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
里斯城內,謝爾比府邸。
清晨的陽光透過絲綢窗簾,柔和地灑在謝爾比的臉上。
他坐在高背椅上,仰著頭,脖頸處覆蓋著溫熱的毛巾。
「主人,水溫還可以嗎?」
梅爾拿著一把鋒利的銀質剃刀,小心翼翼地站在謝爾比身側,為他潔面。
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這把刀太快了,稍有不慎就會劃破謝爾比那如同藝術品般的皮膚。
「正好。」
「辛苦你了,梅爾」
謝爾比閉著眼,隨口回了一句。
這句再尋常不過的「辛苦了」,卻讓梅爾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在里斯,奴隸伺候主人是天經地義。
從未有哪個貴族會對一個暖床的女僕說「辛苦」。
梅爾凝視眼前的主人,內心大受感動。
她發現——
自從主人再奪回莊園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在外人面前,他是精明的商人。
可在私下裡,他保留著一種令人沉淪的平等與溫和。
尤其是。
在經過那夜的「懲罰」後,梅爾總感覺主人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好。
「不辛苦」
「能服侍主人......是梅爾的福氣」
梅爾紅著臉,眼神中滿是痴迷。
她小心翼翼地刮去謝爾比下巴上的胡茬,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等潔面完畢。
趁著主人照鏡子的功夫,梅爾大著膽子開口。
「主人,最近城裡好多人都在議論」
「他們說......說您在做賠本買賣,說您撐不過一個月」
謝爾比心中瞭然。
這兩周以來,自己與泰瑞斯等人的價格戰打的如火如荼。
整個裡斯簡直就像過歡慶日一樣。
到處都是各種談論自己的聲音。
當然,譏笑者眾多。
大部分人認為自己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即使降價10%依然大有盈利。
並且鍊金島的子彈還在源源不斷地送來。
「那你覺得呢?」
謝爾比此刻側頭看著她,紫羅蘭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笑意。
「我不信!」
梅爾堅定地搖頭,「您是對我們最好的人,諸神一定會保佑您的!」
謝爾比笑了。
這幾天,在商戰中緊繃的神經,此刻終於放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梅爾的手背——不是調情,而是一種純粹的安撫。
「去休息一會兒,昨晚累壞了吧」
「主人......」
梅爾的心猛地一跳,臉頰滾燙地退了下去。
謝爾比望著她的背影,眼中卻閃過一抹躊躇。
最近。
他能明顯感覺出梅爾對自己的異樣,在床上也變得更加......主動和放得開。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女奴。
謝爾比差點以為梅爾是愛上了自己。
「哈,我真是忙昏頭了......」
前世的感情經歷,讓他本能地搖頭否定這個想法。
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
「進。」
謝爾比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那如同冬湖般的冷靜。
萊蒙推門而入。
他手裡拿著一份加急的財務簡報,神色匆匆,但並不慌亂。
甚至。
他還帶著一絲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亢奮。
「大人!」
「魚不僅是咬鉤了,還是一群魚都咬了鉤」
萊蒙將財務簡報放在謝爾比身前的桌上,興奮地匯報。
「泰瑞斯和雷恩已經全面跟進了我們的降價」
「目前,他們的價格降幅為12%」
「並且,他們拉上了塞利斯·凱雷和戴蒙·瓦利斯。」
謝爾比的眉毛微微一挑。
塞利斯和戴蒙,這兩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他們和泰瑞斯、雷恩一起,瓜分了里斯剩餘40%的鍊金市場份額。
「他們四個掌控的鍊金行會,不僅統一了降價幅度,還正在瘋狂購買原料,全速生產」
「不過大人,我不明白一件事......」
萊蒙扶了扶單片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他們不像我們的成本這麼低,如此虧損,怎麼也該收縮產能才對」
「為什麼他們反而像瘋了一樣擴大生產?」
謝爾比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百花爭艷的花園,給出了答案。
「因為市場火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我們的降價,加上他們的跟進,讓鍊金藥劑變得前所未有的便宜」
「為了儘快消化這些藥劑,里斯大大小小的情慾園開始拼命招攬顧客」
「那些原本享受不到藥劑的中下層,現在也能消費得起更好的服務」
「因此,促成了現在情慾園生意的極度火爆」
「而情慾園的火爆,又帶動著鍊金藥劑的持續銷售」
萊蒙的臉上浮現一抹恍然,「原來是這樣!」
「需求暴漲,市場繁榮。」
「泰瑞斯他們看到了巨大的銷量,產生了幻覺」
「他們以為只要薄利多銷,只要撐過這一波,就能把我也擠死」
「然後獨吞這個比以前更大的市場。」
謝爾比轉過身,紫眸中閃爍著看透一切的寒光。
「愚蠢!」
「他們賣得越多,虧得越快!」
萊蒙望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謝爾比,目露崇拜。
謝爾比走回桌邊,拿起羽毛筆,在那個代表「價格」的數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叉。
「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我們就幫他們把棺材蓋釘死。」
「傳令下去」
「從今天中午開始,安布雷拉全線產品——」
謝爾比伸出兩根手指,冷酷道:「降價20%!」
「20%?!」
萊蒙倒吸一口涼氣,「大人,這......」
「執行。」
謝爾比的聲音不容置疑,「我要擊穿他們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我要讓他們即使借高利貸、即使抵押莊園,也要把這批貨生產出來」
「只有當他們把身家性命都變成了賣不出去的庫存時,我們才能一口吞下這40%的市場!」
「到那時,整個裡斯將是我們的天下!」
萊蒙的心臟猶如被戰鼓擂動一般,滿臉狂熱。
「是,聆聽大人您的意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很快。
隨著消息發酵,整個裡斯再度迎來鍊金市場的大地震。
與此同時。
里斯的商業街,一家直營店鋪門口。
當安布雷拉再次降價的消息放出後,聞風而來的人們迅速排起了長龍。
山姆一身皮甲打扮,腰間挎著一把彎刀。
他領著十幾個人如同凶神惡煞一般,站在店鋪門口維持秩序。
「都tm給老子排好隊!」
山姆吼道。
他那兇惡的眼神中滿是狐假虎威的愉悅。
曾幾何時。
自己還只是別人待宰的牛羊。
可現在,以前看不上自己的人,也得乖乖聽自己的話。
「讚美大人」
「真希望大人快點收網」
「到那時,我豈不是可以在里斯橫著走?」
山姆一邊在店鋪門口巡視,一邊在心中美美地想道。
但,就在這時。
幾個腰間別著短刀的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山姆一眼就認出了這些人都是泰瑞斯和雷恩家族豢養的打手。
這段時間,他們專門被派來搗亂,試圖破壞安布雷拉的生意。
「fuck!」
「又來找麻煩」
「兄弟們,跟我上!」
山姆大手一揮,底下的人頓時跟著上前。
「呦,這不是我們的山姆大人嗎?」
領頭的混混剔著牙,眼神里閃過一絲戒備。
這兩周他聽從自己主人的命令,伺機攪和謝爾比的生意。
因此,他可沒少和山姆打交道,對山姆那不要命的打鬥方式,甚是忌憚。
「怎麼不在莊園享福,又跑來這裡當看門狗?」
「難不成那個賣屁股的小白臉看不上你?」
山姆「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彎刀。
他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
混混頭目雖然大聲嘲笑,可同時卻也將短刀握在手心。
「全里斯誰不知道,維昂·謝爾比就是靠著和男人上床,才換來的這幾天風光!」
「他那張臉,嘖嘖,可是咱們里斯最貴的......」
「你tm的找死!!」
辱罵謝爾比,便是觸碰了山姆的逆鱗。
也是褻瀆了拯救他的神!
此刻,山姆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撞開了人群,沖向那幾個混混。
為首的混混頭目也沒想在這裡打鬥,直接掉頭就跑。
「老大,別去」
「我們還需要看管店鋪啊」
山姆身後的幾個小弟想要拉住他,卻根本拉不住。
山姆紅著眼睛,提著彎刀緊追不捨。
足足追了大半條街。
直到丟失了目標後,他才啐了一口,又返回店鋪。
這一幕,恰恰被一個站在街道陰影中的男人看的清清楚楚。
「謝爾比的頭號打手,山姆.......」
「或許,他對大人會有用!」
他望著離去的山姆,輕聲自語。
片刻後。
男人走出陰影,沒入到洶湧的人潮中。
陽光將他胸前的那枚面具紋章,照得如同涌動的血液般鮮紅。
而此時的山姆還不知道——
盯上他的人,遠比他想像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