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苒替自己說話,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但是對於王艷這個女人,他不想多說什麼。
見方源沒有開口,蘇苒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他分手了,肯定很傷心吧?否則當初也不會去網咖打遊戲了。
像他那樣的遊戲高手,若是經常泡在網咖的人,她們網咖圈子不可能沒聽說過。
想到這裡,蘇苒像是想通了什麼,從方源的懷裡坐了起來,然後反客為主的讓方源躺在她懷裡。
這一刻,她身上的母性光輝宛若太陽一樣耀眼。
「唔唔……」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溫暖,方源差點溺死在裡面。
「怎麼樣,有好些了嗎?」
只不過她還沒等來方源的回答,就感覺到一把槍頂在了她腿上。
「方源,你怎麼還能……」
不等她話說完,方源又回到了「人上人」的地位。
蘇苒被重新壓回床墊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怎麼越安慰越精神了?
「方源……你等一下……」
她的聲音嬌柔,仿佛不堪摧折。
「怎麼了?」
方源低頭。
只見蘇苒的眼尾泛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嘴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她的馬尾早已散開,長發鋪在枕上,襯著那張白裡透紅的小臉,像一幅被揉皺的水彩畫。
「不……不行了……」
她的聲音軟得像要化掉,指尖從床單上鬆開,無力地攀上方源的手臂,卻連抓握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虛虛地搭著,像一片掛在枝頭將落未落的葉子。
蘇苒瞪了方源一眼,可那眼神里哪還有什麼威懾力,眼波流轉間全是水汪汪的嫵媚和嗔怨。
「你……你是幹什麼的?」
方源挑眉。
「干……大學生的?」
畢竟自己可是一位國家培養的新時代青年,有朝氣,有力量是理所當然的。
「難怪!」
蘇苒氣鼓鼓地說,聲音還帶著顫。
「就知道欺負我這個專科生……一點兒都不心疼人……」
方源被她這副又慫又凶的模樣逗笑了,俯下身,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剛才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蘇苒的臉騰地紅了,連耳垂都染上了胭脂色。
「……反正你就是欺負我學歷低。」
蘇苒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委屈巴巴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方源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那我考你一道不用小學水平就能用口算求導的方法來解決我出的這個問題怎麼樣?」
蘇苒看著方源,美目一瞪,哪裡不知道方源說的是什麼辦法。
她撐起身體,長發從枕上滑落,掃過他的手臂,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然後側過身,一隻手撐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抬起,將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露出線條優美的頸側和那截白膩的耳廓。
然後,她低下頭,從床頭柜上拿起一根黑色的發繩,咬在唇間,雙手抬到腦後,將長發攏成一束。
這個動作讓她的身體拉出一條流暢的弧線,鎖骨、肩窩、手臂內側,每一處都繃出恰到好處的線條。
她微微仰頭,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發繩從唇間取下,纏繞在發束上,一圈、兩圈、三圈。
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重新出現在她腦後。
蘇苒甩了甩頭髮,幾縷碎發從額前滑落,被她隨手別到耳後。她轉過身,面對著方源,桃花一樣的眼睛看著方源。
「來吧。」
「讓我想想……有了。」
「嗯~」
方源靠在床頭上,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重整旗鼓的小女人,她已經在認真地做題了。
「唔……」
蘇苒眉頭微皺,嘴巴嘟起。
這題目哪有方源說的那麼簡單,只口算的話根本不行,還得動手輔助求導才可以。
……
十來分鐘過去。
「唔!」
蘇苒香汗淋漓,終於把方源出的難題解決了。
她抬起頭,嫵媚地剜了一眼方源。
「你這個混蛋,就知道出難題為難我!」
「但是你很棒哦!」
剛想說些什麼的蘇苒,被方源一夸,粉嫩的臉蛋更加俏紅了。
她力竭地躺在方源懷中,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放空的方源。
現在他沒有女朋友,她是分手後第一個……嗎?
但不管怎麼說,他是單身,他是單身,他是單身。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三圈,然後她脫口而出。
「方源,你現在沒有女朋友的話,那我是不是就能當你女朋友了?」
方源看著她。
蘇苒被自己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耳朵更紅了,但眼神沒有躲閃。
「我是說……」
她舔了舔嘴唇,聲音小了一點,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沒有女朋友的話,我能不能申請當你的女朋友?」
方源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蘇苒那張還帶著薄汗的臉上,看著她眼睛裡那簇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絕又鼓足了所有勇氣的火苗,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現在他才理解了那句至理名言,「被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誠然,以他現在的身體和錢財,他自信以後不會缺少美女環繞,但他就要成為那個有恃無恐者嗎?
他是已經站在凡俗頂尖了,但是他的心態還沒有來得及轉變。
就在他的大腦在無數條死胡同里瘋狂打轉的時候,
「嗡——嗡——嗡——」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起來。
恰到好處的打破了尷尬的空氣。
蘇苒看了他一眼。
「先看看是誰給你發消息吧?萬一是什麼要緊的事呢?」
方源拿起手機,打開一看。
三四條未讀消息,還是同一時間發來的。
發信人的頭像是一個側臉的剪影,灰藍色的背景,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站在操場上,逆光,看不清表情。
備註名寫著兩個字:沈心言。
方源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沈心言。
高中時期的班長,那個永遠坐在第一排、成績永遠年級前三、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女孩。她是那種所有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所有老師心裡的「得意門生」,所有男生青春期夢裡出現過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方源和她說過的話,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班長,作業本交哪兒?」
「班長,今天值日是哪組?」
「班長,高考加油。」
僅此而已。
『她……找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