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
蘇寒站在訓練館門口，手裡拿著保溫杯。
鄧世傑已經到了。
他站在館子中央，旁邊放著那個鐵砧。
鐵砧表面全是錘痕，黑乎乎的，邊緣有些地方已經磕出了豁口。
趙鐵柱站在鐵砧前面，手裡拎著那把十二磅的大錘。
他的手在抖。
「準備好了？」
鄧世傑的聲音很平。
趙鐵柱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
鄧世傑退後兩步，雙手抱胸。
蘇寒靠在門框上，開啟了系統面板。
趙鐵柱的資料跳了出來。
【力量精控：72/100】
【爆發力涌潮（隱藏天賦）：覺醒進度27%】
蘇寒盯著那個27%看了幾秒。
今天能不能突破，就看這一次了。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錘子，掄圓了砸下去。
第一錘。
鐵砧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二錘。
第三錘。
錘子一下接一下砸下去，節奏很穩。
趙鐵柱的額頭開始冒汗。
第五十錘的時候，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
姜大山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毛巾和水壺。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趙鐵柱的動作。
第八十錘。
趙鐵柱的胳膊開始顫。
但錘子還是穩穩落在鐵砧上。
第一百錘。
趙鐵柱停了下來。
他喘著粗氣，手掌全是汗。
鄧世傑走過來。
「接下來八錘，要求不一樣。」
趙鐵柱轉過頭。
「啥要求？」
「最後三錘。」
鄧世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百零六錘，全力爆發。第一百零七錘，急收到三成。第一百零八錘，再彈回八成。」
趙鐵柱愣住了。
「啥？」
「極限爆發，急收，再爆發。」
鄧世傑的聲音很慢，「三連變速。」
趙鐵柱張了張嘴。
「這能做到？」
「你做不到，就別想在全國賽的雙打里打關鍵球。」
鄧世傑轉過身，「對手的節奏變化比這快多了。」
趙鐵柱咬了咬牙。
「行。」
他舉起錘子。
第一百零一錘。
第一百零二錘。
第一百零三錘。
力道遞增，每一錘都比上一錘重。
鐵砧開始震顫。
第一百零四錘。
火星四濺。
第一百零五錘。
趙鐵柱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錘柄往下流。
他沒停。
第一百零六錘。
他暴喝一聲，錘子砸下去。
鐵砧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場館都震了一下。
蘇寒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力量輸出：100%】
但下一錘要急收到30%。
趙鐵柱舉起錘子。
他的手臂在顫。
錘子砸下去的瞬間，他拼命想收力。
但收不住。
錘頭歪了，擦著鐵砧邊緣砸下去，砸在了地上。
水泥地面崩出一個坑。
趙鐵柱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站穩了，喘著粗氣。
鄧世傑皺起了眉。
「再來。」
趙鐵柱把錘子從地上撿起來。
他的小臂肌肉劇烈痙攣。
但他沒說話。
第二輪。
前面一百零五錘，趙鐵柱咬著牙撐過去了。
第一百零六錘，全力爆發。
鐵砧再次發出巨響。
第一百零七錘。
急收。
這一次，錘頭穩穩落在鐵砧上。
蘇寒盯著面板。
【力量輸出：32%】
成功了。
但還有最後一錘。
趙鐵柱舉起錘子。
他想把力道彈回去。
但身體跟不上。
錘子砸下去，力道卡在50%就散了。
鐵砧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火星，沒有震顫。
趙鐵柱站在原地，盯著鐵砧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錘子砸在地上。
「媽的！」
他的聲音很啞。
姜大山走過來，把水壺遞過去。
趙鐵柱一把推開。
「別管我！」
他轉過身，拎起錘子。
「再來一次。」
鄧世傑沒說話。
蘇寒走過來。
「鐵柱，休息一下。」
「不用。」
趙鐵柱的聲音很硬，「我能行。」
蘇寒看了鄧世傑一眼。
鄧世傑搖搖頭。
「讓他繼續。」
第三輪。
趙鐵柱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晃。
他握著錘柄，手掌全是血泡。
有幾個已經磨破了。
血和汗混在一起。
錘柄變得濕滑。
蘇寒想喊停。
鄧世傑伸手攔住他。
「讓他自己決定。」
鄧世傑的聲音很低。
蘇寒沒說話。
他盯著趙鐵柱。
趙鐵柱深吸三口氣。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的畫面，是爺爺那個漏雨的鐵匠鋪。
棚頂破了好幾個洞。
每次下雨，屋裡都得擺三四個盆接水。
他說過要給爺爺換個新棚頂。
但一直沒錢。
趙鐵柱睜開眼睛。
他舉起錘子。
第一錘。
第二錘。
第十錘。
第五十錘。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但每一錘都穩。
第一百錘。
趙鐵柱停下來喘氣。
姜大山站在旁邊，沒說話。
趙鐵柱繼續。
第一百零一錘。
第一百零二錘。
第一百零三錘。
第一百零四錘。
第一百零五錘。
他的胳膊已經完全麻了。
第一百零六錘。
全力。
趙鐵柱暴喝一聲，錘子砸下去。
鐵砧發出嗡鳴。
火星炸開。
蘇寒盯著系統面板。
【力量輸出：100%】
【學員狀態：極限透支】
下一錘。
急收。
趙鐵柱的小臂肌肉繃得像石頭。
錘子舉起來。
砸下去。
他拼命收力。
錘頭穩穩落在鐵砧上。
沒有巨響。
沒有火星。
蘇寒看了一眼面板。
【力量輸出：29%】
成功了。
但還有最後一錘。
趙鐵柱握著錘柄的手在抖。
他站在鐵砧前，盯著錘頭看了幾秒。
然後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閃過爺爺的臉。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掄錘子的時候，每一錘都穩。
從來不歪。
從來不偏。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錘子。
力道從30%彈回去。
像火山噴發。
像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鬆開。
錘子砸下去。
鐵砧發出震耳的巨響。
整個場館都震了。
灰塵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錘面砸在鐵砧正中。
鐵砧紋絲未裂。
趙鐵柱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他鬆開錘柄。
錘子掉在地上。
他的手掌全是血泡，有幾個已經完全磨破了。
但他咧嘴笑了。
虎牙露出來。
他轉過頭，沖姜大山比了個大拇指。
「我他媽做到了。」
姜大山走過來，把毛巾遞給他。
「嗯。」
鄧世傑站起身，走過來拍了趙鐵柱後背一下。
他沒說好，也沒說差。
「明天開始上場實練。」
趙鐵柱點點頭。
蘇寒盯著系統面板。
面板瘋狂閃爍。
【學員趙鐵柱觸發極限突破！】
【隱藏天賦「爆發力涌潮」覺醒進度：27%→58%！】
【力量精控：72→85！】
【教學點+450！】
【當前教學點總計：2230】
蘇寒的手在抖。
夠了。
他關掉面板，抬頭看了趙鐵柱一眼。
趙鐵柱正坐在地上，姜大山蹲在旁邊幫他包手掌。
「疼嗎？」
姜大山問。
「疼。」
趙鐵柱咧嘴笑，「但值。」
訓練結束後，蘇寒回到宿舍。
他關上門，開啟系統面板。
點開商城。
搜尋欄輸入「心意相通·協作共振」。
方案跳了出來。
【心意相通·協作共振】
【價格：2000教學點】
【描述：針對團隊默契度不足的問題，透過特殊訓練模式提升隊員間的配合意識與反應速度。使用後可開啟「協作共振」訓練場景，持續時間30天。】
蘇寒深吸一口氣。
他點了兌換。
【教學點-2000】
【當前教學點餘額：230】
【方案載入中……】
進度條跳到100%。
蘇寒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系統彈出一行提示。
【注意：此方案需全隊六人同時參與，且要求觸發條件——至少一名成員處於「信任錨完全建立」狀態。】
【當前符合條件人數：0。】
【方案暫時無法啟動。】
蘇寒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他點開隊員面板。
陸星野，信任度78%。
趙鐵柱，信任度82%。
姜大山，信任度75%。
唐糖，信任度68%。
林小魚，信任度71%。
沈念，信任度64%。
蘇寒攥緊手機。
信任錨完全建立，得100%。
六個人里，沒一個夠。
他關掉面板，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沈念還差最後一步。
但怎麼走完這一步？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鄧世傑發來的訊息。
「周敏芝今天下午又去了派出所。她在查沈念的戶籍遷移記錄。」
蘇寒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外面傳來隊員們的說話聲。
沈念的房間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