求。而是覺得現在討論歸附之事,還為時尚早。如今,漢室雖然勢弱,但天子尚在。只要漢室天子仍在,陶某就仍是漢臣。
何況,袁公此前與我,並無恩義。不僅如此,袁公還曾出兵攻打陶某。現在突然示好於我,還以高官厚祿許諾,陶某心中難安。
陶某也並非愚忠漢室之人,但現在也還信不過袁公。
因此,若袁公……另有打算,那也是袁公自己的事,與本將無關。本將只想坐守江東,保境安民,無意參與天下歸屬之爭。」
楊弘聞言,臉色微變。
正要說話,卻見陶商又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本將也無意與袁公為敵。彼此之間,可以合作,可以通商,各自為政,互不侵犯。至於將來如何,還是等彼此之間有了信任再說。」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沒有答應,也沒有正面拒絕。
給將來留下了很多可能,也給了楊弘和袁術很大的幻想空間。
楊弘面色變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幹笑道:「將軍此言差矣。袁公……」
「楊主簿。」張紘忽然開口,笑吟吟地打斷了他:
「我家主公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歸附之事,需要建立在彼此相互信任的基礎上。袁公此前多次攻打我家主公,前幾天還派紀靈率軍十萬屯於歷陽,意欲渡江攻打丹陽,現在突然提出歸附,又豈能不讓人懷疑袁公別有用心?
依我看,不如先談一些合作,等將來有了相互信任,再論其它不遲。」
「正該如此!」
未待楊弘開口,陶商便站起身來:「陶某還有一些要事處理,關於洽談合作之事,就全權交給子綱處理。」
說罷,便向楊弘拱了拱手,大步向後堂走去。
……
接下來,張紘與楊弘進行了一次深入、坦誠,富有建設性的友好交流。
最後,弄出了一個《袁陶三項聯合宣告》。
內容如下:
其一,互相承認。
陶商承認袁術為揚州牧;袁術承認陶商以安東將軍之職實控丹陽、吳郡、會稽三郡。
其二,經貿合作。
彼此不阻止經貿往來,雙方商旅可自由往來於各自治下,不得設卡徵稅,不得刁難盤查。鹽、鐵、糧、布等物資,允許自由貿易。
其三,不挑起戰端。
雙方罷兵休戰,各守疆界。若有糾紛,當遣使協商,不得擅自興兵。
最後,雙方一致認為:
楊弘同學的這次……破冰之旅,為江東的和平發展提供了很好的機遇。袁陶之間的合作,將成為江東和平穩定的……壓艙石和定星盤。
袁陶之間,斗則兩傷,合則兩利。雙方應當秉持相互尊重、和平共處、互利互惠、合作共贏的原則,彼此之間,擱置爭端,求同存異,為揚州的和平發展,保駕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