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宴會廳，此時鴉雀無聲，一時間沒人說話。
「老夫已經等不及了。」
白鷺環顧餐桌一圈，這群人全都是天才，可對於他這種壽元將近的人來說，只有修煉速度才對他有用。
「老夫已經165歲了，雖說築基期極限壽元是180年，可你知道的，沒有幾個修士能活到壽終正寢。」
「我預感，最多兩年，老夫如果不突破金丹，這一生便就結束了。」
這話題一時間有些沉悶，除開白允外，另外幾人也不好出聲說什麼。
「我這一生啊。」白鷺眼中流露出緬懷的神色，此時氣場與他平日的頑劣老頭完全不同，一股濃厚的暮氣籠罩著他，就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允覺得連他眼角的皺紋都多了許多，明明上次見面還是在十天前，對方卻像是蒼老了好多歲。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
白允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好奇地問道：「當你們投資股仙突破修為後，你們到底能獲得什麼反饋？」
不僅僅是他，身為學生的幾人都有此疑問，都說什麼新股投資能讓投資人獲得天道反饋。
可這反饋到底是什麼？沒有親身體會過的人，從來不會知道，而蓬萊也有明文規定，從仙股投資獲得反饋，禁制在網際網路交流。
這就造成了，許多人只知投資有諸多好處，但好處是什麼，卻完全不知。
白鷺道：「雖然仙盟明面上禁制在網際網路大肆談論，但私底下投資人的交流從來不會少。」
他看著白允緩緩說道：「其實獲得任何東西都是有可能的。」
任何東西？
白允幾人一愣：「也就是說，天道反饋是隨機的？」
「沒錯。」白鷺點點頭：「當股仙成功與仙股產生連接時，就相當於與天道綁定，突破大境界時，不僅僅股仙能獲得天道獎勵，投資人也會分一杯羹。」
「而獎勵種類很多，或許是精純的修為，也可能是某種功法，也可能是，某種法術，天道反饋就是一個很大寶藏室。」
「能獲得的東西都是隨機，而你投資的占比越多，獲得好東西的獎勵可能性便越大，同樣一種東西，投資占比更多的人，獲得也會比其他散戶好。」
「而股仙修為越高，突破時候天道運氣反饋則更多，相反，修為越低，突破了，獲得的反饋也越少。」
「這也就是為什麼，許多像我這種老闆找苦修派投資轉藥修，會讓對方故意沉澱一段時間，然後收購他全部的股價市值。」
「因為突破築基期，收穫本來就不多，只有完全占股，才能獲得最大的收益。」
這是白允插嘴問道：「那你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培養新手，說起來，校園新股遠比不上仙股里那些高階修士吧。」
「因為等不起。」白鷺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些高階修士，或許突破周期比我們普通人修士壽命都長。」
「一般這種仙股，不是我們九層世界修士玩得起的，況且他們的股價也高得離譜。」
「就拿金丹期修士來說，臨近突破金丹修士，股價往往數萬周天修為一股，就算我們傾家蕩產去購買幾股，占比也極小，況且我也賭不起。」
「賭不起？」白允問道：「什麼意思？」
白鷺吩咐人上了幾壺茶水，潤潤嗓子，解釋道：「年輕時候我也成功投資過一位金丹修士，那次我運氣不錯，獲得了大量修為。」
「直接讓老夫從築基二層跨越到五層，此後我便一直迷戀上這種感覺，可一晃幾十年過去，收穫卻少的可憐。」
白允沉默，這種事不用問，就知道投資失敗了，金丹修士突破難於登天，哪怕是仙股有名的修士，突破率也是少的可憐。
只聽白鷺繼續說道：「後來老夫就專注於新股，又經過幾十年，終於抵達了築基圓滿。」
「可…」白鷺深吸一口氣：「可無論我再怎麼獲得天道反饋都無濟於事了。」
「無濟於事？」白允愕然：「天道反饋的修為也不能讓你突破嗎？」
「不行。」白鷺嘆了口氣，只覺得口中茶水有些苦澀，他嗓子乾涸，眼神充滿不甘心：「從築基圓滿開始，無論老夫獲得什麼獎勵，哪怕是最為精純的修為，都始終不能地突破，甚至連突破的方向都找不到。」
「這些年老夫獲得天道修為足以再填充一個築基圓滿出來，可就是找不到那絲突破的契機。」
「最後我才明白，老夫投資這麼多年，有一樣東西是從未在被反饋過的。」
白允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什麼東西？」
「天道本身！」
一時間，包廂內落針可聞，尤其是對於的學生來說，這些消息不可謂不勁爆，這些事，可是長期有投資成果的築基圓滿修士口中說出來隱秘。
別說他們這麼普通學生了，就連張琳這樣家世不錯的都沒聽說過。
「天道本身？」白允瞳孔驟縮，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許多。
「你的意識是，天道反饋獲得的獎勵，有一絲可能會是天道本身？」
這怎麼可能？天道臨身，這是什麼氣運和好事？能被天道寵幸，別說突破金丹期，什麼事幹不成？
「我知道你不信。」
白鷺呵呵一笑：「其實剛了解到這種消息的時候，我也是不信的，天道本身怎麼可能如此眷顧，獲得寵幸某個人。」
「可我耗費無數錢財，尋找那些投資成功突破金丹修士的人尋找秘訣，他們有些人閉口不談，不過也有些人透露出隻言片語。」
「從這些零碎的消息中，我得到一個結論，天道本身也會是反饋獎勵的一種。」
「後來我也從不少金丹修士的反應中印證了這種猜想。」
「不過倒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誇張，天道臨身或許是幾分鐘，或許是幾小時，但從來沒有聽說按天數來算的。」
「我想，突破築基期的關鍵，便是這天道臨身的反饋，只需要那麼一會，我的境界壁壘便會鬆動，從而晉升。」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執著於你何時突破築基期了，我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
白鷺這話明顯不是對一個人說，而是對桃夭夭和謝彬也是如此。
「你們任何人，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來找我，包括轉藥修，但我的條件唯獨一個。」
張琳有些猶豫，想說些什麼，白鷺很果斷打斷他：「除了藥修。」
張琳：「……」
啥意思呢？歧視我們藥修唄，哼，我還不想你投資呢！
白允思考了一會說道：「如果你想投資苦修的話，也不一定非要找我們吧？新股還有那麼多值得投資的，高二高三那些臨近突破，你也可以試試運氣，為什麼要找我們這種剛成為新股的呢？」
「你以為我不想？」白鷺白了他一眼：「那些有潛力人早就被完全控股了，你要花修為買別人突破的機緣，是你你會賣嗎？」
「那我肯定不會的。」白允毫不猶豫，死道友不死貧道，金丹期自然是越少，他們的身份才越高。
「那也不對啊。」
白鷺不解道：「哪裡不對？」
「照你說，不管投資多少，只要股仙突破，你必然會獲得反饋。」
「是這樣。」
「那既然反饋都是隨機，你廣撒網不就好了？投資他幾百上千個，這樣能獲得天道臨身獎勵的機率不就更大了嗎？」
白鷺沒好氣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啊？」
「新股是受區域保護的，本市的修士只能買本市的新股，只有大盤仙股才是所有人都能投資，但仙股上最低修為的股仙都是金丹期。」
「按照本市每年一百新股量，三年總數也就三百新股，這其中起碼一半都是中途替換進來的，整個九層世界的新股加起來幾十萬，每年能成為築基的也就那麼上萬個，你就知道成為築基有多難。」
「去年恆宇市新股更是只有八個人築基成功。」
「你讓我去哪找幾百上千人投資？老夫修為不要時間練啊？」
說完，氣呼呼的對著茶壺就是一口灌下，這小子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什麼廣撒網，這種事能撒網他還找他做什麼？
「原來如此。」
白允瞭然的點點頭。
「所以說，老夫把希望全都放在你身上了，今年我運氣好，新簽抽到了恆宇高中的新股，我打算把所有新簽都給你。」
「這也叫原始入股了。」
「我呢，也不要求你刻意壓制修為，反正我會把五十股都給你，占據你一半股份。」
「至於你們兩個。」白鷺看著桃夭夭和謝彬，略微沉思說道：「你們兩個在我的評估中成為築基機會也很大。」
「不過那也是高三的事情了，我等不了那麼久，如果你們想轉藥修，我不僅可以全權資助，還能額外給你們錢財，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桃夭夭不為所動，她就算想轉藥修，也不要人資助，家裡資產已經足夠她在藥修道路有所建樹。
她對於現狀很滿意，打藥反而會損壞身體，她沒什麼太大的理想，就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和白允過完這一生就好了。
能靠自己本事成為築基期，為什麼要去打藥？
反觀鍊氣四層的謝彬反而有些心動，他和白允兄妹不一樣。
他們全家就兩個人，兩人吃飽全家不餓，而他家裡上有操勞的父母，上上有還在打工過還債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可以說，全家的希望都他身上，更可怕的是，他們家好幾代藥修傳承，到他這裡就斷了。
自然不是因為家裡不支持他當藥修，而是長輩欠的債每月還完就沒錢了，哪還有能力支持他打針，從他每天在學校啃營養棒就能看出來家境不說家徒四壁，但也相差不遠了。
所以謝彬這才背離了家族傳統，成為了苦修。
說實話，他在GG費賺的那些錢，也能把家裡的債務償還一大半了，到時候父母長輩生活也能輕鬆些，不過這些錢顯然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