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二百六十六章 鄧世傑說的那個女人

第二百六十六章 鄧世傑說的那個女人

2026-09-17 19:47:59 作者: 樂不器

  蘇寒的拇指還懸在螢幕上方,訓練館門口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鞋底踩地膠的聲音很輕,但在空蕩的場館裡聽得清楚。

  鄧世傑推開辦公室那扇半掩的門,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沒睡。」他掃了一眼蘇寒面前的電腦螢幕,拉過旁邊的摺疊椅坐下,把信封拍在桌上。

  蘇寒關掉系統介面,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

  「我以為你要明天才給我看東西。」

  「明天孩子們都在,不方便。」鄧世傑拆開封口,抽出一張A4紙,正面朝上推過來。

  照片是列印的,畫素不高,但人臉輪廓足夠清晰。

  省賽場館安保攝像頭的截圖,時間戳顯示半決賽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畫面里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正從座位上站起來,側身往走道方向移動。灰色外套,頭髮扎在腦後,五官保養得不錯。

  蘇寒盯著那張臉看了五秒。

  眉骨的形狀,鼻樑的走勢,還有顴骨那個角度。

  跟沈念有六分像。

  「周敏芝。」鄧世傑開口,聲音壓得低,「我托省城一個老朋友查的。現在是城南一家連鎖美容院的店長,月薪過萬,名下有一套按揭房。」

  蘇寒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原子筆寫了幾行字:周敏芝,女,41歲,戶籍顯示十一年前從桐嶺鎮下轄苗寨遷出,遷出前的婚姻登記物件,姓沈。

  蘇寒的手指收緊,紙張邊角被攥出了褶皺。

  十一年前。

  沈念那年三歲。

  「她遷出的時候,離婚手續辦了嗎?」蘇寒問。

  「辦了。協議離婚,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撫養權。」鄧世傑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擱在腹前,「當年苗寨那邊的條件你也知道,比桐嶺還差。她走的時候,沈念她爸在外面打工,是她奶奶帶著。」

  蘇寒把照片放回桌上,按了按眉心。

  三歲的孩子被扔給一個老人,母親消失了整十一年,再出現的時候坐在省賽的觀眾席上。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個月前重新辦的身份證,但根據我朋友查到的社保記錄,她在省城至少待了六年。」鄧世傑的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份報告,「六年,沒回去看過一次。」

  蘇寒沒接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的蟲鳴聲。

  鄧世傑又開口了:「還有一件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從信封里抽出第二張照片,縣賽場館的監控截圖,角度偏高,拍到的是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帽簷壓得很低,但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和第一張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樣。

  「縣賽她也來了。」鄧世傑用指頭點了點照片,「最後一排,帽子遮著臉,我的人調了縣賽場館的監控才翻到這一幀。」

  蘇寒的後背靠上了椅子。

  縣賽也在。

  省賽也在。

  她一直在看。

  「圖什麼?」蘇寒的聲音有點啞。

  「不知道。」鄧世傑搖了搖頭,「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好奇,也許什麼都不是,就是想看一眼。但不管她圖什麼,省賽那天沈念的反應你也看見了。」

  蘇寒當然看見了。

  系統資料不會騙人,心理穩定值從64直接掉到41,整個人像被拔了插頭。

  「你打算告訴沈念嗎?」鄧世傑問。

  蘇寒抬頭看著他。

  鄧世傑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問出這句話的方式讓蘇寒知道,他已經有答案了。

  「你覺得呢?」蘇寒反問。

  「不能說。」鄧世傑的回答乾脆,「你告訴她什麼?你媽沒死,就是不要你,現在在省城過得挺好?」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這話,誰說得出口。」

  蘇寒沒反駁。

  鄧世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但這個問題遲早得解決。全國賽的賽場比省賽大十倍,觀眾席上萬人。她要是再來,沈念照樣崩。」


  「我知道。」

  「那你想好怎麼辦了?」

  蘇寒沒答。

  鄧世傑也沒等他答,抬手拍了拍門框,腳步聲漸遠。

  辦公室里又只剩蘇寒一個人。

  他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盯著看了一會兒,眼前突然彈出一行半透明的系統提示框。

  【檢測到弟子「沈念」存在深層心理觸發器。建議:心理觸發器的解除需要當事人主動面對創傷源。外力強制干預有50%機率加重觸發器敏感度。是否需要生成「漸進式心理脫敏方案」?】

  蘇寒的目光在「50%機率加重」那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生成。」

  系統運算了大約十秒,一份詳細方案鋪開在虛擬面板上。

  第一階段:建立安全感基礎。核心條件:讓當事人確認至少有一個人不會離開她。預計周期:4到6周。

  第二階段:逐步引入壓力源模擬。在安全環境中模擬「被注視」場景,逐級遞增強度。

  第三階段:面對創傷源。條件:前兩階段完成度達到80%以上。

  蘇寒往下翻完整份方案,靠回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第一步就卡住了。

  讓沈念確認「有一個人不會離開她」。

  這個十四歲的姑娘從三歲起就活在「被丟下」的陰影里。她奶奶去世後住進學校宿舍,跟誰都不親近,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要讓她相信有人不會走。

  這比贏一場比賽難多了。

  蘇寒把方案存進系統檔案,關掉面板,撐著桌子站起來。

  走到窗邊的時候,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向對面宿舍樓二層。

  走廊盡頭那間房,燈還亮著。

  沈念的房間。

  其他隊員的窗戶全黑了,只有那一扇還透出暖黃色的光。

  夜裡十一點四十分,一個十四歲的女孩不睡覺,一個人在房間裡做什麼?

  蘇寒的手撐在窗框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省賽那天,那個女人是第三局開始前站起來離場的。

  沈念的崩盤,也是從第三局開始的。

  她看見了。

  她認出了那個人。

  蘇寒正要收回目光,宿舍樓二樓走廊的燈突然亮了。

  沈念房間的門開啟了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閃出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沿著走廊快步往樓梯口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