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的訓斥還在耳邊迴響，網咖里嘈雜的鍵盤聲和玩家叫喊聲像隔了一層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本來都打算不再招惹方源了。
但現在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內心又動搖了。
此時眼淚砸在屏幕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方源，我欠你的到底要怎麼才能還？
……
而方源自然不知道蘇苒內心是怎麼想的。
他的車子已經駛到了清江跨江大橋上。
清江是流經三江內省的最大河流，也是整個北江地區的母親河。
它發源於西部高原，然匯入北邊的大江。而清江沙洲，就是位於省會星州西北方向約四十公里處的一片江心洲。
說是沙洲，其實更像是一座半島，由清江和它的支流清河交匯沖積而成。這裡地勢開闊，三面環水，站在洲頭可以清楚地看到兩條江河匯流的壯觀景象，清江的水是渾黃的，清河的水是碧綠的，兩股水流在交匯處碰撞、交融，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線，綿延數公里才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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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然景觀，這裡還有一座著名的雕塑屹立在洲頭，面朝大江，目光堅定。
方源上大學時就聽說過這個地方，但一直沒有來過。
現在他來了。
車停在景區入口的停車場。
方源下車，掃碼買票，走進景區。
下午四點的陽光已經不那麼毒了，斜斜地照在江面上，碎金萬點。
江風從水面上吹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混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
方源沿著江邊的步道往前走。
他的步態很放鬆，享受著這麼多年來難得的放鬆時光。
步道上的遊客不算多，三三兩兩，大多是中老年人和帶孩子的家庭。
走著走著，方源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一股細微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很遠，很輕，夾雜在江風和浪濤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他微微皺眉，集中注意力。
7點體質賦予他的超凡感官讓那道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傳入他的耳中。
那是一個男人在水中的撲騰聲。
方源的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掃過去。
江面上，距離岸邊大約三十米的位置，一個人正在水裡掙扎。
腦袋時而浮出水面，時而會被浪頭吞沒，兩隻手瘋狂地拍打著水面，激起一片混亂的水花。
「有人落水了！」
岸上終於有人發現了。
「快來人啊！有人跳江了！」
「救命啊！」
尖叫聲從觀景平台方向傳來，七八個遊客扒著欄杆往下看，有人掏出手機報警，有人急得團團轉，但沒有一個人敢下水。
三十米，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這是清江，汛期的清江，水流湍急，暗流涌動，當地人沒有誰敢輕易下水救人。
方源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處理完所有信息。
他動了。
他的雙腿在接收到大腦指令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推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直接從步道邊緣縱身躍下。
三米多高的落差，他落地時一個前滾翻卸掉衝擊力，起身的同時已經甩掉了鞋子，奔跑中沒有減速，徑直衝向江面。
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方源一個猛子躍入江中。
入水的瞬間，冰涼的江水灌入他的衣領，但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7點體質賦予他的不只是力量，還有遠超常人的環境適應能力。
他的雙臂劃開江水，每一次划水都推進很遠，速度快得像一條旗魚。岸上的人只看到一個身影從堤岸上衝下來、扎進水裡，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江心衝去。
三十米的距離，他用了不到五秒。
那個男人已經快沉下去了。方源趕到的時候，水面上只剩下一隻手還在無力地揮動，腦袋已經完全沒入水中。
方源一把抓住那隻手，順勢將男人的身體從水中提起來，讓他的口鼻露出水面。
男人劇烈地咳嗽，嗆出一大口江水，臉色發紫，眼睛充血，整個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他本能地抓住了方源的手臂，指甲陷進皮肉里。
方源微微吃痛。
好傢夥，自己成稻草了。
不過方源沒有怪罪他，他知道，溺水者會拼命抓住任何能夠到的東西，這只是本能反應。
不過他都超凡了還能忍受這個？
他利落地游到那人身後，鎖！
一隻手托住男人的下頜，保持他的呼吸道在水面以上，另一隻手划水，向岸邊游去。
帶著一個人的重量，他的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逆流而上的時候，方源的雙腿爆發出強大的推力，對抗著湍急的暗流。如果換成普通人，在這個位置下水救人，大概率會被江水一起捲走。
但他不會。
兩分鐘後，方源拖著那個男人回到了岸邊。
男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身體沉重得像一袋水泥。方源一手拽著男人的衣領，一手摳住堤岸上的石縫，穩穩地把人托上了岸邊的淺灘。
岸上的遊客們已經趕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男人拉上岸。
方源撐著堤岸的台階走上來，全身濕透，T恤和褲子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勻稱而有力的身體線條。
水珠從他的下巴滴落，在腳邊的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
「快，快給他做心肺復甦！」
「誰會急救？」
人群圍在昏迷的男人身邊，七嘴八舌，慌亂而不知所措。
有人已經蹲下來準備上手了，但動作猶猶豫豫，顯然不太專業。
方源正要俯身檢查，腦海中忽然響起明月的聲音。
「造物主，根據該溺水者的生命體徵，心率微弱但尚存，口鼻無明顯異物堵塞，傳統心肺復甦並非最優方案。他此刻的主要問題是氣道痙攣合併少量嗆水，持續按壓和人工呼吸反而可能延誤時機。」
方源的動作微微一頓。
明月繼續說。
「建議採用腹部衝擊法。將他翻轉側臥，以掌根用力叩擊背部肩胛骨之間，一次即可。衝擊產生的氣流足以將殘餘積水排出，同時刺激呼吸中樞復甦。」
「你確定？」
方源心中默問。
「成功率97.3%，造物主。」
周圍的人還在催。
「小伙子你倒是快啊！人工呼吸啊！」
方源沒有理會。他伸手將昏迷的男人翻轉成側臥，左手穩住他的身體，右手掌根對準他後背肩胛骨之間的位置。
然後抬手，落下。
一掌。
力道不大，但精準得像手術刀。掌根擊中的瞬間，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緊接著，男人劇烈地咳了一聲，一大口渾濁的江水從嘴裡噴涌而出，濺在水泥地上。
他的眼睛隨之睜開了，瞳孔渙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人群安靜了半秒，然後炸開了鍋。
「吐水了！醒了醒了！」
「這就醒了？就拍了一下？」
「神了！小伙子你這是什麼手法？」