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
「叮咚！」
門鈴不依不饒地響了兩聲。
方源的動作頓住了。
他撐起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蘇苒。她的眼睛還閉著，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嘴唇微微翕動。
「有人來了。」
方源的嗓音低啞，帶著一種被打斷的不爽。
蘇苒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里還泛著迷濛的水光。
她像是突然從夢裡被拽回現實，愣了一秒，然後「啊」了一聲，一把扯過旁邊的枕頭捂在自己臉上。
方源看著她這副鴕鳥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從床上翻身下來，穿上衣服，大步走出臥室。
客廳的落地鍾顯示下午兩點二十分。
他走到入戶門前，透過智能貓眼看了一眼門外。
周正謙站在門口，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袋，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看樣子是從登記中心直接趕過來的。
方源打開門。
「方先生，打擾了。」
周正謙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不動產登記中心的過戶手續已經全部辦好了，這是您的產權證書和相關文件。」
他的目光抬起來，落在方源臉上，頓了一下。
方源的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鬢角的頭髮微微濕潤，呼吸也比平時略重一些。
周正謙的視線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開，臉上露出一個欽佩的微笑。
「不好意思打擾方先生了，您剛剛……是在鍛鍊嗎？」
方源靠在門框上，神色淡淡，伸手接過文件袋。
「嗯，鍛鍊。」
周正謙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帶著真誠的讚嘆。
「方先生真是自律，像您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能堅持在下午鍛鍊的，我見得不多。您的成功果然不是偶然的。」
方源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把文件袋拿穩。
「周律師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周正謙後退半步，再次微微欠身。
「文件您先收好，後續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聯繫。期待下次有機會再為您服務。」
方源「嗯」了一聲。
周正謙知趣轉身走向電梯離開。
方源關上門。
他拎著文件袋走回主臥。
臥室的門半敞著，裡面安安靜靜的。
方源走進去，把文件袋隨手放在床尾凳上，然後看向床上。
蘇苒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被子拉得高高的，只露出幾縷散在枕上的頭髮。她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連腳趾頭都沒露出來。
被子中間有一小團鼓起，大概是她蜷起來的身體，被子邊緣被她從裡面拽得死死的，仿佛怕有人掀開似的。
方源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一團被子，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被子。
「出來。」
被子裡沒有動靜。
「人走了。」
還是沒有動靜，但被子微微顫了一下。
方源在床邊坐下來，手搭在被子隆起的那一團上，能感覺到裡面的身體繃得很緊。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笑意。
「躲在裡面不悶嗎？」
被子裡終於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又細又短，像是從棉花團里擠出來的。
「你……你先出去。」
方源沒有動。
他側過身，一隻手撐在蘇苒腦袋旁邊的枕頭上，另一隻手抓住被子邊緣，輕輕往下拉了拉。
蘇苒的手在裡面死死拽著被角，力道大得指節泛白，但方源的力氣比她大得多，被子還是被一點一點拉開了。
蘇苒的臉露了出來。
從下巴到額頭，從鼻尖到耳根，她整張臉紅得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的。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瘋狂顫抖，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縮進被子裡。
方源看著這張紅透了的臉，胸腔里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頰。
熱熱的，燙燙的。
「剛才不是挺大膽的嗎？」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
「昨晚是誰主動的？」
蘇苒的眼睛猛地睜開，瞪了他一眼，又飛速閉上。
「那不一樣！」
她悶聲道，聲音從被子和嘴唇的縫隙里擠出來，帶著一種惱羞成怒的委屈。
「昨晚……昨晚黑燈瞎火的！剛才……剛才大白天的！」
方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俯下身，嘴唇貼近她的耳朵。
蘇苒的整個身體瞬間僵住了，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所以白天不行，晚上行？」
他的聲音幾乎是氣音，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
蘇苒的腳趾在被子裡猛地蜷起來，脖子根的紅迅速蔓延到胸口。她一把扯過被子，重新把自己整個人蒙住，在被子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嚎叫。
「方源你個流氓——！」
方源仰頭靠在床頭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窗外，清河的波光透過落地窗映在天花板上，光影蕩漾，像水底的波紋。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正謙發來的消息。
「方先生，已到樓下。再次恭喜您購入新房，祝您生活愉快。」
方源看了一眼，隨手把手機放在床頭。
然後他偏過頭，看著身邊那一團還在微微顫抖的被子，眼神溫柔得像窗外的夕陽。
他伸手，隔著被子攬住了那一團。
被子裡的人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軟了下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然後頭從方源懷中探了出來。
「方源，這房子……是你的？」
蘇苒問，聲音有點干。
「嗯。」
得到方源的回答，蘇苒聲音軟了下去。
「方源，那五千塊，我不需要你的錢。」
方源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小臉。
「我說了，不用還。」
「不行的。」
蘇苒搖頭，語氣很認真。
「昨晚的事……是我主動的。你不需要負責，也不需要給我錢。我不是那種人。」
方源看著她。
蘇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強撐著盯著方源的眼睛。
「對了……方源你有女朋友嗎？」
方源看著她這副又慫又勇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分了，昨天下午分的。」
蘇苒抬起頭，眼睛瞪大了。
對於方源這種帥氣又多金的男孩子有過女朋友她絲毫不意外，甚至在她看來，就算方源沒有錢也會有一大把女孩子追。
「你們因為什麼分手的啊？你這麼優秀的男孩子都會有人捨得分手嗎？」
蘇苒想破小腦袋瓜也想不明白，是誰會放棄方源這種啊？難道她眼瞎了嗎？
見著蘇苒好奇寶寶的模樣，方源挑著能講的給她講了一遍。
蘇苒聽完後，張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方源。
「這王艷怎麼可以這麼壞啊？花著你的錢，竟然還要你周末去送外賣？」
要是她談上方源這種男朋友，恨不得一直把他藏到家裡，免得他風吹著，日曬著。
男孩子也可以享受自己的空閒時間，而不是辛苦工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