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陸星野送回房間的時候，這孩子走到床邊，鞋都沒脫，直接倒下去了。
葉青松站在床頭，把肌肉鬆弛噴霧放到床頭柜上，低聲說。
「體力歸零了，少說睡十二小時，你不用守著。」
蘇寒往裡看了一眼，應了一聲。
「晚安。」
把門輕手輕腳帶上。
走廊安靜，燈還亮著，黃色的光打在地板上。他靠著門板站了幾秒，才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趙鐵柱和姜大山的房間早就沒了動靜，唐糖那邊是葉青瑤送回去的，沈念是自己走的，沒打招呼，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葉青松從房間裡出來，順手把門帶上，與他錯身而過，停了一下。
「明天女單幾點開球？」
「上午十點。」蘇寒說，「早飯前叫我。」
葉青松點頭，沒多說，回自己房間了。
蘇寒推開自己的門，沒開燈，走到椅子上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開啟了系統。
金色鋪滿整個視野。
不是平時返還彈窗的普通黃，是正兒八經的金，字型帶著光，排得密密麻麻，從視野正中一直往下延伸。
蘇寒這大半年看過大大小小的返還介面，沒有一次比這次密。
【以弱勝強·萬倍返還·史詩級觸發完成】
【倍率：x47.3】
他在這個數字上停了整整三秒。
然後坐直了，把兩隻手肘搭在膝蓋上，繼續往下看。
【教學點獎勵：+8500】
【當前餘額：11280】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萬多。
之前大半年攢的，省賽之前全部加起來才兩千出頭，當時他還覺得可觀。今晚這一場，直接把餘額推上了一萬二。
他在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圈，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規劃，腦袋有點發暈，但是好的那種暈。
繼續往下看。
【功能解鎖：名師領域·Lv.1「指點迷津」】
【描述：比賽進行中，可遠端給予場上任意弟子一次靈感點撥，效果相當於教練叫暫停指導。每場限使用一次。】
【注意：啟用後本人身體將出現短暫虛弱狀態，持續時間10至30分鐘。】
蘇寒在「短暫虛弱」這四個字上停下來。
他沒立刻往下劃，重新從頭讀了一遍。
讀完，把那四個字往腦子深處塞進去，確認記住了，才接著看裝備獎勵。
【定製級比賽鞋x6（根據弟子腳型自動適配）】
【高彈碳素球拍升級元件x6】
【一次性道具：傷病預警掃描券x2，戰術模擬室加速卡x3（模擬時間縮短至三分之一）】
他在心裡把帳算了一遍。
鞋這個事，上次比賽後他查過唐糖的裝備，左腳鞋頭開膠了，用強力膠暫時粘著，勉強能撐，但要是下場比賽再來幾次急停，很可能當場散架。
現在這個問題解決了，而且是定製的，六個人每雙都按腳型來。
碳素元件回去研究一下，看怎麼升級提升最大。
加速卡三張，決賽之前能用，正好可以把對手主要戰術提前模擬一遍。
他把這些記了，看最後一條。
不是物品。
【隱藏成就解鎖：'山村少年擊敗省級王牌'】
【聲望系統啟用。桐嶺隊當前聲望等級：E-，上升至：D+】
【效果：後續賽事報名及資源申請難度降低。額外效果：媒體關注度提升。】
蘇寒盯著「聲望系統」這四個字，手指無意識敲了兩下桌面。
他明白系統在做什麼。
教練證、報名材料被卡，那些是桌面上的絆子，能繞；但話語權這個東西不一樣，它看不見，是贏完比賽之後旁邊人低著頭說一句「運氣好」，是想爭取資源的時候對方連電話都懶得接。
聲望等級升一檔，外面那些連名字都懶得記的人，至少開始認識「桐嶺隊」三個字了。
另一種戰場。
他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沒停。
半決賽贏了，但明天還有兩場硬仗。
沈念的女單半決賽，對手基本確定了，省隊女單二號種子，賽前資料蘇寒模擬室跑過一遍，對方的強項是連續平抽，打法偏板塊，沈念只要把節奏控死，贏面不小。
趙鐵柱和姜大山那場才是真正的變數。
男雙半決賽對手是濱海市體校，主力搭檔打了三年，配合極其成熟。鐵柱的爆發力在後場是優勢，但前場換位速度有沒有跟上，還得看明天實際狀態。
他在腦子裡把兩場比賽來回過了兩遍，發現自己有點睡不著。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鄧世傑的訊息。
只有兩個字：恭喜。
蘇寒拇指停了兩秒，回了一個字：謝。
對話方塊里又跳出來一條。
「明天女單半決賽結束之後找我。有件事要當面說。」
蘇寒盯著那行字看。
語氣不像在聊天。
他往上翻了翻記錄——鄧世傑這個人平時發訊息很少，有時候是賽前一句簡短的提醒，有時候是一張訓練場地的照片，附一行地址，沒有多餘的解釋。
今天這條也一樣，沒有背景，沒有鋪墊，就那麼一句扔過來。
蘇寒沒追問。
鄧世傑要是能在手機上說的，他就不會專門說當面。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螢幕朝下。
重新開啟了系統面板。
剛才把獎勵掃完一遍，他沒往細節處看。現在靜下來，在各項列表之間來回翻，翻到「名師領域·Lv.1」的說明欄，往下拉。
在說明文字最末尾，有一行摺疊起來的小字提示。
比正文小了將近一號，灰色，藏在「注意事項」的二級選單里。
他點開來。
【名師領域·Lv.1使用說明（附加條款）：使用累計次數將影響後續進階條件及身體負荷上限。參考虛弱時長如下——】
【第1次：約10分鐘】
【第5次：約30分鐘】
【第10次：資料封存】
蘇寒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沒動。
他把那三行重新讀了一遍。
第一次十分鐘，第五次三十分鐘，第十次——資料封存。
不是「檢視更多」，不是「待解鎖」，就是這四個字：資料封存。
系統不告訴他第十次之後會怎樣。
不是不知道。
是不說。
蘇寒把面板關掉。
房間重新黑下去，安靜得能聽見隔壁管道里水流的聲音。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彎了彎，沒攥緊，就那麼搭著。
他做了個很快的計算。
「名師領域」今天第一次解鎖，還沒用過。
決賽如果用一次，那是第一次，十分鐘虛弱，完全可以接受。
往後的比賽，兩次，三次，五次。
到第五次，三十分鐘。比賽時間內如果出現虛弱，就是問題了。
第十次——系統不告訴他。
那個數字不是遙遠的事。
省賽、全國青少年賽、全國聯賽，一場一場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到。
他沒有更多去想這件事。
起身，脫鞋，躺下去，把手機放到枕邊。
黑暗裡，他閉上眼睛，翻了個身，腦子裡最後轉了一圈明天的賽程。
十點，沈念。
下午兩點，鐵柱和大山。
結果出來，才知道決賽對手是誰。
他不知道自己睡著是幾點，只知道睡前最後清醒的那一刻，腦子裡還有那行灰色的小字在晃。
第10次：資料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